早在進入八寶齋之際,布凡即一眼看到,傻坐在店中的思曼與小雨。
通過那空洞而又呆滯的目光,便知兩女對他,思念到了何等地步,頓時心中一暖。
剛踏上二樓雅廳,便發現一壺沏好的靈茶,擺在他平常坐著的椅子邊上。
立馬感覺像是回到了家,所以才會放開心懷,盡情地逗弄小雨。
誰知道思郎心切的小姑娘,見到弟弟竟然原形畢露。
非但咬了布凡兩口,還狠狠跺了一腳。
把一場本該充滿溫馨的重逢,變成了小兩口打鬧的戰場。
可完成了鍛骨篇第二階段修煉,布凡的力量何其之大!
吃痛下沒有輕重,這一個爆栗敲過去,小雨哪能承受得住?於是……
“啊——”又一聲尖叫驟然響起。
在近似封閉的空間裡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如同有五百隻鴨子,同時唱起了詠歎調,還是最的那一部分!
思曼洋溢的笑容頓時一滯,想都沒想當即封閉了聽覺;
而首當其衝的布凡,由於距噪音源太近,猝不及防立刻捂住耳朵往後仰倒。
一具屍體連同靠背椅,“嘭”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待思曼放眼看去,雅廳地上已是一人蹲一人躺。
蹲著的小雨死命揉著額頭,俏臉扭曲抽著涼氣,可知這下被彈得夠嗆。
至於躺著的布凡,則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竟被高分貝的音浪當場震翻,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足足過了好半晌,緩過神來的小雨站起身。
怒氣衝衝地走上去,照著那具屍體就是一通猛踹,借以發泄心中的不滿。
嗯,有句老話說的好:打是疼罵是愛,最愛就是用腳踹!
既然已將弟弟深愛到了骨子裡,乾脆踹死這廝拉倒!
然而見布凡躺著任她施暴,沒有半點反應,小雨慌了。
趕緊蹲下,在定了娃娃親的小夥臉上,“劈哩啪啦”拍了起來。
“布霸,你怎麽了?你可別嚇我呀!”生怕氣急敗壞下踢壞了小情郎。
其實以一頭人形小暴龍,堪比上品法器的肉身強度,這點傷害算得了什麽?
布凡只是驟聞那聲大叫,被雷得有些暈頭轉向。
隻感覺有數隻烏鴉突然出現,在繞著腦殼“呱呱”地不停轉圈。
當然,他也曉得小雨是真被嚇到了,躺那裝死只是為了逗她。
眼看兩人越鬧越不像話,思曼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小雨,我聽說暈過去的人,嘴對嘴度口氣就能緩過來;/b>。”
“真的嗎?那我試試。”
小妮子頓時滿心歡喜,雖然羞紅了臉蛋,卻不願錯過這個佔便宜的良機。
誰知剛俯下身子,布凡便詐屍樣蹦了起來,一溜煙躥出去數丈遠。
“哈哈……”兩女立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連一貫老成持重的思曼,也樂得忘乎所以沒了正形。
小雨則愈發不堪,竟然身軀一陣扭曲,差點恢復成粉嘟嘟的小章魚。
有了這個活寶相伴,姑侄倆覺得連枯燥的修行生涯,都已變得多姿多彩。
別說這次只等待了四年,時間再長十倍也值得期盼!
嬉笑過後自然還是正事要緊,所以思曼接下來穩住了小雨。
不讓這個瘋丫頭繼續胡鬧,轉而笑盈盈地看著布凡。
“這次沒有提前給姐姐築基丹,是不是近段時間不離開了?”
聽思曼提起這個話題,布凡右臂一揮,在茶幾上擺了二十個玉瓶。
“我不會在南海邊久呆,這是請師尊預先煉製的丹藥,
你先收著吧。”在布凡的計劃當中,他飛升前不存在任何瓶頸。
只要將修為推到築基巔峰,心境便自然達致圓滿。
屆時即可渡過天罰閉關結丹,而這個時間最長,也必定不會超過三年!
之所以給八寶齋,留下兩百枚築基丹,不過是個預防措施,避免出現失信於人的情況。
因為此次衝擊金丹,沒有第二個元嬰修士,再留下一座陵寢讓布凡沾光。
所以只能回到蒼嵐宗,這片大陸靈氣最濃鬱的地方。
頂多借助已完成進化的九葉草,以及近乎無限的築基丹。
見布凡這次,居然預付了五年的丹藥,小雨頓時心中一堵。
美目發紅楚楚可憐地看著弟弟,令沒心沒肺的潑皮,也不禁升起了傷感。
“你究竟要去什麽地方,竟比上次還久?”
此前的等待,已經讓小雨度日如年,好在布凡早有交代。
所以確切地說,她隻苦熬了兩年時間。
而看布凡這個架勢,似乎這一走便要五年,當然會產生深切的失落感。
“回去修煉呀,這次師傅是看我剛突破,才準我下山一段時間。
再想出來就需更進一步,才能達到老家夥的要求,所以……”
說完布凡流露出無奈之意,完全源自於小雨對他的不舍。
編出這番善意的謊言,也是迫不得已,總不能把一切如實相告。
“你們做好思想準備吧,下次再來八寶齋,小爺就是金丹修士了!
因為只有用結晶法力,才能破除禁製借助傳送陣,往來於大陸中部與南海邊。”
海族在中都開設有店鋪,布凡當然知道,但除了思曼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更何況用魔核煉製築基丹,短期內不存在海藥匱乏的問題。
至於帶去蒼嵐宗的千份材料,一年前即已嗑光。
把這種丹藥賣給八寶齋,也是早就考慮成熟的問題。
畢竟只有在此地交易,才不會暴露布凡的秘密。
思曼無論境界還是的心性,均遠較小雨成熟。
況且無論人修妖修還是魔獸,自從踏上修真路,便是以登臨巔峰為目標。
沒有誰會為了兒女私情,而放下最重要的修行。
不過看著已濕了眼眶的小侄女,思曼也隻得好言相勸。
“好了好了,不要這個樣子,布霸的意思你還不明白?
他是有把握在五年內晉至築基巔峰,我們應該為他高興才對。”
聽了思曼的開導,小雨的大眼睛驀然一亮。
團團打轉的淚水瞬間消失,重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姑姑說得對嗎?你真能在五年內再進一步?”
布凡最怕女人掉眼淚,只要小雨不哭一切都好說:“盡力而為吧。”
小雨卻嘟起紅唇,揪住他的耳朵使勁拽了拽。
“什麽叫盡力而為?你必須辦到!如果五年後我看不到你,哼哼……”
接著炫耀似地咧嘴一笑,呲出了兩顆閃著寒光的小虎牙。
猛然打了個寒顫,布凡趕緊拱手求饒。
“一定一定,五年後我保證回來,不過你不許咬人!”
捉狹地瞄了弟弟一眼,小雨滿意的神情溢於言表。
“那得看你的表現,得罪了本姑娘,咬你都是輕的!”
與四年前一樣,分別在即布凡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陪了兩女一整天。
杜撰了一些隨師傅雲遊時的趣事,把小雨糊弄得滿眼都是小星星。
其中大部分都來自於,他參加生死試練和宗門大戰的經歷。
而在思曼和小雨的思維裡,從未將布凡與三大超級宗門,聯系在一起。
盡管整個大陸人盡皆知,蒼嵐宗曾經跟冥殿,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
卻壓根沒有想過,這個乾弟弟會涉足其中。
聽得從未深入內陸,久在凡塵的小雨,感到外面的世界竟是那麽精彩。
不自覺便充滿了向往,將臨別之愁忘了個乾淨。
總算沒辜負布凡磨薄了一層嘴皮子,講得口乾舌燥。
日落時分,布凡才回到逍遙派,跑去外門弟子那捉來一隻雞。
在洞府旁開起了燒烤晚會,吃得滿嘴滿手都是油。
終於過了一次嘴癮,然後爬上石床蒙頭大睡。
夜半明月高懸,布凡照例從石室通道外出。
化作一縷青煙般,溜去了逍遙老祖的坐化之地。
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摸索一下如何破除,出口處的禁製之法。
這正是布凡一直以來行事,謹慎細致的表現。
畢竟構建陵寢時,逍遙子已晉至元嬰,他沒有百分百的絕對把握。
倘若不能破解這個關鍵禁製,自然萬事休提。
憑小夥當今的陣道造詣,荒山外圍的那些陣法,在他眼裡簡陋得可笑。
此為科班出身的驕子,與自學成才的草根間,無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所以盜墓賊此番故地重遊,一路走來猶如閑庭漫步。
任何陣法都被一眼看穿,毫無難度可言!
不多時徑直深入山腹,來到了假墓的棺槨前。
運轉逍遙錄將法力輸入其中,布凡卻愕然一呆。
因為傳送通道的入口,並未如預想中出現:難道這個傳送陣是一次性的?
一念至此,小夥頓感被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呆若木雞般傻在了那裡!
心裡感覺空落落的,失望至極的情緒瞬間將他淹沒。
假設不能借助傳送陣來回,那麽之前所有盤算好的事情,都只是南柯一夢!
想獲取大量海藥煉丹以供修煉?行!您就在天上慢慢飛吧。
但那顯然是不現實的事情,這次若非歸心似箭。
布凡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五日內,從蒼嵐宗趕回逍遙派!
即便他擁有四千裡氣海,可產生的心神疲累,才是最重要也無法克服的難題。
何況每天將法力消耗殆盡,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拿什麽去應對?
這也是為何劍修除了追擊與逃命,從不禦劍趕路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