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李平陽出來,布凡摟過師弟“嘿嘿”一笑。
“師兄有點小事要辦,你回洞府等我,晚上咱們……”
小孩立刻心領神會,露出狐狸般猥瑣的笑容。
用力把師兄一推,意思表達得很明白——速去速回!
布凡順勢騰空而起,哈哈大笑著往南飛去。
目送小夥化作一道流光,轉瞬間消失在天邊。
雲帆背起小手,一蹦一跳地踱向了山腰,可知心情有多麽愉悅。
飛行途中,布凡便已改換裝束。
化身為黑袍加身、鬥笠遮面的獨行大盜,落在了海邊坊市入口。
無需散開威壓,路遇的修士即悉數遠遠避開。
開玩笑,這廝一看就不似善類,兼且身具金丹修為。
倘若不慎惹怒此獠,必將招致殺身之禍!
而布凡正是要給外界,造成敬而遠之……哦,是懼而遠之的印象。
畢竟他萬萬不可暴露身份,可坊市中又人來人往。
但剛走進八寶齋,小夥立馬放下所有戒備,換了一副嘴臉。
輕佻地衝小雨吹了聲口哨,如閑庭信步般邁向二樓。
以往布凡從來沒有,在天黑前後出現。
所以無論思曼還是小雨,都已準備回後院歇息。
既然弟弟只會白天來,兩女自然不會上晚班。
孰料小夥不知吃錯了什麽藥,竟這個時候登門造訪。
不過只要能看到開心果,管那麽多幹嘛!
姑侄倆立刻衝進雅間,布凡果然已半歪在靠背椅裡。
一隻腳翹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左右搖晃。
眼見某人還是這個潑皮做派,小雨隻覺有趣,“噗哧”一笑過去倒了杯靈茶。
雖然放了一整天早已涼透,但她畢竟是築基修士。
掌心紅芒微閃,送到布凡手裡時,已經不冷不熱剛剛好。
思曼卻輕歎一聲:“小弟啊,不是姐姐說你,結丹數載怎麽還不顧及形象?”
仰頭喝乾香茗,布凡不屑地白眼一翻。
“那照你的意思,金丹修士該是什麽樣?”
聞言思曼一愣,對呀,別人成丹時已年過半百。
老成持重只是理所當然,可弟弟才多大?
何況此種輕松的表現,足見是把八寶齋當成了家。
這本應值得慶幸,又何必試圖改變他?
小弟十歲時是什麽模樣,便任他放肆到千歲又何妨?
當然,這是源於對布凡能成就元嬰,思曼從未有半點質疑。
況且對修士來說,誰會在乎外貌與年齡?重要的是心態!
如果心態不佳,乳齒豎子也形同行屍走肉;
如果心態良好,垂暮之人也能聊發少年狂!
想到這思曼啞然失笑:“好吧,算姐姐多嘴,你愛怎樣就怎樣。”
事實上,布凡只在面對寥寥幾人時,才會撕下所有偽裝。
例如敖霸跟李平陽、思曼和小雨、以及雲心諾與琴瑤。
除了這幾位年幼便已結識、且關系極為親近之人,誰還見過小夥的真面目?
在其他人跟前,某人完全是另一副嘴臉。
對於惹不起的前輩大能,自然是刻意巴結甚或搖尾乞憐;
對於實力不如自己的人,卻又區別對待。
當初布凡剛到蒼嵐宗,初次見面即出言威脅,要扒了樊氏兄弟的皮。
指點小夥伴更上層樓之際,則端足了大師的派頭。
至於朝樊青松那等憨貨,張嘴就罵抬手就打,只因其實在無聊加討厭。
與其說琴瑤與樊青萍,性格外向喜歡行事隨意。
實際上某個出身鄉間的孤兒,為人處世更加偏激乖張!
所以呢,布凡在八寶齋全無正形,
是因為沒拿兩女當外人。思曼壓根不用擔心,他會丟了自己的顏面。
不過乾姐姐在瞎琢磨什麽,布凡渾沒放在心上。
能笑著說出“你愛怎樣就怎樣”,證明思曼對弟弟簡直就是溺愛!
深切感受到這份濃濃的真情,小夥頓時心中一暖。
將之前的不快拋諸腦後,扔給了小雨十個玉瓶。
隨即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又開始抽風樣地快速搓動。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每次都搞得好像我們要賴帳!”
小雨把一個早已備妥的儲物袋,氣惱地塞進布凡手裡。
揪住兩隻招風耳,使勁擰了幾圈,激起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思曼重重一拍額頭,暗道我莫非是傻了,這樣的小弟才最可愛!
倘若他以金丹修士的身份,一本正經地和八寶齋談生意,還有鬼的樂趣可言?
其實思曼又想多了,假設不曾結下這段情誼,布凡跟八寶齋哪有生意談!
遑論每年一百枚築基丹,海族想得到一顆都要靠競拍。
布凡不知道的是,思曼和小雨早在數年前,即完成了這次塵世歷練。
然而為了維持住這條, 穩定的丹藥來源渠道,她們的任期已被無限延長!
畢竟提供丹藥的神秘人,曾言明除了兩女,不會跟任何人交易。
但是眾所周知,凡間靈氣不但稀薄,兼且渾濁不堪,修煉的效果當然很差。
因此海族主動提出,可以將兩女的待遇提高兩倍。
卻完全不曾料到,自從得遇布凡,姑侄倆怎會舍得離開?
不過思曼執掌八寶齋多年,與各色人等打交道,早已學會了圓滑。
心裡雖然樂開了花,表面上卻裝出萬分為難的模樣。
有感於兩女這是犧牲小我,為海族的全局利益做貢獻。
最終她們的修煉資源,被增加到了三倍!
這樣一來,兩女的丹藥多到吃不完。
完全彌補了白天要打理生意,沒時間修煉的缺憾。
更在保障修煉的同時,還可積攢下豐厚的身家。
非但如此,憑借從布凡手裡,獲取的大量高品質丹藥。
思曼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已節節攀升水漲船高。
假如再有一株千年靈藥,根本不必偷偷截留,即可一言定其歸屬!
如今混得風生水起,小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都得益於她當年,不惜屈尊以金丹修為,認下的凝氣三層小弟。
可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冥冥中皆有定數。
正因如此,思曼才對布凡越發重視,指責弟弟有失禮儀。
當即便惹得小夥不喜,好在她及時醒悟。
說出那句混帳到至極的話,從而挽回了布凡的心。
否則若因為此事,導致布凡心生芥蒂……
要知道丹師唯一煉不出來的,就是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