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色麒麟圖案,好半晌眾弟子才回過神。
慌忙一揖到地,向布凡大禮參拜,臉上都帶著惶恐不安的神情。
也難怪他們如此緊張,久居塵世與各色人等打交道。
但凡是個正常人,均多多少少會沾染上市井習氣。
自從十大築基天驕隕落,元嬰修士們新收的徒弟,又在冥殿自爆中損失慘重。
幸存的皆在療傷,或閉關消化大戰所得,已少有親傳弟子在外界露面。
此刻不顯山不露水,突然就冒出來一位,這些弟子自然嚇得夠嗆。
如果布凡是獨自前來還好,可樊氏兄弟跟著他後面,竟似馬仔一般。
自然有心思活絡之輩,打起了要巴結新貴的主意。
可布凡沒理會神色恭謹的弟子,卻走到一人跟前,露出詫異的表情。
“鮑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裡?”
這一幕頓時把所有人,包括樊家兄弟在內,都弄了個莫名其妙。
堂堂一名親傳弟子,對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至於這麽客氣嗎?
他們怎知這個不起眼的小修士,也是布凡的老熟人。
正是曾在宗門弟子大比時,交過手的天鷹門弟子鮑雲天!
當日兩人都是凝氣八層修為,背時鬼好死不死地抽到了布凡,被八個半小火球輕松擊敗。
隨後又在前十的循環賽中,第一個表示棄權,由此結下了一段善緣。
想來此人最終,還是與夏永峰相同,憑借出色的表現,被蒼嵐宗收入了門牆。
然而時隔數年不見,鮑雲天雖已成功築基,卻僅有初期修為。
並且還是個地位低下、在中都收取入城費的外門弟子。
而布凡不但已是築基中期,還成為了蒼嵐宗的親傳弟子,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其實別說鮑雲天,連彼時已是凝氣九層的夏永峰,如今也被拉開了遙不可及的距離。
盡管當初十二歲的孩童,現在成長為了翩翩佳公子。
但布凡留給對手的恐怖記憶,絕對是深刻到了骨子裡!
所以鮑雲天第一眼看到他,便感覺極為熟悉。
更令他驚喜萬分的是,布凡竟也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己。
外人當然不會知道,對某個薄情寡義的家夥來說。
只要被記住了名字的人,便永不會忘記,因為這廝認識的人實在太少!
見布凡對旁邊眾人渾不在意,只顧上來跟自己打招呼。
鮑雲天頓感受寵若驚,連忙抱拳一拜。
“布師兄貴為親傳弟子,雲天怎敢妄稱師兄?喚一聲師弟,已是對雲天最大的抬舉;/b>。”
小夥向來最煩這些繁文縟節,也懶得跟這窮酸計較。
“好吧,鮑師弟,閑話呆會再敘,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以你的資質通過內門弟子考核,應該不是什麽難事,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在布凡意識裡,能殺進大比前十的佼佼者,內門考核不過是走個過場。
並且鮑雲天已是築基修為,卻被打發來看大門,難免會激起好奇寶寶的興趣。
鮑雲天老臉一紅,低頭悵然一歎:“一言難盡,布師兄有所不知,雲天……”
一看這個文縐縐的小白臉,生出了他鄉遇故知的感慨。
準備拉著布凡傾盡三江苦水,樊青松重重咳了一聲。
“住口!等你說完天都黑了,我們兄弟就站在這乾等不成?”
呀呀張了張嘴,鮑雲天頓時恍然,明白如今與布凡之間,身份地位已是天差地遠!
你願意說,也要人家願意聽啊,更何況站在城門口聊天,也的確不是個事。
“是雲天莽撞了,布師兄、兩位樊師兄請便,日後有機會再找師兄一敘。”
接著向一位親傳弟子、二位核心弟子,團團作了一揖以示歉意。
布凡淡然一笑:“何必這麽麻煩,你現在就跟我走。”
扭頭一看樊青松:“大哥,沒問題吧。”
既然小夥如此給臉,樊青松仰頭哈哈大笑:“小事一樁。”
隨即收斂笑意,轉向杵在那發愣的幾根木樁子。
“通知你們負責的執事,鮑雲天由我帶走了,有事隻管來找樊家大爺。”
區區幾個外門弟子,哪敢忤逆樊氏兄弟?一齊躬身行禮同聲應是。
要走就走唄,鮑雲天又不歸我管,反正凡事有您擔待。
況且真正授意的,還是那位親傳弟子。
但可以肯定,連負責整個中都事務的金丹長老,也不敢去尋樊家子弟的晦氣。
更遑論“布師兄”身後,還有元嬰高層撐腰。
因此鮑雲天就此脫離苦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任誰都知道蒼嵐宗弟子,無論出於什麽原因。
一旦外放除非有貴人提攜,否則再想回到宗門全心修煉,簡直難比登天!
而鮑雲天此刻,就獲得了這個機會,有望重歸福地再續仙緣。
當即令他大喜過望,先向樊青松深深一拜,忽又醒悟過來,剛想答謝恩人。
卻發現小夥已轉身離去,隻得雙手抱拳傻在了那裡。
樊青松大大咧咧摟過他的肩頭,捉小雞般拖著跟了上去。
“小鮑魚是吧,我問你,你認識夏……夏什麽來著?”
“樊師兄問的莫非是夏永峰?”
能夠明知不敵主動認輸的人,哪有一個是蠢貨?鮑雲天立刻聞弦音知雅意。
“啊,對對對,夏永峰。你們怎麽認識的?”
對此樊老大一直覺得好奇,因為他怎麽看夏永峰與布凡。
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兩個人,可他們偏偏又早就相識。
“此事樊師兄竟然不知道?我們都參加過上屆宗門弟子大比,不過全敗在了布師兄手下。”
“放屁!上屆凝氣弟子大比,不過是在兩年以前,那時候小布子早已築基!”
“哦,雲天糊塗了,是七年前那一屆。”
在旁邊一直沒有做聲的樊青柏,聞言“噌”地躥了過來。
瞄了眼走在前面,正興致勃勃四處踅摸的布凡。
湊過一顆大頭,跟鮑雲天咬起了耳朵:“你們當時什麽修為?”
被夾在中間的鮑雲天明顯一呆,因為看三人的樣子,關系絕對不一般。
可樊家兄弟竟然會不清楚,那次宗門弟子大比的具體情況?
“呃……夏師兄凝氣九層,我和布師兄都是凝氣八層。”
“什麽——?”
兩個憨貨頓時發出一聲大吼,把鮑雲天嚇了一哆嗦,他當然不明白兩人因何而震驚。
樊青柏沉吟片刻,開始與大哥以神識傳音。
接下來的事情,當然不能讓鮑雲天知曉。
“大哥,六年多時間,從凝氣八層晉至築基中期,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人?”
“你問我?我又去問哪個!況且這丫的還是法體雙修,進階所需的靈氣,比常人要多一倍!”
兩人正要接著刨布凡的祖墳,忽聽識海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敢偷偷打聽小爺的底細,你們兩個不想活了是吧,別逼小爺殺人滅口唷。”
哎喲我的親媽……兄弟二人當即被嚇了個魂飛魄散!
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竟能截聽到巔峰修士的神識傳音?
倘若此人不懷好意,豈非可隨時撼動兩人的元神?簡直比冥殿修士還可怕!
身邊的兩位樊師兄忽然止步,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流成了瀑布,可見是被嚇得不輕。
鮑雲天茫然左看看右看看,隻得停下來陪著一起罰站。
卻見前面的布凡回頭一笑:“雲天,你在中都當值,想必對此地十分熟悉?”
小鮑魚渾身一顫:布師兄叫我“雲天”?這是拿我當自己人了呀!
立刻欣喜若狂,竟無情地扔下了樊家兄弟,緊走幾步趕了上去。
“師兄,不是雲天誇口, 整個中都還沒我不知道的地方。”
布凡點了點:“那好,帶我去售賣丹藥和藥草的坊市。”
抱拳一拜後伸手一引,鮑雲天不禁眉開眼笑,屁顛屁顛地在前方帶路。
他焉能不知,憑布凡親傳弟子的身份。
能夠一言決定自己的命運,所以伺候好這位小爺才是正經。
一看兩人已經走遠,二憨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舉步追了上去。
樊青松露出一副諂媚的嘴臉,竟比鮑雲天還要顯得恭敬。
“兄弟,我和小柏只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下不為例。”
“是是是,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您扒了我們的皮!”
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樊老大的態度,還是將鮑雲天差點雷翻在地。
這完全不似築基巔峰修士,在跟築基中期修士講話,倒如同面對金丹前輩一樣。
有鮑雲天這個地頭蛇引導,布凡一行人沒走半點彎路。
即來到城西山腳下,一處堪稱巨大的坊市。
八寶齋所在的海邊坊市,規模還不及此地的十分之一!
畢竟那處坊市所有修士加起來,也不過萬人之數,又怎能和蒼嵐大陸第一城相比?
布凡頓時心中大喜,深感這趟來得值。
因為在海邊坊市假設一次性,采購大量同種藥草,必然會引起有心人注意。
其最大的優勢,是靠近海族的大本營,比較容易獲取海藥。
而中都這個坊市,每天交易的藥草和丹藥,怕不得以百萬計!
若購入以魔核煉丹的材料,根本是滄海一粟,不會掀起半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