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廂情願地自我陶醉半晌,李平陽忽然想起了什麽,臉上帶著慈祥的神色,笑盈盈地看著琴瑤。
“瑤瑤,那位前輩……是否給你留下了什麽東西?”
掌門師尊認為,既然前輩有意相助逍遙派,應該會賞賜幾件寶貝。
琴瑤做夢都沒有想到,一個惡作劇般的連篇鬼話,竟把三個老家夥興奮成這樣。
可好戲已經開場,她也是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演下去:“什麽前輩?”
對此李平陽並未感到失望,反而更加好奇:“那你睡著的時候,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什麽話?”
“嗯……有倒是有,不過……”琴瑤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吱吱唔唔開了口。
果然是這樣!三位長輩立刻興奮起來,李平陽連連追問:“是誰?怎麽說的?”
琴瑤立刻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是師兄啦……他說……他說……”
李平陽頓時氣得暴跳如雷:“打住!這臭小子說了什麽,老夫不想知道!”
老狐狸旋即又眼珠一轉:“瑤瑤,那你能不能告訴為師,你的道基有幾片蓮葉?”
這次琴瑤回答得挺乾脆:“師傅剛才不是看過了嗎?”
掌門師尊老臉一黑,暗想老夫若能看到,還用問你嗎?
不過也只能訕訕一笑:“有一位前輩出手,掩蓋了你的蓮台真相,所以為師看不到。”
琴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師傅是說,有位前輩讓我睡了一年,幫我成功築基後,又設下了神識屏障?”
李平陽大喜,對弟子的聰慧倍感欣慰,連連點頭表示讚許,接著又滿懷期待地看著琴瑤。
不僅是師傅,屋裡所有人都在瞪著她,包括布凡也不知道,師妹到底是要鬧哪樣。
裝模作樣沉吟片刻,琴瑤抬頭嫣然一笑仿佛百花盛開:“師傅,師兄的蓮台有幾葉?”
李平陽聞言一呆,隨即便反應過來,面露狂喜之色。
非但他已經明白,饒正奇與秦立輝也清楚,琴瑤這句話裡的含義是什麽,頓時大喜過望!
可李平陽仍不放心,緊緊盯著琴瑤的眼睛:“你說是……”
卻沒有再接下去,而是比劃出一個“六”的手勢。
見琴瑤含笑點頭,“呯!”三個加起來活了七百多歲的老家夥,同時栽倒在地上。
在凡世間,這被稱作患了喜心瘋。
琴瑤的六葉蓮台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逍遙派在不久的將來,能夠擁有兩名元嬰修士!
要不就千年不出一個,一來就同時誕生兩個,怎不令他們欣喜若狂?
李平陽默默地仰首望天,眼中竟有淚花閃爍。
自從他進階金丹接掌逍遙派,從來沒有想過,已經沒落到如此地步的宗門,還會有重新崛起的一天。
大陸南方的宗門,為什麽都敢欺負逍遙派?正因其門中皆有元嬰老祖坐鎮。
一名元嬰修士仿若一座大山,足以壓得逍遙派喘不過氣來。
如同羅刹門,如果沒有元嬰老祖威懾,屢遭圖謀的逍遙派又怎會敢怒不敢言?
若非有蒼嵐宗照拂,早不知被滅門了多少次。
倘若逍遙派也有元嬰修士,必定針鋒相對奮起反擊!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逍遙派有元嬰修士存在,羅刹門也不敢如此張狂。
一旦布凡與琴瑤都能踏入元嬰,那麽逍遙派就將成為萬裡方圓內,唯一擁有兩名元嬰修士的門派!
即使他們日後去了蒼嵐宗,總歸是從逍遙派走出去的。
先不論蒼嵐宗會不會接收逍遙派,只要兩人當上了前者的元嬰長老,後者也將獲得天大的好處!
至此李平陽終於明白,那位前輩為何要設下神識屏障,掩蓋琴瑤的蓮台真相。
以地靈脈的資質竟能構築起六葉蓮台,已完全顛覆了修真界的認知!
一直以來下界都認為,拋開修士對法則的參悟程度不提,道基的蓮葉數量隻與靈脈有關。
由於下界中玄階心法已是頂級,所以從不知曉凝氣十層的存在。
更遑論得悉以地階心法築基,能增加蓮葉數量這個驚天隱秘!
當然,也不是下界所有人都不知道。
譬如誕生過飛升修士的超級宗門,待老祖修為有成重返下界,便曾留下過隻字片語的模糊記載。
卻僅限於化神修士才能觀看,蒼嵐宗太上長老便是一例。
因此才會屏蔽眾人的感官,生生抹去了第十道劫雷,並出手掩蓋雲心諾的體內世界。
但知道凝氣十層又能如何?下界修士依然無法感應到天道壁障。
飛升仙域的修士,最多以八十九脈築基,哪怕到了上界,也只能在最底層苦苦打拚。
偶爾有天資卓越之輩,被大宗門或大家族賞識,賜予了地階心法修煉。
可礙於天道誓言的約束,終究無法帶回下界傳授。
這也是為什麽太上長老,明知琴瑤修煉的是地階心法,也沒有追問出處的原因。
她認定雲心諾獲此心法,必然已立下天道誓言。
而要創造出地階心法,連腦脈都沒有開辟的下界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們最多將玄階心法提升到極品,讓下界的宗門借此踏上巔峰。
蒼嵐大陸上的三大超級宗門,都曾誕生過飛升仙域的修士。
因此才會擁有玄階極品心法,得以傲立於金字塔頂端。
當然,這些連元嬰修士都無法涉足的隱秘,逍遙派一幫土包子更不可能獲悉。
想到未來的光明前景,李平陽還能故作穩重,畢竟金丹修士的心志擺在那。
饒正奇卻已經老淚縱橫,秦立輝更是不堪,竟然頓足捶胸如喪考批。
這一幕落在始作俑者眼裡,沒心沒肺的某人隻覺得好笑。
而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卻紅了眼眶自責不已。
怪自己還是太心軟,不如索性說她的蓮台擁有九葉,把仨老頭嚇死拉倒!沒得還要陪著一起掉眼淚。
過了好一陣,李平陽才鎮定下來恢復了平靜:“正奇、立輝,你們該知道此事乾系重大,萬萬不可泄露!”
在布凡與琴瑤成長起來以前,李平陽當然不會滿世界張揚。
那兩口子更不會多嘴,給自己惹來殺身大禍,所以只需叮囑好這兩個,容易情緒激動的憨貨。
饒正奇與秦立輝連連點頭,差點立下天道誓言表明心跡。
一場鬧劇就此拉上帷幕,紛紛沒事人樣的各自離去。
至於他們回去後還會不會嚎上一嗓子,便與旁人無關了。
拖著琴瑤的小手回到洞府,布凡把俏師妹抱坐在大腿上,輕佻地勾起了她的尖下巴:“嘖嘖……沒想到呀,我家瑤瑤這麽淘氣,把老頭子都整哭了。”
許是下巴癢得難受,琴瑤“咯咯”嬌笑不停:“還不是跟你學的,一句善意的謊言,落得個皆大歡喜,有什麽不好的呢?”
布凡自然清楚師妹的用意:如果蓮葉的數量為五片,根本無須隱瞞;
而說得太多,又超出了師傅所能接受的范疇,因此六葉才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摸出兩個玉瓶塞進琴瑤手裡,布凡微微一笑:“好了,你的事情已經解決,師兄也能放心去參加試練。你在這裡好好修行,等師兄回來接你。”
提起生死試練的事情,琴瑤頓時神色一黯。
築基的喜悅不翼而飛,緊緊抱住了布凡:“師兄,能不能不去?太危險了,咱們就留在逍遙派不好嗎?”
“瑤瑤,我必須要去,為了心諾、為了你、也為了逍遙派,你應該明白的。”
琴瑤當然明白,布凡不去參加試練,雲心諾便要代夫出征。
一個毫無實戰經驗的大美女,面對生死存亡的鐵血考驗,不說肯定隕落,也是九死一生。
雖然按照布凡的分析,這不過是蒼嵐宗的一個威脅,但他卻不能冒這個險。
況且布凡與琴瑤都已築基,逍遙派的池塘太小,已容不下這兩條大魚。
要躍過龍門翱翔九天,去蒼嵐宗發展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也唯有在蒼嵐宗取得更大的成就,將來才能反哺逍遙派,報答師尊的養育和教導……
算了,師傅還真沒教過他們什麽,反正就是報答師恩。
琴瑤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剛才的舉動,只是舍不得師兄的真情流露。
見布凡神情嚴肅,還以為他生氣了,連忙送上香吻。
“瑤瑤,你放心,那什麽生死試練,對師兄來說就跟玩樣的。等著吧,看師兄這次大殺四方拿回第一,帶著你和整個逍遙派,一起去找小諾諾團圓!”
布凡因何如此自信,琴瑤雖然不明就裡,但她對師兄早已充滿了盲目的崇拜。
在師妹想來,身後既然有“前輩”撐腰,還真沒什麽可擔心的。
心結一打開,琴瑤被手裡的玉瓶吸引了注意力:“師兄,這是什麽?”
布凡面帶得色:“築基丹,師兄這一去可能要半年,以你十天吸收一顆計算,二十枚足夠吃到我回來。”
琴瑤當即一愣,呆呆地看著布凡,美目中滿是震撼。
因為布凡的十二顆築基丹,都給她用來築基了,怎麽還會有?
而且一給就是二十枚,現在整個逍遙派也湊不出十顆築基丹!
那這些丹藥師兄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