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少孤安撫蠢蠢欲動的坐騎,夜狼很是享受主人的安撫。夜狼渾身漆黑,四蹄火紅,光芒流轉。
初秋的寒風異常的冷冽,像是萬仞刀芒劃過天地之間,割破樹木的生機。晨霧彌漫,風少孤走向點兵所用的高台,夜狼朝天嘶吼一聲,聲音淒厲,像是利劍衝破天地。
五千士卒直接受命於風少孤,那是風少孤帶領了十年的士卒。十年之前,風少孤十七歲。那一年他獨自一人接手整個戰部,那一年他飽受質疑,那一年他只有內元境初期。一晃,已然十年。
風少孤即使穿上盔甲,也顯得儒雅。他凝視肅穆而立的士卒,有的臉龐稚氣未脫,有的已然雙鬢白發。
:十年,你們跟隨我十年。十年前也許你只有十一二歲,十年前或許你為了生存而投身戰部,十年前也許你舍不得戰友而選擇繼續停留。城主養你們十年,你們的家人得到最好的關照。我就問一句:大敵當前,當如何?
風少孤面無表情,聲音如錘淬劍一般,震耳欲聾。
不勝不歸!不勝不歸!不勝不歸!萬人齊聲高喊,大地震顫。戰爭從來沒有心慈手軟,存不得一絲的憐憫。寒風嗚咽,帶著一絲悲鳴。
:目標風化山脈,出發!
風少孤下發命令之後,整個大軍再無一絲言語。只有風聲中還有夜狼粗重的喘息聲,大軍化成一陣洪流,不顧一切的衝前方湧去。
兩個斥候早就到達了牛渚,隱藏在一塊巨石的孔隙之中。
:不得不說這個風少孤的戰部很有一套,不過都是一些新兵蛋子。
:老大是要我們摸清他們的編排,你查的後勤編排怎麽樣了?
:沒查!這種戰部,直接就推平了。
:老王啊,你這家夥是怎麽被老大選擇當斥候的?嗯?就沒一點職業素養?
:你看人家風少孤,年輕帥氣,再看看我們老大,嗯,霸氣!
兩個人雖然嘴上閑扯,可是回到戰部之中依舊把情況說的明白。
於火麟手下的戰部都是一些老油條,大都是盜匪出身,改不了脾性。他們嗜戰,貪財。也許這樣的士卒根本不會被一個正常的戰部接受,因為這樣的士卒是不會拚命的去執行命令,臨戰脫逃也是常有的事。
一萬多人是於火麟征戰北冥域僅留下的精銳。
:你們跟我在北冥域征戰數年,我於火麟自認沒有虧欠大家,此番散盡所有錢財為了一個在你們看來毫無意義的城主,也許你們會覺得不值得,也許你們會發牢騷。這裡不能痛快的廝殺,不能毫無忌憚。我出生入死三十年為的就是今天,為的就是奪回我失去的一切。此戰之後無論結局如何你們自由歸去。
於火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用言語激勵士卒,而是平靜的說著,言語之中悲傷的情緒不時流露。
士卒聽到老大竟然有意此戰之後解散戰部,雙眼間不覺蒙上霧氣,咬緊牙床,緊繃的臉上殺氣彌漫。
孫楚離開隊列,上前一步。高聲說道:吾等土匪出身,幸得老大垂憐,才讓吾等有此成就,身死不足以報答老大之恩。願赴湯蹈火,身死不惜。
身死不惜!身死不惜!身死不惜!
於火麟之前的話語並非做作,而是真情實意。他真的疲倦了,此戰之後人生再沒了意思,撐著他活下來的仇恨慢慢淡化。
風化山脈,腐臭難聞。山勢複雜,平坦的地域狹**仄,這是風少孤為何一聽到有戰部來犯就直接率部直面迎敵的原因。
青山城西面領域內的荒地很多,戰場的選擇多種多樣。屬下大都讚成以逸待勞,在風化山脈狹小的出口之中打退敵軍。而風少孤堅持進入山脈內部,把部隊化整為零,展開遊擊。 論到實力風少孤的戰隊根本無法與敵抗衡,只能借助地勢。
風化山脈之中雙方戰部進入,雖然兩軍相隔甚遠,可是空氣中凝而不散的殺氣比寒風還要凜冽。一種是守城的決絕,一種是狂烈的廝殺。
風少孤站在夜狼的狼頭之上,閉目養神,魂力漸漸擴散,籠罩在風化山脈之中。於火麟同樣散發出魂力。兩股強大的魂力直接接觸,並沒有像元力的碰撞那樣爆發出恐怖的威勢,兩人的魂力無聲無息卻有凶險萬分,戰將對於魂力的應用直接關系到整個戰部。
於火麟的魂力如風,悄無聲息。風少孤的魂力如雷,勢若萬鈞。整個風化山脈此刻如同縱橫交錯的棋盤,士卒如棋子星羅密布。一輪試探結束,雙方戰將並未爆發生死魂戰。雖然於火麟是白銀巔峰的戰將,但是魂力陰柔,重守不重攻。而處於白銀初期的風少孤魂力破壞力極大,兩者之間並不能一時間分出個高下。
於火麟詫異的是剛才碰撞中,自己的一絲魂力竟然和對手的能夠融合,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戰將看待戰局處於上帝視角,他們利用魂力感受整個戰場的變化。不斷的發出命令變化陣型。
風少孤的戰部如同一朵旋轉的玫瑰,不斷的分裂。不多時萬人戰部如同百花齊放一樣散入山脈之中。花朵陣型的小隊相互關聯,一旦一方受到攻擊,四面八方都能趕來援手。
於火麟的雙眼如同深淵一般,他並沒有閉眼,而是炯炯有神的看著遠處。看到風少孤的戰部陣型,他訝異一聲,旋即沉入整個戰部之中。於火麟的戰部呈最簡單的三角陣型。實力強大的士卒在最邊角,一個三角小隊五十四人,第一排兩個人,之後一次遞增一人,一共九排。
戰鬥激烈,隨處可見灑落的鮮血,脫落的武器,和斷臂殘肢。於火麟的魂力陰柔,卻不想戰部如同猛虎下山,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如同風卷殘雲,這並不不是因為風少孤直屬戰部的五千士卒不堪一擊,而是對手太強。要不是鮮花陣型的契合度較高,能夠相互援手。恐怕一個照面,風少孤就會損失一半的戰力。
廝殺不絕,呐喊不斷。戰部之中也有符咒師的蹤影,他們利用自身獨特的加成為戰部增添戰力。真正的戰鬥沒有像平常一個人戰鬥那樣,符咒可以隨意的使用。
符咒的使用會消耗天地間的元力,而且單個的符咒對於戰部來說根本不能發揮出什麽威力。
勢如奔雷,於火麟的三角戰陣直驅而下,風少孤的花朵戰陣不停的潰敗。
風少孤絲毫不為所動,戰鬥依舊。
夜狼低吼一聲,風少孤睜開雙眼。
原本俊氣儒雅的臉龐異常的猙獰,如同一頭嗜血的狼。雙眼之中血氣上湧,整個視線一片殷紅。他俯身坐在夜狼的背上,雙手打出玄妙的手勢,血氣包裹一人一狼。
風化山脈之中的士卒突然之間暴躁異常,加成屬性的符咒在每一處的花朵陣型中爆發。
原本看似柔弱的陣型,此刻展露鋒芒,陣型依舊是一片花朵,只是從上方看去,花瓣卻是刺目的刀芒。整個戰部陣型如同旋風一般旋轉。憑借地勢,風少孤的戰部此刻竟然一點點的扳回劣勢。
腥臭的風化山脈,此刻更加的腥膻。殺氣如霧,籠罩四野。那些常年隱藏在風化山脈之中的妖獸顫顫巍巍的躲在地底的洞穴之中,生怕被戰火吞噬。乾枯的風化森林被大火灼燒,土壤變質,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山峰崩碎倒塌。元力碰撞,符咒爆發。
風化山脈早就成了廢墟一般的存在,火勢蔓延,山巒接連斷裂。
於火麟盤坐山峰之巔,如同一塊岩漿鑄造的巨石,迸發出熾烈的光芒,滔天的聲勢。臉龐的刀痕像是流著詭異的黑色鮮血。雙眼被紅色的血氣彌漫,整個人如同地獄走出的鬼將, 陰沉的可怖。
眼看局勢變化,孫楚一陣焦急,因為老大依舊沒有下發命令。雖然士卒的實力比對手高一個等級,可是對面的戰陣異常的狡猾,每一個散落的三角戰陣都可能被四個對手的鮮花陣型包裹,撕裂,吞噬。
手下問道:孫副將,請您下命令吧!這樣下去或許我們會折損更多的兄弟。
孫楚道:加成的符咒全部釋放,讓狗屁溫他們幾個符咒師趕緊釋放降低對面加成的全體符咒,再等一等老大的命令。
於火麟的戰部都是經歷過北冥域狂亂的戰火洗禮,雖說陷入微妙的劣勢,可是依舊未能動搖他們取勝信念。他們可以為老大豁出性命。老大就曾為了救出一位殘廢的士卒自身承受一位先天境武者的全力一擊。再他們看來失去戰鬥力的士卒就該丟棄,可是老大沒有,無論結果與否,老大都不會拋下每一位士卒。
最艱難的時候,他們兩萬人的戰部僅存活五千,為了能讓死去的兄弟屍骨得到安葬,於火麟隻身一人前往敵軍主營,請求讓對方安葬他的部下。
整個北冥域能做到如此的人屈指可數。於火麟外冷內熱,可是對於背叛者絲毫不手軟,這裡的反叛者大都是一些混入戰部的探子,奸細。真正的戰部士卒沒有反叛的理由,獲得的財務於火麟全部分發,只有一些軍需交由孫楚打理。只要是好的裝備,武器。老大總會想方設法的給戰部的士卒每人裝備一套。
殺!殺!像是激起了所有的血性,孫楚發狂般的大聲呐喊。悲憤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山谷之中,戰部的士卒接連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