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想騙你說沒有,但卻知道這條唯一的通道根本行不通,所以才沒有講出來罷了。”
石軍眼睛一亮:“真的有通道?在哪裡?”
修羅神情凝重:“本王清楚石兄弟的打算,可惜那條叫做幻海的通道由於經常出沒一些極危險的妖獸,多年前已被廢棄,現在更成為各類妖獸的棲息地,還被那些畜牲設下強大的防禦結界,凶險莫測,詭譎萬分,已經不可能拿來做通訊應急之用。我們原本計劃不久後另開辟一個新的空間通道,只可惜變故倉促,沒有來得及實行。”
石軍心下稍安,同時聽到真有通道存在,頓時大喜,反而對修羅所強調的危險並不關心。長長地透出一口氣,語氣也隨之輕松了:“修羅大人,請把去幻海的路徑告訴我吧?”
“萬萬不可。”修羅皺眉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千辛萬苦去了洗髓又如何?見到赤帥又如何?那裡隨時都有覆巢之危,怎可不避反趨?更何況幻海裡的那些妖獸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石軍完全不為所動,微笑道:“還請大人把前往幻海的道路告知,多謝多謝!”
* * * * * * * *
冥王府大廳。已經到了每日例會的時候,焚心地獄下轄各司大大小小的中、高階官員靜候於此,而一向勤於政事的修羅冥王卻姍姍來遲,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冥王大人正在接見一位客人,也正是這位前不久剛被冥帝擢升為冥捕的客人給他們無比尊敬的修羅大人帶來了親弟的死訊。
石軍帶來的消息顯然比他本人的出現更讓這些人震動,盡管誰也沒有主動提及,但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測著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冥王大人是不是還會堅持防禦為主的方針,焚心地獄更是冥界中資源最豐富、人才最齊集的地方,而能夠立足此地的幾乎全是焚心地獄的精英分子,修羅堅持防禦觀望的戰略已經開始讓絕大多數人坐不住了。
眾人等候良久,終於見到修羅獨自一人緩緩走了回來,已經十分安靜的大廳更是變得悄無聲息,所有的視線都關切地注視著修羅,大家欣慰地發現他們尊敬的冥王大人臉色雖然略顯憔悴,卻依舊平靜如故,並無悲戚之色。
終於水無塵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大人,那小子……冥捕大人呢?”
修羅早已把自己這些屬下的神色看在眼裡,淡淡道:“冥捕大人另有要事,已經離開了。”環視一眼眾人,吩咐說:“一會兒開完會後,大家抓緊時間休息片刻,稍候還要一同去施法維護防禦結界,非常時期,大意不得啊。”
斷嶽多少有些不死心,一心想再度進言出兵的事情,早已在肚子裡想好了說辭,剛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卻見崔無類回頭悄悄對他使了個眼色,不由得猶豫起來。修羅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今天就從鎮獄副使遲遲未完成的防禦議案開始吧。”
崔無類斜瞟了斷嶽一眼,默默搖頭。沒有誰比他更了解他們的冥王輕言細語下的剛毅果敢,誠懇和善後的狠辣決斷。堅忍睿智、籌謀決斷、知人善任、克已勤政……一個萬眾敬仰的霸者應當具備的品質他都不欠缺,唯一欠缺的就是野心!或許只有忠誠是阻擋他更進一步的唯一障礙吧,想到這裡,他在心中悄悄歎了一口氣。
一乾文武官員的目光都落在斷嶽身上,有的關切,有的不屑,有的好奇,但更多的則是漠然。
斷嶽霎那間有些失神,滿是坑窪的醜臉上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很快恢復了平靜,習慣地整整身上的絲絛鎧甲,認真地大聲回道:“回稟大人,防禦議案確實還沒有完成,這都怪斷嶽辦事不力,斷某甘願領罪,但求大人不要責罰鎮獄司其它人等,他們不應因我受到牽連。斷嶽無意為自己開脫,但卻要厚顏向大人提出一個請求,只求能夠以帶罪之身,為援救洗髓,保我冥界疆土不失而衝鋒陷陣,斬殺叛臣妖邪,懇請大人恩準。”
一番話講完,斷嶽毫不猶豫地自行摘下頭盔,匍匐跪地。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嚴肅起來,堂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大家心知修羅雖然一向予人親厚的印象,但卻心思縝密到難以揣摩,和善時固然使人如沐春風,但翻起臉來更是六親不認,斷嶽沒按期完成防禦議案,雖然失職但也情有可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鎮獄司的那群師爺就是筆頭子上真的開了花兒,也不可能寫出如冥王所要求的“確保無失”的防禦對策,誰知道洗髓現在的窘境什麽時候就會發生在焚心呢?要怪只能怪斷嶽倒霉,就算他再能乾,到底曾經是迦葉冥王的愛將,迦葉和心腹手下挾雷霆萬鈞之力突然發動,殺死不肯謀逆的官員,破壞大禁製結界讓妖界長驅直入,更對駐守在那裡的夜叉的冥軍出其不意地展開了一場血腥屠殺,成為冥界天字第一號的公敵,那些遇害官員和將士的家宅大多都在焚心這一層,眼下公敵奸計得逞尚未伏誅,不少人都把斷嶽這一類曾與迦葉過從甚密的人當成眼中釘,一腔無處宣泄的仇恨恨不得統統傾斜到他們身上。
修羅面無表情地聽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似乎望著一個遙不可知的地方,又仿佛若有所思,對斷嶽的發言充耳不聞,修長的手指在椅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清脆有韻律的聲響,所有人摒心靜氣,隻覺得高深莫測。好半天,修羅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目光轉到鎮獄使振英身上。
鎮獄使振英猶豫片刻,實在摸不清修羅的意思,一咬牙道:“大人,做一篇四平八穩的防禦議案不難,但真要周密準確到可以將我焚心置於不敗之地卻實非易事。卑職親眼所見,這些天雷霆院上下人人廢寢忘食,殫精竭慮,為議案的編寫費煞思量。正因茲事體大,不敢有絲毫輕慢之心,所以才會慎之又慎,以致延誤,請大人明鑒!”
“鎮獄使此言差矣!”振英話音剛落,煉製使落穹忽然走出來莊容道:“防禦議案關乎到我焚心、極樂甚乎整個冥界的安危,不能按時完成理當治以重罪!怎麽可以用煞費思量殫精竭慮幾個字就可以推搪過去?更何況其中說不定另有隱情呢!”說罷不屑地瞟了目瞪口呆的斷嶽一眼, 施施然站回原位。
有人開了頭,自然牆倒眾人推。
水東流陰惻惻地一笑,朗聲道:“我認為不論是否存在所謂隱情,斷嶽都不適合繼續擔任斷獄副使。他的表現足以顯示出不能勝任如此重要的崗位。鎮獄使愛護下屬令人肅然起敬,但也要辨明是非才好。”
振英
被人當場反駁,臉上有些掛不住,正想反唇相譏,卻見幾個相熟的同僚都在對自己使眼色,頓有所悟,一口濁氣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看也不看落穹和水東流,對修羅拱手道:“卑職只是把眼中所見心中所想坦白說出來罷了,是非黑白,當由大人決斷。”
落穹麾下麒麟院院判程不通武將出身,授業恩師和幾個好友都在往生殉職,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大踏步走出來,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什麽是非黑白?在座的誰不知道斷某人曾經是專門負責往生防禦的偏將?我就不信一篇防禦議案能難倒他!照我看他根本是故意拖延,用心險惡!”
“放狗屁!”斷嶽再也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咆哮出聲,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被當眾羞辱的感覺,不顧場合地跳起來,對程不通面色猙獰地握緊雙拳道:“你再敢誣蔑老子一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