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嶽愕然看著他,好半天才冒出這麽一句:“石大人,你……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斷嶽沒有注意到石軍臉上瞬間掠過的古怪的神色,猶豫了一下,沉聲道:“我不知道你是聽誰說起的這個地方,但那人必定不懷好意,大人雖然本領出眾,但到了那種地方,即便修為再高,也恐怕只有送死的份兒。【全文字閱讀】”
石軍雖然事先就知道幻海這個地方十分危險,但聽斷嶽這麽一說,還是有些好奇,當下耐心地問:“那到底這幻海是否真的可以通往洗髓?”
斷嶽點點頭:“幻海確實也算得上一條通道,但卻是一條送死的通道,我絕對相信到現在也還沒有誰能夠順利地穿過它。而且它的存在是一個秘密,所在的方位更是十分隱蔽,冥界絕大多數人甚至沒聽說過,我也是多年前無意中在迦葉遺落的一份絕密信函中偶然看到,後來被迦葉知道,勃然大怒,若不是念在我一向忠心,說不定當場就被處死了,就是這樣也免不了被重責,嚴令不可泄露半點秘密。今天若非不想見你無端涉險,打死我也不敢說出來。”
見石軍依舊沒有任何表示,斷嶽自顧自道:“焚心和洗髓之間有幾條隱秘的法術空間通道,但由於那都是在特殊情形下才會啟動,所以只有冥王大人才知道具體的方位和進出咒語,洗髓被圍困後為了編寫防禦議案的事情我也曾向冥王大人谘詢過通道的事情,要知道這也是防禦議案中比較關鍵的環節,如果能通過它和洗髓互通消息甚至引入援軍,裡應外合之下,在確保焚心無虞的同時對付妖界大軍是再好不過,可冥王大人卻說通道已經被洗髓那邊封閉了。”
“封閉了?”石軍奇道:“你們難道就沒本事把通道打開?而且這不是自斷後援嗎?”
斷嶽的聲音不自覺壓低了:“我也覺得事有蹊蹺,當然也有可能是細乾的,但如果是的話,吠陀冥王就難脫乾系。可是見他這麽頑強地帶著手下拚死抵抗妖界聯軍,又似乎不像叛徒。焚心之內的高人雖然很多,但和冥王大人相比恐怕都還差了點,如果連他也無法打通封閉的通道,恐怕別人也很難做到。”
“是這樣……”石軍追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幻海究竟是怎樣的?”
“幻海裡面聚集了大量的冥獸。他們都曾經是妖界出類拔萃的高手,渡劫失敗實力仍是驚人。一半情況下,冥獸雖說破壞力極強,但大多數都僅限於遊離在往生和洗髓,吞噬那些新到的魂魄以及修為較低的人,而且由於失去了意識,雖然蠢鈍凶蠻,倒也不是很難對付。但能夠進入到焚心地獄的冥獸就大大的不同,他們基本上都是實力可怕且進化到具備一定智慧的家夥,已經可以不需要單純依賴吞噬魂魄,自行吸收靈氣修煉。好在他們不喜與人結交,獨來獨往,隱居在山林和晶石峽谷,對我們也沒有造成什麽很大的破壞。誰知終於有一個能量超凡的渡劫妖獸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超乎想象的力量,從此還有目的地把自己的族人聚集起來,自此一呼百應,現在已經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可怕的勢力,橫亙在兩層地獄之間,一方面不斷從洗髓接受吸納新人加入,一方面順便為修為尚淺的冥獸獵捕一些落單的魂魄食用。不過他們的惡行僅隻於此,一直沒有特別出格,但是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終究是一大禍患!因此冥界曾經幾次秘密地派軍隊剿滅,誰知次次有去無回,全部成了那些冥獸的腹中餐。想想看,整批的鬼卒啊,沒有一個生還,這該有多麽可怕!”
石軍聽到這裡終於色變,良久才皺眉緩緩道:“這也算奇恥大辱了,難道以冥帝的莫大神通也對此無可奈何嗎?”
斷嶽憤然一笑:“我敢說冥帝大人十有**被蒙在鼓裡,此事甚至連四大冥帥和吠陀大人都不知道,那份絕密文件正是迦葉回復修羅大人的密函,解釋從往生秘密派去剿滅幻海的部隊全體殉職的經過呢。”
石軍眉頭一皺:“修羅和迦葉?只有他們兩個知道?這麽說兩位大人的私交應該不錯。”
斷嶽搖頭道:“他們例來都是涇渭分明的,雖說同殿為臣但似乎並不熟撚,聽說偶爾還因政見不同而針鋒相對呢。但這封信似乎又……咳,誰知道呢?他們這些上大人的事我可不清楚。”
電光火石間,石軍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背上已經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他竭力保持著鎮定,可心底仍然感覺到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修羅和迦葉到底是什麽關系呢?表面看來,這兩個人一個是叛軍的頭目,一個卻是正在全力率兵與之抗衡的大忠臣,可是,如果斷嶽的話是真的,那這裡面就大有文章了……
石軍沉吟片刻,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心,當下岔開話題:“對了,請恕我多事,斷兄剛才心事重重,不知道是否遇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
“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除死無大事。連那一關都過了,還能有什麽事?”斷嶽苦澀地一笑,隨即頹然道:“至多從此淪為過街老鼠,遁跡山林罷了。”
剛才在冥王府不還是好好的嗎?石軍大為驚訝:“此話從何說起?”
斷嶽長出一口悶氣,終於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最後搖搖頭,黯然道:“就是這麽著,末將現在已經被暫時停職等候另行處理啦!”
“暫時停職?”石軍疑惑道:“這裡面有什麽講究嗎?為什麽不乾脆把你罷免呢?”隨即解釋道:“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斷嶽被石軍的話問得更是鬱悶,但總算給他面子沒有發作,含怒道:“誰知道?以前從沒聽說過暫時停職這說法的,不過也沒分別,罷官是遲早的事!罷就罷,老子也不想幹了,******用人不疑,費心費力做事卻落得這種下場,還要我反省……反個!”
石軍搖搖頭:“剛才修羅給你定罪了嗎?”
“我有罪?”斷嶽忿然:“說我不能日期完成任務在前,口不擇言咆哮公堂在後,說到底還不是認定我是內?”
“把你撤下來,那防禦議案怎麽辦?”
斷嶽搖頭:“沒說。”
“就這些嗎?”石軍追問,見對方點點頭,思忖片刻,臉上浮起一絲大有深意的笑容,緩緩道:“那你還氣什麽?”
斷嶽愕然地向他看去:“什麽?”“前線?”斷嶽渾身一震,“你憑什麽……”
石軍打斷了他,若無其事道:“我姑且說之,斷兄何妨姑且聽之?到時候不就見分曉了?當然,這畢竟是尚未發生之事,斷兄只需暗做準備就好。”
“啊?好!好!”斷嶽雖然有些糊塗,但卻認定眼前這位大人另有可靠的消息,不由心中感激,連連點頭。
“看得出來,斷將軍的確是心系冥界安危的忠良,但是如果真的要解決冥界目前的困境,洗脫他人對你的猜疑,還是要有所計劃才對!”石軍含笑看著斷嶽,心中暗自想到:也好,看來要*出修羅這個家夥的真實意圖,眼前這家夥的確是最佳的人選。
“計劃?什麽計劃,還請大人賜教!”斷嶽眼神一亮,畢恭畢敬地對石軍行了一禮,虛心地請教著。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但是, 你必須切記切不可將二人今日談話泄漏半分,如果有人問起的話,就說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策略就好,免得日後授人以柄,給無謂的人機會生事。”石軍將自己心中的計劃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這……”斷嶽聽完石軍的話,不由得目瞪口呆,老實說,以他多年身為冥界將領的經驗來看,剛才這位大人的計劃的確是妙不可言,也確實符合焚心地獄大多數將領和官員的心意,但要自己第一個出頭捅破這一層窗紙,他的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畏懼,遲疑道:“這……這樣不就是叛亂麼?”
“難道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麽?”斷嶽的反應早在石軍的預料之中,當下他不慌不忙,耐心地遊說著:“況且,這也是形勢所*,雖然迄今為止還沒有人站出來,但大家的心裡應該早就有這個念頭吧!”斷嶽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顯得又激動又茫然:“話雖如此,但……”
斷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石軍打斷了,他緊緊地注視著斷嶽的雙眼,斬釘截鐵地說道:“方法我已經說完了,要不要照著做就看斷將軍的意思,不過記住,這也許是你最後的機會呢!”說罷站起身悠然道:“白雲蒼狗,世事無常,既然不可能以萬變應萬變,何妨把握機會,將這變數控制在自己手中?希望下次見到斷將軍的時候,能聽到你的好消息。”說罷告辭離去。
斷嶽目視著石軍離去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半晌,這才放松了身體,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醜陋的臉上浮起發自內心的真摯而喜悅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