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小天便冷不防挨了重重的一擊,定神一瞧,忽然縮起脖子,再也不敢動彈。
石不疑衝著小天怒目而視。
一會兒功夫不見,這酷似石軍的小木人兒差點變了形——渾身烏紫,遍體鱗傷,一看就知道經過一番苦戰,但身上泛起的青白色光華卻更加明亮,兩粒黑溜溜的小眼睛精光四射,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在小天的面前。
“主人!你、你怎麽了?”
石不疑瞪著眼睛,看得小天一陣心慌,好半天才擠出一臉奸笑:“你進來幹什麽?”
“救你啊!”小天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妙,連忙頓住了,打量一下石不疑的臉色,這才訕笑道:“我是怕主人你勤於練功,傷了身體啊!”
“傷了身體?”這句話比什麽都更能刺激遍體鱗傷的石不疑,他忽然跳了起來,劈頭蓋臉地朝著小天掄起了小拳頭……
小天本能地尾巴一掃,想躲開石不疑的“痛毆”,誰知道石不疑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重重往地上一摜,隨後一翻身騎了上去,拳出如風,一邊打,一邊罵:“我要你害我!通天塔都已經坦白交待了,你們倆的心思誰也瞞不住誰,你根本就是心懷不滿,想報復我來著,你這壞蛋,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在眾妖齊心協力的合作之下,一棵棵粗大的樹乾被連根拔起,扔在岸邊,深深地泥沼中,到處都是密密麻麻忙碌著的“妖影”。
等了這麽久,烈燼等人化身而成的厲凡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喃喃道:“難道石軍不在這裡?不可能啊!”幾個人在體內焦躁地等待著,不停地商量對策。
“想來石兄弟一定遇到什麽事情,要不我們再等等看?”梓笙溫和地說。
烈燼親眼見到石軍受了傷,因此對他的狀況並不樂觀,聞言有些不滿地說:“就這麽一直等有什麽用?總要想出些辦法才是。”
梓笙知道烈燼也是關心石軍的安危,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扶搖卻心中不快,搶白道:“大家都在想辦法啊,誰也沒有閑著。”
烈燼話一出口,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聽到扶搖的話,只是“哼”了一聲。
“赤陽姐姐,你說我們該怎麽辦?”扶搖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擔憂:“石軍大哥那麽厲害,應該不會有事的,可為什麽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石軍一定受傷了。”赤陽忽然道:“而且據我分析,他應該就在這附近。”
見眾人還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赤陽接著解釋道:“通天塔是已經被石軍收服的法寶,它剛才既然在此地出現,那就說明石軍應該在這附近,因為這一類通靈的寶物是不會離開主人太遠的!”
“不如這樣吧,我們來一個聲東擊西,引開大部分人,然後再潛進來尋找,現在亂石山脈的結界等同虛設,蝶骨龍也被打怕了,不敢輕啟戰端,乾脆就趁這個機會賭一把!”赤陽的嗓音此刻顯得格外沙啞。
烈燼立即應道:“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不錯,是應該賭一把。”
大家的注意力頓時都集中到烈燼和赤陽身上。
“現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裡,為什麽?為了尼蘇寶藏,特別是這裡發生的事情況實在太過不同尋常,那些瘋狂掏寶的人自然戀棧不去。”赤陽解釋著。
梓笙頓時明白了,接道:“於是我們很應該人為地給他們製造出來一個新的尼蘇寶藏,讓這些瘋狂的家夥轉移目標,給我們騰出一個地方來。”
“一旦大部分人的目標被轉移,”烈燼接著說道:“我們就可以從容地回到此地尋找石軍的下落了。”
眾人計策議定,當即趁著亂勁悄悄溜出亂石山脈,迅速飛到半空,按照梓笙的建議,頭也不回地向著鵲橋的方向飛了過去。
這幾個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修煉有時的厲害人物,再加上刻意施為,沒多久,鵲橋附近的鶴舞山谷中金光便衝天而起。
這一回,烈燼等人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既然要吸引眾妖前來,那麽便須拿捏好分寸,無論真假尼蘇寶藏一般在爆發前都是金光四射,伴隨著地殼的震動,此後會有一段或長或短的僵持期,眾妖大都是趁著這個時間進入,一旦等到黑氣卷出,就敲響了危險的警鍾,屆時如果不能及時逃離,往往就成了洞底冤魂。
尼蘇寶藏再次出現的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了開去,聚集在亂石山脈的眾妖“呼啦”一聲,就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心有不甘的家夥,仍在密林中尋尋覓覓,希望能有所收獲,但沒多久也都放棄了這看起來似乎勞而無功的尋找,三兩成群地向著鵲橋那邊迅速轉移過去。
眾人長籲一口氣,當即悄悄返回,眼看著蝶骨龍群在舜天的帶領下垂頭喪氣地飛回了亂石山,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一輪明月斜斜掛在天邊,微風把戰場上的血腥之氣四下吹散,原本清悠悠的天淼湖水蕩然無存,被毀損大半的密林黑壓壓地聚集在泥沼深處,而岸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連根拔起的大樹,青綠的樹葉撒了一地。
考慮到單獨行動雖然目標小一點,但是尋找起來的效果不佳,所以在烈燼的堅持下,大家還是恢復原形,分散行動,梓笙、阿離和扶搖負責把風,赤陽、烈燼和藍魄們則進入密林深處,苦苦尋找著石軍的下落。
就在大家遍尋不獲、一籌莫展之際,就見到藍魄們忽然扭動身體,齊刷刷朝著密林深處飛去,烈燼和赤陽遠遠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湧起巨大的希望,不假思索緊跟著藍魄,亦步亦趨,誰知藍魄們飛到密林深處後,忽然間大頭朝下,一頭扎進了深深的泥濘之中!
難道石軍就躲在泥巴裡面?
烈燼注視著赤陽一臉的焦急,雖然感覺倒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心裡仍然對這個仙界當年的叛徒心存芥蒂,暗想: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戲呢?總之我是不會用石軍的安全來做賭注的,等離開妖界之後,說什麽也不能讓你們來往了。
此時的赤陽靈力已經耗費了九成,幾乎沒有精神理會別的事情,青色的衣衫上早已滿是汙泥,連白生生的臉蛋也髒兮兮的,卻渾然不覺,只是為了自己再也沒有辦法跟著藍魄一起下去看個究竟而焦急不已。
“石軍應該就在下面!”赤陽急促地說:“你帶我一起下去看看吧?”
“帶你下去?”烈燼狐疑地看著赤陽。
赤陽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我中了毒,現在已經不能再積聚靈力,麻煩你了。”
赤陽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竟然會為了石軍如此低聲下氣地對一個初識的人說話,要擱在她以前的性格是絕不可能的,可是話一出口,她卻並不感覺到難堪和別扭。
只不過烈燼卻不會輕易地相信她,淡淡地說:“哦,是這樣。赤帥是冥帝麾下精英,又何必為了我那小侄冒險呢,不如先去和其余的人會合,我自己下去看看好了。”說完,烈燼不再看赤陽一眼,立即掐訣,身體迅速下落,片刻之間就消失了蹤影。
赤陽呆呆地望著烈燼消失的地方,好一會兒,嘴角露出一絲淒然的苦笑。
就在這時,就聽到岸邊一陣呼喝聲忽然響起,赤陽一皺眉,連忙朝著岸邊悄悄掩了過去,走不上幾步,就被人輕輕在衣角拉了一把,回頭一看,不由睜大了眼睛:“黃沙?你怎麽在這裡?”
此刻的黃沙,一身華麗的戰甲早已破敗不堪,頭上發髻散亂,神情惶急地豎起一根手指在嘴上“噓”了一聲:“赤帥,不好了,夜帥他……他……”
四大冥帥之中,夜叉和赤陽的感情最好,聽到黃沙語焉不詳地結結巴巴,赤陽頓時急了:“你快說!他怎麽了?”
黃沙的眼睛裡頓時湧出了眼淚:“夜元帥……他被青岩和厚土他們設計加害,眼看就要死了!”
打了好半天,石不疑才氣喘籲籲地住了手,恨恨不已地盯著一臉晦氣的小天啐道:“差點被你害死!”
原來石不疑進了通天塔之後,小小的金門當即關閉,他也被傳送到塔頂“接受考驗”。
想不到這看起來只有一點大的通天塔內別有乾坤,在一片不斷流動的淡黃色氣體的籠罩中,石不疑隱約只能看見自己身處在一個龐大的平台之上,這平台呈六角形,每個角上都蹲著一個貌似麒麟的動物,通體金色,就好像人界的石獅子一般,每個家夥身上都有一個金色的圓球,有的含在口中,有的頂在頭上,有的踩在腳底,一動不動,看起來有若泥塑木雕,但六雙眼睛卻都死死地盯著石不疑這個不速之客。
石不疑正好處在這平台的正中,環視了一下四周,有些摸不著頭腦,自言自語道:“這是什麽破地方?連個對手都沒有,怎樣才能練功啊?”
這句話可把通天塔氣得夠嗆,那六個金麒麟正是它的護體靈力匯聚而成,在遇到石軍之前,曾經好幾次把小天打得險象環生,差點被吞噬合體,現在這個石軍的分身貿貿然闖進來,大言啖啖,目中無人,簡直就沒把它放在眼裡,一時間氣憤難當,當下不假思索地發動了攻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