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能在煉丹的時候幫我護法而耿耿於懷呢?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再說以後的日子還長,咱們哥兒倆要一起面對的事情還多著呢。”
胡海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石軍見狀,知道胡海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介意自己的修為不能很快提高,只是自己暫時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幫他,隻好裝模作樣地一抱拳:“請問師兄還有何指教?”
胡海嘻嘻而笑:“指教就沒有,只不過以後你這師弟見了師兄多叫幾聲,讓我也得意一把。”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聊了一會,胡海這才回房休息,石軍打起精神,拿出尼蘇留下的那本煉丹秘籍反覆地研究著清心丹的煉製方法——清心丹,顧名思義,就是利用丹藥清心寧緒的效果梳理人紊亂狂躁的心緒,使那些心智混亂的病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正常。
合上書本,石軍靠在沙發上出神——看來清心丹還真是好東西,除了煉製起來比較麻煩之外。如果只要是精神病人吃了這種藥都能好,那還真是造福社會的一件好事呢,唉,只可惜現在想這些也是徒然,要不是尼蘇給他留下了早些年在各界搜集到的無數珍貴藥材、神農鼎和煉丹秘籍,別說清心丹了,他連想都想不到這裡來。
石軍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塊香餑餑,吸引著各界的老饕們爭先恐後地到人界來搜尋,如果在煉丹的時候碰巧被他們找到,那可真是啊嗚啊嗚不得了,所以在胡海家裡煉丹顯然是行不通的,雖說現在他的心眼被封印,不會再隨便闖禍,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看來此事還必須計劃周全才能夠開始,至少要找到一塊極隱蔽又靈力充沛的地方……
月鬼王他們雖說想幫忙護法,但是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其實又怎麽會是那些高級仙魔的對手?可石軍也知道如果自己冒然拒絕他們的一番好意會讓大家很難堪,因此不忍拒絕。相信也不會那麽巧吧?那些神仙魔怪難不成都是狗鼻子——自己剛從妖界回來他們就能聞著香味兒?
想到這裡,石軍撇嘴一笑,搖了搖頭,暗想:“何必總是瞎琢磨呢?反正該做的事情就去作好了,沒有必要顧慮太多,要不然什麽事也做不成。”主意一定,心裡頓時舒服輕松了好多,身體向後一仰,就勢在沙發上躺了下去,默默地盤算著:“明天上午就和魑殤他們一起出去尋找材料,估計半天的時間也就夠了,下午就可以開始煉丹……只不過還是需要找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到底去哪裡好呢?”想著想著,忽然眼睛一亮:“對啊,怎麽那個地方我就沒想到?”
——當日,噬靈和魎魘在半山區的遊樂場下面搞了一個“大型地下殺人娛樂場所”,雖然後來被魍蠡和魑殤一起恢復了原狀,同時又用結界把通往地下的大門封鎖,但是地下洞穴卻始終保留了下來,那個地方靈力充沛,而且足夠安全隱蔽,相信應該是個煉丹的好地方!
剛剛興奮了一陣子的石軍忽然想到:只不過那裡畢竟是四鬼靈的傷心之地——兩個同胞兄弟慘死當場,如果自己提出到那裡去,魑殤他們又會怎麽想?石軍搖了搖頭,還是覺得不妥,要不然就在修羅山上找一個僻靜之地好了,反正現在一般人都被鬼魂嚇怕了,不敢隨意出遊……左思右想,眼皮卻如同鉛鑄一般越來越沉,終於慢慢合上了眼睛,酣然睡去。
第二章煉丹
一直佯睡的赤陽緩緩睜開了眼睛,聽到房間外的客廳一片寂靜,這才翻身而起坐在床邊,一雙秀眸在漆黑的夜中閃閃發亮,俏麗的臉上神情落寞,怔怔地想著心事。
雖然石軍和他的朋友們一直語焉不詳,但這麽大的事情又怎麽可能瞞得過?她早就從他們零零星星的隻言片語中大致知道了人界發生的巨變,只不過估計到石軍是一番好意,所以也就裝作毫不知情。
一開始,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趕快回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可如果就這麽走了,卻又實在不舍得——石軍冒死把她從妖界救回來,他們可還連話都還沒有好好地說過呢。柔腸百轉,終於還是冷靜下來,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地回想了一下,越想越是心驚。
赤陽怔怔地想著——幽冥這是怎麽了?以他身懷監視之眼的力量,怎麽可能發現不了這些事情?以他的能力又怎麽可能任由這種事情的發生?還有,究竟是哪一個冥王叛亂?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問題出在第一層迦葉冥王的往生地獄,要不然,那些孤魂野鬼和剛剛凝體成型的新人也不可能那麽順利地通過結界離開,而且,夜叉大哥的部隊也正是駐扎在往生地獄……想到夜叉,赤陽的心裡不由得一陣刺痛,她痛楚地閉上了眼睛,疲憊地搖搖頭。
自從她叛出仙界,跟隨幽暹以來,在冥界一直都沒有什麽朋友,除了夜叉,對她自始至終都是那麽熱情而又關切地照顧。夜叉曾經告訴過她,她的長相像極了他從前在人界的小妹子……夜叉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離開人界數百年了,對當年的那些親人卻始終還念念不忘,雖然他們後來都選擇了轉生,把他從記憶中忘記得一乾二淨,但他依然還一直惦記著他們,經常托負責接引的使者在人界打聽他們的情況。
就是這麽個唯一的好朋友,也為了自己死去了,還連累了玄石……
還有石軍……
一想到石軍,赤陽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是的,我之所以沒有立刻離開,還是因為他,可是為什麽他這個人和我從幽冥那裡聽來的完全不一樣?如果他真是那麽不堪的話,也許我就不會這麽矛盾了吧?可是,隨著對他一點一滴的了解的加深,我卻再也不能漠視這個人的存在,對他的關切和牽掛也與日俱增……
想到這裡,赤陽雪白的臉頰忽然一陣火燙,心中怦怦直跳——好幾次了,都好幾次了!他似乎就快恢復記憶了呢,那麽他對我的那份關注,究竟是殘留的記憶所致,還是從內心深處真正地喜歡我?
她站起身,輕輕地走出了房間,腳步悄然地走到沙發旁,蹲了下來,美目深注,靜靜地凝視著正在沉睡的石軍。
借著窗外射入的淡淡的光線,她看到眼前的石軍年輕帥氣的臉上似乎少了幾分原來的懵懂玩世,多了一些滄桑和凝重,即便是在睡夢之中,那兩條濃濃的眉毛也是微微皺著,嘴角微微上翹,又仿佛帶著一些嘲弄似的懶洋洋的笑意,一隻手放在胸口,另一隻手垂到了地上。身上蓋的被子也不知不覺滑了下來。
赤陽輕手輕腳地把棉被給石軍蓋好,眼中柔情四溢。
——如果當天,我沒有和小搗蛋一起逼著他當冥捕就好了,他原本是那樣悠閑快樂的一個少年。
赤陽的心裡忽然冒出的這個念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深深地凝望著面前沉睡的少年。
就是他,那麽的倔強,死活也不肯加入冥界,被我和小搗蛋整得狼狽不堪也決不低頭,可到頭來卻為了一個看門的老頭子屈服了。
就是他,口口聲聲叫我惡婆娘,可是到後來,每次見到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麽愛臉紅,對著我的時候,似乎我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和我真正生氣。
就是他,聽到我在妖界出事,竟不顧自己的安全,莽莽撞撞地衝進妖界,大戰蝶骨龍,獨闖尼蘇寶藏,力戰群妖……
他那雙眼睛,總是靜靜地看著我,雖然我假裝不以為意,可卻始終能夠感應到那目光,是那麽的清澈……和溫暖。
他是多麽羞澀阿,到現在也沒有親口對我說過些什麽,可是卻毫不猶豫地用行動,或者說,用生命讓我知道了他的心意!他知道我的一切嗎?如果他知道了?又會怎麽看我?
不知不覺,赤陽的臉上閃過一絲甜甜的微笑,有如暗夜之中突現的一縷明亮的光線,照亮了她蒼白而又美麗的臉,可這瞬間而現的光線轉眼之間就被突如其來的陰霾掩去。
——我想這些做什麽?還是什麽都別再想了!難道我的心還不夠亂嗎?既然他沒有我所預想的那麽卑鄙惡劣,那我又何必戀棧不去?既然我和他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那我何必要和他過多糾纏?讓他卷進更多危險之中?
幾滴清淚,從赤陽的眼中不知不覺滴落,可她的臉上卻又浮上了一層淡淡的,淒涼而又不舍的微笑,她的目光深深地凝望著石軍,眼睛裡一時柔情無限,一時落寞感傷,借著微光,她看到石軍濃密的黑發中似乎夾雜著一根銀發,心中不由一痛,悄悄伸出手,想幫他撫平,就在這時,沉睡中的石軍忽然無意識地動了動,似乎在做著什麽好夢一般,嘴角微微咧開笑了一下。
赤陽受驚地縮回了手,怔怔地看著重新熟睡的石軍,不由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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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胡海立刻迫不及待地找他父母去研究成立公司的事情,石軍則同魑殤他們一起出去尋找煉丹所需的材料,石不疑按照胡海的指引帶著小天去了市郊,陸晴和魅玨自然充當留守人員,照顧赤陽和扶搖。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在妖界昏倒之後,扶搖就一直沒有醒過來,陷入了沉沉的昏睡狀態,但觀察她體內,妖力充沛,並沒有什麽不妥,於是石軍分析這恐怕是因為扶搖實在無法接受和父親剛剛相認便告永訣的打擊,於是潛意識裡面不願意去面對,因此昏睡不起——要知道活在這世間,清醒比起糊塗可是要痛苦百倍甚而千倍,有的時候,就算鬼、妖、仙、魔,同樣會遇到自己急於逃避卻必須去面對的事情,在這種時候,能夠昏迷進而沉睡,也實在可以說得上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一路上,魍蠡自然更是把自己所知的那一點關於煉丹的常識傾囊相告,眉飛色舞地和石軍探討著煉製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的狀況以及清心丹之外其他丹藥的煉製方法。石軍也正想找人聊聊這方面的事情,而月鬼王和魑殤都在研究著到底該是用哪一種禁製結界護法最為妥當,魑殤雖然和以往一樣一臉的漫不經心,但他心思最重,始終擔心石軍究竟能不能夠順利完成煉製——畢竟煉丹這種原本是需要多個有經驗的人配合才能完成的事情如今由他們幾個新手來操作,難度實在太大了,說不定還會有危險。
石軍見他們對自己這麽關心,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中十分感動,同時也覺得自己給魑殤解除了心之契約是個正確的決定,現在這兄妹幾人已經完全沒有必要對自己掩飾作假,卻反而對他更為親熱隨便,連之前一直顯得有些不苟言笑的月鬼王對他也親切了很多,而他知道,他們對他現在的態度,才是最真誠和最發自內心的,不過對於月鬼王,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找不著感覺,剛見面的時候,月鬼王給他留下的強烈的印象就是那股昂藏男兒的軒然豪氣,可不知為什麽這次回來之後,總覺得眼前這個四鬼靈之首有了一些改變,似乎以往那種剛硬的霸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蕭索和疲倦,再看看這兄妹四人的精神力場,魑殤靈動、魍蠡渾厚、魅玨沉靜,只有月鬼王,昏沉黯淡,沒有生氣。石軍暗忖,這老大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解不開的難題?回去以後還是找個機會和他聊聊。
果然,還沒到中午,石軍等人就已經把材料一一找全了,而月鬼王更是出乎石軍意料地主動提起選擇遊樂場作為煉丹的地點,魑殤和魍蠡雖然都有些驚愕,但是倒也覺得哪個地方確實不錯,只不過看表情他們事前也不知道月鬼王會突然一出這麽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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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行人隱身後朝著半山區遊樂場飛去,一路上行人稀少,到了遊樂場,更是大門緊閉,看來雖然市區的鬼魂已經被掃蕩一空,但是大家都已經被嚇怕了,輕易不敢隨意出來走動,更別提到這個曾經鬧鬼的遊樂場了。
不一會兒,他們就已經置身在遊樂場的地下洞穴,雖然外面北風料峭,但這裡卻潮濕而又溫暖,沿著那條潺潺而流的地下河,石軍借著法術打出來的亮光四下打量著,舊地重遊,早已經沒有當天那種忐忑激蕩的心情,但當時那些恐怖而又血腥的場面卻還是歷歷在目,不由得十分感概。他深深地呼吸著這裡濕潤而又蘊含著豐富靈力的空氣,暗暗點了點頭——這裡的確是個適宜煉丹的好地方。
月鬼王環目四望,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感傷和落寞:“這地方靈力充沛,當初……老二找到這裡的時候,也是這麽說。”三個鬼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這裡死去的噬靈和魎魘,不由得都有些黯然。
說起來,那兩個無惡不作的家夥的死都和石軍有關,而噬靈更是直接慘死在石軍手下,好在這剩下的四兄妹都心知肚明,從來也沒有因為此事對他有過任何怨懟,而石軍心中坦蕩,畢竟噬靈二人的死都是自作孽,怨不得別人,但氣氛一時不免顯得有些尷尬。
月鬼王神情慘淡,苦笑一聲:“大人可別誤會,畢竟骨肉情深,會到這裡難免會想起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兄弟,心中不免難過。”魑殤和魍蠡默不作聲地望著他們的兄長。
石軍搖搖頭:“怎麽會,其實我也沒想到月鬼王大哥會提出把這裡作為煉丹的地方。”
月鬼王凝視著石軍,英俊剛毅的臉上掠過一絲淡不可察的微笑,轉向魑殤二人:“三弟、五弟,你們讚成嗎?”
魑殤和魍蠡相視一眼,點點頭。
月鬼王伸手一指前方:“大人,我們還是到那邊的平台上去吧,那裡地勢開闊一些。”
石軍點點頭,眾人當即掐訣飛起,越過寬闊的地下河,到達對面一塊巨大的平台上。
四周一片寂靜,除了河流發出的聲音,就只有石軍細不可聞的呼吸聲。
魍蠡興奮地搖晃著身體催促著:“這便要開始了麽?那我們還等什麽?”
“還是別急,三哥,先決定由哪一種護法結界。”魑殤趕緊說。
石軍明白這種事絕不能掉以輕心,於是點頭道:“不錯,剛才月鬼王大哥建議用那個叫做水漫金山的結界護法,我覺得比較合適。”
魑殤笑道:“我正好可以在結界外面設幾個我剛剛琢磨出來的法術小陷阱。”
魍蠡聳聳肩:“老五,整天說我不務正業,你不也一樣?老是念叨著要自創法術,那可是要修煉道行高深的人才能做到的,哪有這麽容易?”
魑殤嘻嘻一笑,也不理他。
水漫金山是水系中的中級法術,招喚無影無形的水系力場密布在四周,雖然防禦力量並不算十分強大,但好在可以製造出一個空間屏障,阻斷一切外來的干擾,再加上它本身還對處於力場中心的人有一些靜心凝神的輔助作用,所以用於煉丹時的防衛,那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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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議已定之後,幾人說乾就乾,當下月鬼王等三人分三角形站定,把石軍護在正當中,一陣低沉的咒語過後,三人的身體上忽然亮起了一層明亮的護體金光,旋轉著擴散開來,緩緩轉動著,無色無嗅的水汽就從這些法術環中一縷一縷氤氳而出,沒過多久,石軍耳中聽到的流水聲越來越小,他知道,現在水漫金山已經初具雛形,自己開始同外界隔離開了。
“大人,你可以開始了。”月鬼王沉靜的聲音忽然在石軍耳邊響起。
石軍轉頭看看,卻只見眼前一片霧氣朦朧,當中閃耀著無數金色、青色的針芒,密密麻麻,越來越密集,卻看不見魑殤三人的身影,知道他自己現在就等於是被關在一個不透明的盒子裡,自己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裡面,但是卻能夠通過氣息或者靈力的流動感應到內外的變動,於是點點頭,傳音出去:“那就有勞諸位了。”
說完席地而坐,從百寶袋裡把神農鼎、西冷草根、魔龍鱗片以及剛才找到的十來樣輔材一樣一樣掏了出來,歪著腦袋仔細回想了一下秘籍上的煉製過程,掐訣在自己身上設了一個木屬性的光明護盾,然後兩手變換手印,高懸於神農鼎上空,喃喃念出啟動的口訣。
隨著一陣輕微的隆隆聲,巴掌大小的神農鼎忽然自行旋轉起來,隨著那隆隆聲越來越大,神農鼎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繼而飛旋著緩緩離開了地面,遍是銅鏽的鼎身逐漸擴大,同時放射出五彩眩目的光華,刺激得石軍眯起了眼睛。
在石軍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不大會兒功夫,神農鼎終於變身成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左右,高達兩米的大鼎,通體色彩變幻不定,一會兒是水藍色,一會兒是火紅色,一會兒是橙黃色,一會兒是碧綠色,一會兒是耀眼的金色……這不正是金木水火土的顏色嗎?石軍默默地想著,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卻又發現那五隻鼎足緩緩張開,依照不同的屬性射出一道道強光,把小小的護法結界印射得異彩紛呈,隨後,強光一吞一吐,光線陡然暗淡下來,原本震耳欲聾的隆隆聲嘎然而止,神農鼎悄然著地,輕輕地佇立在石軍面前,身上五彩光華上下自行流轉,但光線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刺眼,變得柔和了許多。
還沒開始正式煉丹呢,僅僅一個開啟的程序就這麽大的動靜?石軍暗想,看來這個神農鼎一定已經具有自己的意識了,像這種可以隨意控制大小和光線強弱的寶物,一般來說都屬於黃泉老祖所說的“通靈”寶物,只不過不知道它認不認我這個新主人?
原本石軍只知道自己的精神之力很強大,卻還不知道怎麽調動和使用它,好在之前烈燼在從妖界回來的路上曾經和他詳細地講解過,而且在這個神農鼎跟前,他格外能夠感應到自己身上漫溢出來的那股色澤呈銀白色的精神之力,自從發動了開啟神農鼎的口訣之後,鼎口就出現了一股旋轉著的吸力,一直在拚命地撕扯著自己的精神之力,似乎想要把它們全部吸入鼎中一樣。
煉出丹藥,損失一部分精神之力,也許這就是有所得便有所失吧?畢竟鼎爐的發動和煉丹的過程中,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精神之力的。
石軍一邊快手快腳地用念力指揮著幾樣輔材向鼎口飛去,一邊打起精神,催動一部分精神之力朝著鼎口湧去。誰知道輔材剛一送到鼎口,便被一股無形的大力卷了回來,亂七八糟掉了一地,而送出去的精神之力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被神農鼎口那股吸力欣然接受,消失得無影無蹤,石軍沒想到眼前這個銅疙瘩居然還會來這一手,不由得哭笑不得,愣了半天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家夥居然還有“挑食”的毛病兒,喜歡吃的就一口吞落肚,不喜歡吃的理所當然“呸呸”地吐出來,想得美啊!
“嘿嘿,挑食可不是好孩子!”石軍童心大起,笑嘻嘻道:“小神農,你老大我出了名的精神之力多不勝數,你想吃嗎?先得品嘗一下我的飯前小菜!”說著抓起輔材,運起精神之力,和手中輔材一道緩緩伸出,一點一點地同時衝著鼎口送去。
鼎口那旋轉著的吸力頓時陷入了兩難境地——一方面覬覦石軍那豐厚無比的誘惑,另一方面又不願意吃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畢竟,煉製丹藥耗費的就是精神之力,這也就意味著它從煉丹者身上吸收的精神之力會完全消耗殆盡!取舍之下,那吸力終於做出選擇,無可奈何地連著精神之力將輔材全部吞了下去!
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好。
石軍暗暗高興,腦中當即浮起一絲熟悉的感覺——看來眼前這個神農鼎的煉製,其中一定有一樣材料叫做煆燏金!說不定還是主材之一呢,要不然怎麽會和小天一樣,那麽喜歡吸收精神之力?
輔材進入鼎中,神農鼎再次緩緩地在原地旋轉起來。
正當石軍打算撿起剩下的幾樣輔材一起送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自己的動作現在停下來了,精神之力卻還是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泄?雖然數量很少,但是這種感覺非常清晰,自從他把第一樣輔材送進鼎中,就如同打開了泄洪的閘口,自己身上的精神之力開始有目的地朝著那旋轉著的大鼎湧了過去。
怪不得煉丹需要很多人配合了,萬一其中一人力竭,自然要換人頂上。石軍這才算明白魍蠡所說的各界煉丹的秘訣——人海戰術!
那就一鼓作氣吧,想到這裡,石軍再不遲疑,照著之前的法子一點一點地把剩下的幾樣輔材都送進了鼎中,隨即打出手印,緊接著就聽到“呼”地一聲,鼎口處射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石軍早就從書中了解到這便是清心丹開始煉製的前兆,也就是說自己剛才的操作沒有失誤,心下稍安,當下不斷催動精神之力,源源不斷地往鼎口送去。
“轟!”紅光轟然散去,一股烈焰從鼎口升騰而出,火舌四處飛卷,熱浪陣陣湧出,石軍猝不及防,護體得光明之盾當即被高溫灼損,“砰”地一聲爆裂開來。
“大人,你沒事吧?”魑殤焦急的聲音在外面傳了進來。
“五弟,不要隨意騷擾大人。”月鬼王溫和地說:“大人此刻靈力活躍渾厚,氣息如常,應該沒有大礙,你這麽和他交談,反而令他分心。”
還是月鬼王大哥厲害。石軍暗想,同時有些後悔自己太過托大,應該在煉丹之前封了自己的聽覺,免得分心。就在這時,腦中忽然響起石不疑又尖又細的聲音:“大家夥,我看稀奇,看古怪,看到了一個大意外啊!”
第三章不告而別
什麽亂七八糟的?石軍心緒一亂,剛剛重新召喚的光明之盾來不及加持禁製,就被火舌舔滅,渾身上下的衣服頓時被四處亂竄的火苗燒著,連忙深吸一口氣,重新默念咒語,撲滅了身上的火焰,在護體之盾上連著打下幾道防禦禁製,這才皺眉道:“我正準備煉丹,你別吵我好不好?”
石不疑恨恨道:“你凶什麽?我是有要緊的事情告訴你!不要不分青紅皂白就亂罵人!”
“有什麽事情回去再說。”石軍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正準備封閉和石不疑通話的心識,就聽到石不疑神秘道:“你的公司成立晚了,我剛才發現早就有人搶在你前頭啦!成立了抓鬼公司,而且一開就是兩家呢!”
“什麽?”石軍一驚。
“沒錯!我剛剛從南郊打完了架,轉到北郊,就看到一夥人正洋洋得意地往回走,旁邊到處都擠滿了感恩戴德的農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嘮叨著他們遇到活神仙了,幫助自己降妖伏魔,還分文不取,簡直就是新時代的活雷鋒!接著那幫家夥謙虛了幾句,然後就開始大派傳單,還有幾個衣冠楚楚的人跳出來發表演講,號召大夥兒假如他們創立的組織,一起驅逐外魔,造福人類雲雲。這麽有趣的事情,那我當然就化身成一個小孩兒去看熱鬧羅,現在我的手裡就有好幾份傳單呢,印得很精致,到時候你開公司的時候可不能省錢,至少要在電視台打廣告!”
石軍面沉如水,聽著石不疑的“匯報”,眼睛卻死死盯著神農鼎。他知道下一個步驟便是要召喚空氣中土系屬性力量進入鼎中,緩和烈火的焦灼之氣,可還沒等他打出手印,就看到無數的烈焰憤怒地在四周圍狂舞起來,一股爆豆般連綿不絕的聲音從鼎中響起,石軍心中迷惑——這和秘籍上所描述的情況可不一樣啊?難道煉丹出了什麽問題?就在這時,又聽到石不疑洋洋得意的聲音:“還有兩間更大的事情,你知道了一定會吃驚得合不攏嘴!據我的觀察,這兩家公司不是一起的,他們可都是大有來頭的噢,我已經從其中一個人的身上嗅到了和我們那個厲害大伯相同的魔界氣息,另外一家嘛,嘿嘿,似乎都是神仙來的,這兩家公司互相不對付呢,搶著發傳單,搶粉絲,差點打起來,還有更驚人的呢,我偷聽到他們的頭頭在交談,好像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這番話聽得石軍又是一窒,再也不能集中精神,就這麽會兒功夫,一股焦糊的氣味從鼎口散出,身周圍四處飛卷的火焰攸地散去,只見神農鼎不滿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聲,旋轉著迅速縮小,鼎口處那旋轉著的吸力驀地散去,鼎身的五彩光華也告消失不見,重新恢復了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本來面目。
這回,不用翻書石軍也知道,煉丹失敗了。
“好,我知道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石軍搖搖頭,切斷了和石不疑的心靈聯系,化去護體之盾,頹然坐倒在地,一邊緩緩收拾著剩下的材料,一邊擦著額上的汗水。
石不疑的消息雖然驚人,但是自己也太沉不住氣了吧?如果連專注地做一件事都不能做到的話,那還有必要奢談什麽改變命運?連幾粒小小的清心丹也練不成,又憑什麽去對付那些滿天神魔鬼怪?
不能怪石不疑,要怪就怪自己心志不堅,過於托大,事前沒有做好功課,情緒一再波動,導致精神之力不穩定,原本好好的開場便成了失敗收場,前功盡棄。
不過總算不是全無收獲,至少知道了幾點——首先煉製丹藥的護體法術最好是對抗丹藥自身屬性的,比如在煉製魔界的清心丹的時候護體法術就應該用水系的法術;其次在轉換地火水風四種能量的時候必須提前發動,等事到臨頭可就晚了;再有,下次煉丹的時候一定要封閉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免受干擾。
可小家夥所說的消息實在太驚人了,如果是真的,這意味著什麽?難道仙魔兩界的人是衝著他來的?抑或終於對冥界放出鬼魂滋擾人界感到不滿,因此采取了行動?可是他們為什麽要發傳單搞演說地拉人加入?總不能北郊的那些人都是適合修煉的天縱之才吧?這種行為看起來可像是有組織的有計劃的。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到人界就是另有打算了,如果單純為了找我,似乎沒有必要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吧?這些人的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麽藥?
聯想起冥界的叛亂,石軍的心情忽然有些起伏不定,總覺得似乎即將由什麽大事要發生。
——總不成連仙界、魔界也內亂了?妖界已經是這樣,冥界又出了事,怎麽忽然會亂成這樣?不管發生了什麽,我只希望他們不要來搔擾人界,只可惜,這個願望看來注定是要落空的了。
正想著,身邊的水系力場一陣波動,水漫金山的結界忽然散開,三鬼靈現身出來,月鬼王凝視著石軍,皺眉道:“我感應到你的氣息紛亂,所以就沒有繼續催動結界,是不是煉丹出了什麽問題?”
“還是大哥的感覺靈光一些。”魍蠡湊過來,撿起神農鼎,旋即被鼎身燙得一縮手,小鼎“咣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滾出幾粒還沒成型的黑乎乎的小圓粒兒,上面還冒出一股青煙。胖子可惜地咂咂嘴:“哎呀,真的煉砸了。可惜了兩樣上好的主材呢。”
魑殤敏感地看著石軍的表情:“出了什麽事嗎?”
石軍瞥了月鬼王一眼,打起精神哈哈一笑:“放心,兩樣主材我都還沒開始用呢,煉丹出了點事情,因為我剛才聽到了一個消息,心神不定,所以搞砸了。”
“什麽消息啊,也至於把煉丹的事情都撇在腦後?”魍蠡嘟噥著,卻被月鬼王伸手示意,口氣溫和地說:“既然如此,那麽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石軍颯然一笑,長身而起:“回去吧,肚子好餓,忽然很想吃魍蠡大哥做的好菜呢。”
魍蠡一拍腦門:“看來你沒煉成,很可能就是因為沒吃我做的蜜釀鴨子,摩陀那家夥可是最喜歡我做給他吃了。”
石軍微笑不語,腦子裡卻忽然閃過摩陀笑嘻嘻的模樣,心想如果這個小魔頭在,恐怕最先叫餓的人就是他呢,也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回來。
********
入冬的天氣暗得極早,還不到七點,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一進到明亮而又溫暖的客廳,魍蠡“呼啦”一聲便鑽進了廚房,魑殤和迎出來的魅玨和陸晴小聲說著煉丹的事情,月鬼王則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一臉疲憊,兩眼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麽。
石軍先到扶搖房裡看了看,見她依然昏睡,搖搖頭走了出來,去看赤陽。
誰知一開門,卻見人去房空,佳人已渺,連忙退了出來:“陸大姐,赤陽呢?”
正在閑談的陸晴詫異地站起來:“她不是一直在房裡運功驅毒嗎?”
“嗯,”魅玨接道:“她一早就吩咐我們不要打擾,說會妨礙到她。”
石軍心裡一沉,一言不發,大步流星把屋子裡所有的房間都找了個遍,不知不覺腦門子上已經沁出汗來。
其他的人也察覺不妙,幫著找了起來,可屋子統共就這麽大,找來找去,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赤陽就連一根絲線、一絲頭髮也沒有留下,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冥界叛亂的事情,急匆匆趕回去了。可是為什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就這麽不告而別?至少也該留下隻言片語吧?就算是對一個普通朋友也不應該這樣啊?難道在她的心裡我根本連朋友也算不上?還是對她來說我根本什麽都不是,只是冥帝派給她的一個“任務”而已?石軍心中酸楚,抱著頭坐在客廳裡悶不出聲,大家都知道他對赤陽用情極深,見他這樣,隻好避開。
就在這時,小天背著石不疑“呼”地一聲瞬移回來,手裡捏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紙,大呼小叫:“你回來了?正好,看看這些傳單吧!”鼻子嗅了兩下又大叫:“好香好香!魍蠡大哥,是不是你在做好東西吃啊?”
魑殤對石不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石不疑眨眨眼睛,看石軍一副氣苦的模樣,悄悄問魑殤:“大家夥怎麽了?”他雖然已經盡量“悄悄”了,但嗓門還是超出體重百倍的大,石軍聽在耳裡,心中忽然覺得煩亂不堪,抬頭道:“你別煩了好不好?”
石不疑一愣,隨即小臉漲得通紅,剛跳了起來,就被魑殤一把拉住:“你別惹他了,赤陽走了。”
“赤陽走了?”石不疑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看著石軍,忽然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什麽呢,原來是這樣,走得好啊,走了就走了唄。”
石軍氣急,對著石不疑怒目而視。
“你瞪著我幹什麽?要打我?打我就是打你自己!那你還不如給自己一個大嘴巴!”石不疑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陸晴輕輕抱住石不疑:“不疑,石軍他不開心,你就別惹他生氣了。”
“誰惹他了?赤陽走得很對啊,我若是她也會不告而別的。大家夥,你如果喜歡她就追過去啊,在這裡抱著腦袋生氣有屁用!”石不疑扯著嗓子叫道。
石軍剛才一時怒火上湧,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搖頭苦笑一下:“不疑,說說看,為什麽你若是她也會一走了之?”
石不疑和石軍心靈相通,怎麽會不知道他的想法?見他情緒穩定了,也放低了音量:“如果中毒的人是你,見到赤陽要面對很多麻煩事,你既幫不了她,自己又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你會怎樣?”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石不疑這番話聽得在場的人都是一愣,誰也想不到這平素瘋瘋癲癲的小家夥居然也會這麽入情入理地分析事情,石軍眼睛一亮,心中豁然開朗,有些詫異地凝視著石不疑那張難得嚴肅的小臉蛋,嘴角閃過一絲淡不可察的微笑。
石不疑瞧著他的臉色,“哼”了一聲,倒也沒有繼續趁勝追擊,飛身而起,在石軍胳膊上坐了下來,兩條小腿前後搖晃著,笑眯眯地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簡直聰明極了?”
石軍伸手抓住他,望半空中使勁拋去,在石不疑無比快活的“嘎嘎”大笑聲中笑道:“我只是覺得你臭屁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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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胡海終於在外面“應酬”完畢回來了,大家傳看著石不疑帶回的那幾張分別由“天地人清潔公司”和“火鳳凰清潔公司”印發的傳單,胡海懊惱地說:“這兩家公司成立的事情今天我已經聽說了,***,這幫家夥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天才注冊今天就發傳單?而且還牛皮哄哄——限時清除,不留隱患,如有失誤,賠償百萬!這是人說的話不是?”
小天匍匐在石軍的腿上,貪婪地吸取著他身上的精神之力,石軍撫摸著小天的腦袋,笑道:“那你還真說對了,很可能就不是人說的話。”
“那我們怎麽辦?和他們搶生意?”胡海一瞪眼。
石軍悠然道:“我們成立公司又不是為了賺錢,有什麽可搶的呢?”
石不疑等了半天,也不見石軍摩拳擦掌地準備去找赤陽的樣子,頓時不耐煩了:“大家夥,你坐在這裡磨蹭什麽?還不趕緊去煉丹,然後追赤陽去?”
胡海失聲道:“什麽?又要走?那這邊怎麽辦?”
石軍也一愣:“我什麽時候說馬上要走了?”
“那那那,”石不疑老氣橫秋地把小肚皮一挺:“別說我不幫你,這邊的事情有我不就好了?你自去你的冥界,我呢,就留在這邊,變成你的樣子幫你抓鬼,同時還會照顧老媽,這安排多完美啊,想想都忍不住要歡喜讚歎一番,覺得我簡直是絕頂聰明。”
魅玨“撲哧”一笑,石不疑風一般轉過小身體,喜滋滋道:“看哪,魅玨姐姐不就是我的支持者嗎?”
月鬼王忽然道:“大人,你應該去冥界看看,如果不從源頭把鬼魂們堵回冥界,我們這邊再怎麽忙也沒用,治標不治本。至於另外兩家抓鬼公司的事情,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把事情弄清楚的,再說還有我們呢。”
月鬼王一邊說,石不疑一邊點頭,眼睛閃閃發亮地對著石軍甜言蜜語:“我是你的元神,不就等於是你嗎?有什麽事情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呢?我全部都可以幫你扛下來!再說我們之間心靈互通,就算你去了冥界,我也可以把這邊的事情跟你說阿,這樣你就可以對人界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還能遙控指揮呢,對不對?”心中不斷祈禱:快點答應吧!快點答應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你一走我就可以為所欲為啦,就可以到處打架也沒人管啦!我就自由啦!
石軍懷疑地盯著石不疑看了好一會兒,多少猜中了他的心意,微微一笑,沒有作聲。
石不疑等得不耐煩,大吼一聲:“到底怎麽樣?說啊!”
石軍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若無其事地對大家說:“聽說這兩家公司的人可能在找我,這些人神通廣大,說不定早就知道了我在人界的身份。那麽大海這段時間如此招搖地驅鬼,想必也早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或者根本已經發現我了,又或者安排了人對這裡進行監視也未可知。雖然月鬼王大哥在這幢樓外面已經設下了禁製結界,但是結界只能防得了四界的人,卻防不了凡人,一旦真的被他們招收幾個人界的弟子,訓練成探子,我們這裡的情況也很容易被人摸清,還是要提前想好對策才行。”
胡海得意洋洋道:“大家這就應該好好佩服一下本人的未雨綢繆了。當時一來怕被那些粉絲們騷擾,二來我又不肯搬家,所以我家索性就把這棟小樓買下,你也看到了,現在樓裡面住的除了我們,就是我家雇來的幾個保鏢,其他的房子都空著,而且月鬼王大哥他們也都設下了禁製結界,總之不讓外人進來就是了,難道光天化日的還會有人強行衝進來不成?再說了,如果小不疑沒說錯,那些開公司的可都是神仙魔鬼來的,居心叵測,我們這幾個人能拚得過嗎?還不是只有智取?他們既然到現在也沒有上門找碴,顯然還沒有發現你回來,現在就假設他們還沒發現你,只是對我有所懷疑,那麽下一步我們就不能夠把動靜鬧得太大,引人注意了,而你總留在這裡也不是好主意,既然別人盯上我,說不定現在就有間諜在外面守著呢,看見你怎麽辦?所以還不如去冥界打個轉的好。”
石軍聽胡海連“間諜”都說出來了,不由有些好笑,同時又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就這麽走了,似乎又不太妥當。
正說著,魍蠡的蜜釀鴨子燒好端上來了,胡海也不用筷子,不由分說抓起一塊就往嘴裡扔,嘴裡含含糊糊道:“老石,你那點心思可瞞不住我,你是對那兩家公司不放心,怕他們在人界搞事是不是?說不定還打算夜探那兩家公司吧?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去妖界沒叫上我你已經犯了死罪了,這次說什麽也不許把我拉下!”
魍蠡一拍胡海的腦袋瓜:“就憑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危險的事兒?搞不好你小子連命是怎麽丟的都不知道!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吃東西吧,***,吃了半天也不知道說個好字。”
“好!好!”胡海不服氣地翻翻白眼,卻還是合作地伸出了大拇指,畢竟對於魍蠡那經過苦練之後的廚藝他可確實是心服口服。
大家相視一笑,月鬼王道:“大海說得對,有小不疑在這裡幫忙已經很好了,他抓鬼的本事比摩陀高,而且也能夠隨意變化,不會漏你的底,是不是?”
石軍看看躍躍欲試的石不疑,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就讓你小子威風兩天好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敲定了幾件事——
首先,開公司的事情繼續進行,但是要盡量低調,以免太過引人注目,同時積極搜集各方面的信息。
第二,石軍把清心丹煉製出來之後,就立即趕赴冥界,查清鬼魂大“出遊”的始末,並設法阻止此事。
第三,石軍走後,石不疑就負責治療青山精神病院那些人,並和大家一起一邊繼續“掃蕩”周邊的鬼魂,一邊訓練那些“弟子”,但是卻不可以化身為石軍的模樣,以免引起仙、魔兩界的人的注意。
第四,胡海要給自己的那些捉鬼的“手段”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被那兩家公司的人找上門,要裝作毫不知情,並盡量套熱乎,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偶然有些奇遇的小子,設法在麻痹對方的同時套取一些消息回來。
第五,為了避免被仙、魔二界的人找到,秦小雅必須搬離現在的住所,同時暫時不去上班,但是原來的家裡還得製作兩個替身,替代母子二人進行一些日常的活動,以免引起那些和他們有交往的普通人的注意。
……
“呼!”石不疑聽見石軍耐心細致地和大家商定下一步的打算,暗地裡喜笑顏開,知道石軍已經打算離開了,雖然臉上努力做出一副認真的表情,卻還是忍不住樂開了花。
石軍抬起頭,看看在半空中飄來蕩去的石不疑一眼,眼神嚴肅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小腦袋瓜子裡面打得什麽主意,記住,只要你敢胡來,在我這裡是不會有第二次機會的。”心想連當天的小搗蛋和小天都沒眼前的這個家夥難對付,可這卻又是我自己,想不到啊!
正想著,胡海忽然問:“老石,那你打算自己去查那兩家公司?”石不疑尖叫一聲:“啊呀,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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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們去不合適。”月鬼王突然道。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這一直寡言少語的男人。
月鬼王神情難得地溫和,思索著說:“既然大家剛才說了要掩飾行蹤,那麽這次夜探大人可就不適合前去,一旦被他們發覺就不好了,不如我去吧。我是鬼靈,就算被他們看到,也以為是從冥界逃出來的,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們的目的。”
石軍嚇了一跳,連連搖手:“那怎麽行,這太危險了!”
“唉,我既然說要去,那一定是有把握的……”月鬼王不以為然道。
“大哥,怎麽是你一個人去?要去也是我們兄妹四人一起去。”平時從不輕易開腔的魅玨敏感地看了月鬼王一眼,忽然開口道。
月鬼王笑著搖搖頭:“小妹,你忘了麽?大哥除了幽冥百鬼鏡之外,最拿手的是什麽?”
“……大哥, 我知道你的迅遁之術天下無雙,但是……”魅玨垂首道,眉眼之間帶著濃濃的憂慮。
“不錯,”魍蠡自豪地笑道:“我大哥的迅遁之術是他與生俱來的獨門絕技,只不過他本事是我們兄弟之中最大的,與人交手從沒輸過,這獨門絕技到現在也還沒有機會用上。”
月鬼王嘿然道:“什麽沒輸過?我可是大人的手下敗將呢。”
魍蠡也知道說錯了話,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聳了聳肩。
石軍搖搖頭:“月鬼王大哥,你們以後可不要再大人大人地叫我了,我實在聽得別扭,換了別人也就罷了,我們可是朋友,對不對?”
月鬼王看了石軍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以後乾脆管你叫石兄弟好了,大家兄弟相稱……不過我和你交過手之後,也是輸得心服口服,沒什麽話好講。”接著莊容道:“就這麽說,我去查探,有什麽事情回來告知你們。”
“不行。”石軍斷然道:“這太危險了,他們打的旗號就是殺鬼,一旦遇到你們這幾個有道行的鬼靈又怎麽願意放過?月鬼王大哥,此事萬萬不行。”
第四章夜探
月鬼王臉上浮起一絲微笑,慢條斯理道:“石兄弟,你幫助我們脫離了令牌之困,我一直非常感激。”
在這個當兒,他居然說起這些,大家一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欠別人的,所以必須償還你這份恩情。”月鬼王神情淡淡的,誰也看不住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我的這三個弟妹,和你們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