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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鬼道士》第177章 苦澀笑容
▲電影《澳洲亂世情》(Australia)海報

觀影前言

現在去澳大利亞,人們除了為廣袤的原野上奔跑的袋鼠驚呆,被時時出現的土著異域文化吸引,對永遠湛藍的天與海癡迷,也為鄉土味濃厚的澳式英語忍俊不止。比如:

G’dayMate!(哥們,怎樣啊!)

Noworries(沒關系)

Aussie/OZ(Australian的縮寫)

bloody(感歎詞,輕微詛咒)

bitch(碧池)

bugger(同性戀)

bastard

(雜種)

今天要講的電影就是關於Bastard(雜種)的,是一個澳洲人種混雜的血腥故事。那時的天或許是暗灰的,海或許是腥紅的,映照著一段令人蒙羞的過去。這部電影卻將這些瘡疤一一揭開,帶你走近那段盛滿了愛與痛、承載著血與淚的歲月······

▲電影《澳洲亂世情》精彩片段

故事發生在1939年9月,莎拉·艾什麗(SarahAshley)是一名英國女貴族。她為了把在澳洲開牧場的丈夫召回英國,遠涉重洋來到荒蕪的澳洲內陸。在牛仔(Drover

)的幫助下,她歷經千辛萬苦到達了丈夫經營的遠方牧場,卻發現丈夫死於非命。

▲圖右為莎拉·艾什麗,由妮可·基德曼(Kidman)飾演

▲牛仔由休·傑克曼(HughJackman)飾演。曾娶土著妻子,視大舅子為手足。後妻子患病,因醫院拒收土著人而病死。

牧場經理弗萊徹(Fletcher)告訴莎拉凶手是土著人喬治王(King

),而事實上他為了一己私利,不僅殺死老板,嫁禍於喬治王,還將牧場的牛偷偷送給當地的牛肉大王卡尼。

▲遠方牧場經理弗萊徹,由大衛·文翰(DavidWenham)飾演

▲喬治王是澳洲土著長老,也是納拉的外祖父,由大衛·古皮利(DavidGulpilil)飾演

令人想不到的是,弗萊徹的私生子納拉(

Nullah

)戳穿了一切謊言。

▲納拉是弗萊徹與牧場土著女子所生的混血兒,由布蘭登·沃特斯(BrandonWalters)飾演

莎拉炒掉了弗萊徹,並在牛仔、納拉、中國廚子宋星、會計林弗林等人的幫助下將1500頭牛趕往北領地首府達爾文。

▲中國廚子宋星,由香港演員元華飾演

於是弗萊徹懷恨在心,不擇手段地阻止隊伍的前行。

他放火嚇得牛群狂奔,令林弗林慘死牛蹄之下。在牛群即將衝向懸崖千鈞一發的時刻,納拉用喬治王教給他的土著音樂阻止了牛群。

▲納拉用神秘的土著音樂阻止牛群是影片最驚心動魄的鏡頭之一

弗萊徹在水裡下毒,隊伍卻在喬治王的幫助下找到水源,通過了滅絕島,最終將牛群趕到達爾文,成功完成與軍方的交易。

互看不順眼的莎拉和牛仔也擦出了愛的小火花。

在電影的前半段,塵土飛揚的平原,陡峭深邃的峽谷,唯美動人的落日和漫天繁星的夜空在長鏡頭的推進下將澳大利亞的土地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壯麗的風景與美好的愛情誠然令人心醉,不過更耐人尋味的是導演通過複雜而微妙的人物關系隱喻了澳大利亞政府對種族政策從隔離到同化的演變。

“被偷走的一代”

影片一開頭就交代了納拉是白人與土著所生的孩子。

白人叫他混血兒、雜交人和雜種,黑人也不承認他的身份。都說虎毒不食子,但納拉的父親弗萊徹不僅對他不管不顧,甚至還趕盡殺絕。弗萊徹之於納拉正如早期的英國殖民者之於澳洲土著。早在4萬年前,以打獵和采集為生的土著就已定居澳洲大陸。1788

年,當菲利普船長率領第一批囚犯抵達悉尼灣時,英國開始在澳洲建立殖民地。

一開始,澳洲僅僅被視為大英帝國流放罪犯的“海外監獄”。然而隨著淘金熱與工業革命帶來的英國毛紡織業的迅猛發展,大規模歐洲移民和亞洲移民湧入澳洲。

為了爭奪土地與資源,在此後的一個多世紀,各殖民地聯合起來像獵殺動物般屠殺土著人,實行慘無人道的種族滅絕政策。

在白人的驅趕、屠殺和疾病的合力攻擊下,土著人口由1788年的25萬~30萬銳減到1888年的68000。塔斯馬尼亞島原有的4000~5000土著人到1876年已全部滅絕。[1]

剩下的或是淪為白人的奴隸,或被趕往不毛之地。

從19世紀末開始,有價值的土地已被白人佔據,“種族隔離政策”代替了早期的種族滅絕政策。在1901年澳大利亞聯邦成立後,排斥一切有色人種的“白澳政策”作為一項基本國策確定下來。

英國殖民者一向認為大不列顛民族是天生的優等民族,所以即使澳大利亞曾是英國罪犯的流放地,澳大利亞人卻從自己的種族根基上生出一種優越感,視土著為野蠻、落後的低等種族,歧視其他有色人種。

為了建立一個沒有任何有色人和混血人的“雪白”的澳大利亞社會,當局禁止或限制土著人與白人結婚或同居,杜絕土白混血兒的出生,甚至強行將混血兒從母親身邊帶走,送到教會、孤兒院或白人家庭強製“漂白”。這些孩子們被稱為“被偷走的一代”(TheStolenGenerations)。

直至

20世紀70年代,有近10

萬土著兒童被強行帶走。這些孩子永遠地離開了親人,不僅被歧視和虐待,還被逼放棄母語和土著文化,釀成慘劇無數。

上世紀90

年代,澳大利亞女作家多莉絲·皮爾金頓·加利梅拉出版的暢銷書《防兔籬笆》(Rabbit-ProofFence)詳述了“被偷走的一代”的悲慘人生,並被改編成電影,引起極大的轟動。

▲電影《防兔籬笆》

為了不被白人帶走,納拉由始至終都在努力躲避警察的追蹤。同時他也毫無畏懼地反抗弗萊徹所代表的舊澳大利亞對原住民的殘暴統治。

在經歷了父輩被屠殺、被隔離的悲慘命運後,納拉代表的新生代土著人開始用稚嫩的雙肩挑起自我拯救的使命。

漫漫回家路

“每個人都開心,除了我,因為我既不是白人,也不是黑人,我是混血,雜種,沒有人要我。”在牛群成功抵達碼頭後,莎拉可以賣掉遠方牧場回英國,牛仔也得到了一匹純種名駒“摩蠍”作為酬勞。每個人都稱心如意,只有納拉宛如星辰的眸子裡盛滿了悲傷。

作為白人與土著的後代,納拉雖然有祖父喬治王帶他“叢林漫步”(

walkabout

),傳授他用魔法之歌捕魚的技巧。但是身份的缺失卻讓他迷失了方向。

▲“叢林漫遊”是澳洲土著的習俗,是一場自我探索之旅。到達一定年齡的少年必須離開部落到森林裡學習各種狩獵和運用武器的技能,並接受自然的考驗,即使會受傷甚至失去生命。如果不參加土著儀式,他就沒有身份,沒有回憶,也沒有夢想,只能孤身一人。

所幸的是,在險象環生的漫漫旅途中,莎拉早已對納拉視如己出。在納拉剛失去母親時,不擅長同孩子打交道的莎拉就用《綠野仙蹤》的故事來安慰他。從這個高貴傲嬌的白人女性口中,納拉第一次聽到了夢幻般的歌謠《飛躍彩虹》。

▲《飛躍彩虹》是1939年米高梅出品的童話故事片《綠野仙蹤》(TheWizardofOZ)的主題曲。影片講述了美國小女孩桃樂絲被龍卷風帶入魔幻世界,在奧茲國經歷一些列冒險後最終安然回家的故事。

《飛越彩虹》在電影中一共出現了五次。那曼妙的音符與它所詮釋的“愛與夢想”給小納拉帶來了希望,也承啟了莎拉、納拉和牛仔三人之間情感的浮動,將他們的命運緊密相聯。

莎拉是善良的英國貴族,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愛上粗獷不羈的牛仔,收養受人唾棄的混血兒。她的出現猶如雨後的彩虹,象征著神靈、再生與希望。

她對納拉情感的演變也暗示了當時的澳大利亞政府對土著人由隔離向同化的轉變。

經過半個世紀的種族隔離,白人預期的土著滅絕並未實現,混血土著反而越來越多。因為早期湧入澳大利亞的移民和勞動力本就以白人男性為主。他們不斷誘奸或強暴土著女性,僅僅把她們當做發泄生理需要和生育勞動力的工具。結果,土白混血兒的數量不減反增。

隔離政策的失敗迫使當局另覓他策。1939年,聯邦內政部長約翰·麥克埃文正式宣布同化政策。

該政策從表面上似乎賦予了土著人與其他澳大利亞人同樣的生活方式和同等的權利,但實質上仍然強迫土著人放棄原有的文化價值觀念與生活方式,加入到白人的主流社會中。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卻推遲了這一政策的實施。這場血雨腥風的戰爭不僅改變了世界的格局,也讓澳大利亞開始重新審視自己身份與歸屬。

二戰爆發後,澳大利亞派出了大量兵力幫助英國,並對母國保衛自治領的承諾充滿信心。但是英國困於與德國在北非、大西洋乃至本土的交戰,無余力顧及亞太地區。隨著英國在太平洋戰場的節節敗退,勢如破竹的日軍大舉南下,迅速佔領了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直逼澳洲。

1942年2月19日上午,在預警系統失靈和幾乎毫無防守的情況下,澳大利亞北方門戶達爾文被近200架日軍飛機炸成廢墟。這次空襲造成盟軍至少243人死亡,400人受傷,23架飛機被摧毀,35艘軍艦或商船被擊沉擊傷,軍事基地內的基礎設施更是被摧毀殆盡。



達爾文位於澳大利亞西北海岸,左鄰印度洋,右鄰太平洋,是扼守太平洋通往印度洋的要道,也是盟軍重要的戰略軍事基地和戰略樞紐。

達爾文空襲是歷史上澳洲大陸第一次遭受敵人襲擊。面對日本迫在眉睫的威脅,澳大利亞幾次三番向母國求助卻遭到了冷淡的回絕。

▲日軍用於轟炸達爾文的681枚炸彈數量超過了空襲美國珍珠港時使用的457枚炸彈。

在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澳大利亞總理柯廷在1941年12月27日的墨爾本《信使報》公開了澳大利亞的歷史性決定:“···我要明確的指出,(從今以後)澳大利亞指望美國···”這標志著澳大利亞在二戰中的戰略轉變,

由“英國中心主義”時期邁入了“美國中心主義”時期。

1942年4

月,以羅斯福為主席的太平洋戰爭委員會成立,麥克阿瑟將軍為總指揮。不久,美、澳、新、荷的軍隊被組編,大批美軍進入澳大利亞,一個以美國為核心的抗擊日本的太平洋戰隊正式形成。

二戰後,美澳正式結盟。澳大利亞成為美國忠實的追隨者,積極參加了所有美國參與的戰爭,如朝鮮戰爭、越南戰爭、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美國也始終把澳大利亞和日本當作其亞太安全戰略中的南錨與北錨,用來遏製中國。

二戰是澳大利亞棄英投美的催化劑,也是電影人物情感迸發的催化劑。達爾文的烽火硝煙讓亂世中三人的感情得以升華。

莎拉與牛仔情定舞會享受了短暫的甜蜜時光後,與莎拉產生分歧的牛仔離開她為軍方趕牧

6個月。納拉在跟隨喬治王“叢林漫遊”時被警察抓走送往使命島,喬治王也被關進了監獄。焦急萬分的莎拉接受了弗萊徹的條件,賣掉遠方牧場,接回納拉。

當莎拉興高采烈準備去接小納拉的那天,使命島首先遭到日軍空襲,隨後就是達爾文,兩人生死未卜······

一向放浪形骸的牛仔誤以為莎拉被炸死,終於抑製不住對她的感情,飛奔向火海。他也不再逃避對納拉的愛,冒著生命危險前往使命島救回了納拉。

“彩虹之上,天空蔚藍,只要你敢於夢想,就會實現。”當清麗的琴聲從海面悠然響起,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迷霧散開,夢中醒來,他們找回了彼此。

何處是故鄉?

原以為影片會定格在這美好的瞬間,然而劇情又一波三折。在戰火中失去妻子的弗萊徹看到納拉竟然還活著,發狂地向他開槍。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喬治王用矛射死了弗萊徹。

喬治王始終用音樂與魔法幫助納拉,不僅神奇地在戰火中幸存,更除掉了一直欺壓他們的弗萊徹。

一名土著人處決了一名白人,不僅表明了白人的反省,也暗示著殘暴的種族屠殺與隔離政策的終結。

喬治王對垂死的弗萊徹說:“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外孫。”

如果說弗萊徹代表過去的澳大利亞,莎拉、納拉、喬治王和牛仔就是今天的澳大利亞。更具有愛與包容心的母親(善良的英國貴族),一直幫助納拉的祖父(頑強的澳洲土著)和正義的牛仔(澳洲本土白人)都開始不遺余力地保護這片土地的新生代,呵護澳大利亞的未來。

最後,莎拉把納拉還給喬治王,則是澳大利亞政府對“被偷走的一代”道歉的隱喻。

▲2008年2月13日,時任澳大利亞總理的陸克文代表政府向“被偷走的一代”土著居民道歉。土著長老們就此事件舉行傳統儀式。上千名土著居民從四面八方趕赴堪培拉,在議會大廈前觀看陸克文代表政府所做的道歉。

臨別時,喬治王對莎拉說的“回我們的國家”也表示了土著人對白人的接納與寬容。

納拉脫掉了文明社會的衣衫鞋帽,跟隨喬治王遠去,繼續“叢林漫步”······

歷經千山萬水、戰火紛飛與生離死別後,牛仔找到了失去的愛人的勇氣,莎拉找到了如同斯嘉麗那般對土地的熱愛,喬治王找到了血脈的傳承與希望,納拉也找到了真正的夢想與歸屬感。 因此《澳洲亂世情》並不旨在謳歌亂世中的愛情,而是一個關於尋找勇氣、愛、希望與夢想的故事。

政府遲來的道歉和對土著文化的承認與保護體現了澳大利亞當局為實行多元文化主義而努力的誠意。正如影片英文譯名“Australia”所體現的身份認同,澳大利亞終於承認了自己多元混血的出身。

如今,澳大利亞政府也采取了多項措施,用以發展土著文化,縮小土著人與非土著人在教育、醫療和經濟等方面的差距。

雖然在真正和解的道路上,雙方還有很多具體而棘手的問題需要解決,但是只要各民族相互包容、互相融合,就能攜手共創澳大利亞的美好明天。

Noworries,Aussie!

[1]資料參考來自澳大利亞統計局:《澳大利亞年鑒:1981年》,曼寧·克拉克:《澳大利亞通史》,鄭寅達、費伊君:《澳大利亞史》

《澳洲亂世情》

鎖定鳳凰衛視電影台!

編輯:宋歌劉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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