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蘇!喂!你還在不在?你整我啊?”石軍用盡全力,也不能讓自己停下來,忽然想起當時被赤陽整蠱的情景,於是放聲大喊。
“……哈哈,是,也不是,”好半天,尼蘇的聲音再次響起,在諾大的山洞裡回蕩:“別著急嘛,這只是前奏!”
“啊?”石軍的汗都下來了:“喂,你這算什麽啊?”
“說了要你別著急,如果不把全身血脈活動一下,就不容易替你把毒素清除乾淨了,我的元神支持不了很久,你別唧唧歪歪的瞎搗亂好不好?”
“我哪有……”
“好了,我可把話說在前面,我剩余的力量有限,不一定能把你的毒素全部驅走,那麽你的肉身就會死去,所以你要盡快學會元神轉移之法,通過綠言保存好元神,這樣就可以像我這樣活過來了。”
什麽?肉身死去?石軍無法想象一個失去肉身的自己會是什麽樣子,難道從此附身在這個小木人身上嗎?想到如果哪一天老媽秦曉雅聽到自己叫“媽”,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木頭人,或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那還不得昏過去?忍不住說:“這也太離譜了吧?”
尼蘇輕笑一聲:“哈哈,就知道你嚇壞了,告訴你吧,萬一你真的只剩下元神了,也不是沒有辦法,要麽重新轉世,要麽在人界找一個合適的肉身,照樣還是你自己。”
石軍剛想說話,身體又開始陀螺一樣旋轉起來,一邊轉,一邊“旱地拔蔥”,不斷地往上蹦,眼前的景物旋轉得讓他眼花繚亂,肚子裡火燒火燎,渾身疼痛不已,隻好把眼睛閉上,盡力全身放松,聽天由命。
正在這時,尼蘇急促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喂,石頭,你這裡面都是怎麽回事啊,亂七八糟的,這三個家夥是幹什麽的?”
三個家夥?石軍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也忽然落地,靜止下來,他揣著粗氣擦了一把汗:“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
其實石軍雖然中了弱水之毒,但情形卻並沒有赤陽擔心的那樣嚴重,當然,如果換了別人,哪怕是碰到一丁點兒弱水,也早就毒發身亡了,因為這弱水畢竟厲害無比,石軍中毒後,精神力量大打折扣,心眼的光芒也被蒙汙,連出竅的元神乃至身體都漸漸呈現了中毒的藍紫色。
可這些卻並不足以致命,因為石軍的體內存在著三股不知名的力量,在發現弱水之毒侵入後,立刻采取了措施,把毒素聚集起來,只不過這三股力量各自為政,且都自以為是,都搶著要用自己的方式為石軍驅毒——要知道,現在石軍對他們而言,就等於是宿主,宿主一旦死亡,這三股依靠石軍才能存在的力量自然也就會煙消雲散,所以石軍的安全對他們而言,那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偏偏沒多久,石軍在梓笙家裡元神出竅,石軍的元神雖然並不強大,但卻能夠以宿主的身份壓製這三股力量,一旦元神出竅,原本體內微妙的均衡立即被打破,這三股力量可就翻了天,不但相互間大打出手,同時還要忙著各自給石軍驅毒——就因為這三股力量各行其是,互相搗亂,結果不但沒有把他體內的毒拔除乾淨,反而把毒素驅趕到了他的心臟。
石軍和尼蘇打得天翻地覆,明顯落在下風,那三股力量也並沒著急——以前也曾經有過先例,只要石軍不敵,為求自報,他們自然會出來“力挽狂瀾”,誰知道石軍竟然第二次用弱水把自己包裹起來,更多的毒素湧入身體,直到這時,這三股力量才察覺情況不妙,審時度勢,終於結成統一戰線,合力壓住弱水的繼續滲透,但相互之間還是爭執不下,一直無法決定到底用誰的辦法來救石軍。
就在這時,尼蘇忽然闖了進來,立刻發現了那三股奇怪的力量,並且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他們的聯手壓製,好在尼蘇機靈,一下子在石軍體內找到了他的本體元神,馬上躲在“石軍”身後,那三股力量投鼠忌器,立刻停止了對尼蘇的攻擊。
“你不知道嗎?熱鬧著呢,有魔力、仙力……對了,這個更厲害的該是冥界的靈力,天哪,你到底是什麽人?這些厲害的元神之精都是誰啊?”
石軍更糊塗了:“元神之精?”他忽然想起和噬靈的那一戰,心中一凜:“對了,我好像感覺到過,他們曾經控制過我的身體,可以說救過我的命,但我還是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元神之精是元神死後留下的精髓,沒有自主意識,但卻保留著主人生前的修為和本能好惡,現在我打算把自己的元神附到你的元神上,因為現在看起來你那點元神實在是太弱了,怎麽對付得了這三個厲害的家夥?我死了以後,元神之精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哈哈,現在你肚皮裡面五界的元神可都齊了,小子,這可是個好兆頭,繼續你爭霸天下的道路吧,說不定有一天,五界的大一統會在你手裡實現。”
石軍心想,我什麽時候打算爭霸天下了?他松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剛才的不適早已不知不覺間消失了,但身上的籃紫色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顏色更深。
尼蘇的元神這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是一心想治好石軍這才勉力支撐,此刻見到這三股力量正在合力驅毒,登時心頭一寬:“好了,看來這裡已經沒我什麽事了,記得以後要好好修煉,不要再這麽糊裡糊塗。好自為之吧。”說完,把自己殘存的元神緊緊裹住石軍的本體元神,慢慢滲了進去。
石軍正在凝神思索尼蘇的話,忽然身體一僵,“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又怎麽了?”石軍本想問尼蘇,可嘴巴卻張不開了,手腳也全無力氣,皮膚的劇痛消失了,連身體裡那股灼熱的感覺不知什麽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爽松弛的感覺,從五髒六腑中滲透出來,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雖然不能動彈,但卻並不難受。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動不了?石軍在心裡叫著,拚命轉動著眼珠子,希望尼蘇能夠忽然鑽出來,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動靜,而身體裡那股涼颼颼的感覺越來越醇和,到了後來,簡直讓他有飄飄欲仙的感覺。
難道尼蘇真像他所說得那樣“死”了?就這樣鑽進我的肚子裡,和我的元神合二為一,是不是又用另外一種方式“復活”了呢?說起來,還是我用弱水害得他中毒,他卻不恨我,反而還要給我驅毒,這個偏激的尼蘇啊,他是那樣的痛恨命運,到最後,卻選擇了這樣一種奇異的方法離開,而我,和他一共也隻相處了這麽久,他還是害死銀鉤的“元凶”,卻為什麽我對他不但一點也恨不起來,反而不知不覺把他當成了一個很親切的人?為什麽他走了,我還會感覺到一點難過?
廢墟般的山洞早已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滿地的石塊、殘枝斷葉和七零八落的尼蘇寶藏依舊靜靜地躺在地上,石軍仰躺在山洞中央,原本藍汪汪的皮膚上忽然出現了一些網狀的木色花紋,時隱時現,身上、手上如同春雨過後的土地,齊刷刷長出無數細小的綠色嫩芽,悄悄長大,沿著他的身體蜿蜒爬行,一片片綠葉不斷綻開,帶出一點淡淡的清香。
石軍的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和尼蘇的那一番對話,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上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等他發覺,整個山洞的地面上以他為中心,已經生出了半徑大約十米左右的一大片綠蔭,甚至連山壁、地上也開始冒出各種各樣的綠芽,以驚人的速度快高長大。
石軍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跳起來看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身體依然無法動彈,透過眼角的余光,石軍瞥見那個叫做綠言的小木頭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他的胸膛上,兩手托腮,愁眉苦臉地看著他。
這算什麽?我這是怎麽了?石軍正想仔細地看看綠言, 誰知視線很快就被擋住了——他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鼻尖上冒出了一顆細細的小嫩芽!
動也不能動,說也不能說,怎麽辦?喂!尼蘇,你還在不在?說話啊!小木頭人!綠言!綠言!石軍在心裡大叫,只可惜,沒有任何回應,不多時,他的視線終於被一片青蔥翠綠完全掩蓋,從他身上長出來的植物不斷瘋長,沒多久,整個山洞都被完全地塞住了,並且沿著山洞的上方,以極快的速度向上生長。
此刻,天淼湖外,被打得大敗虧輸的蝶骨龍正在清點死傷人數,遊離在結界外面的妖怪們看到湖中冒出的黑色氣流漩渦忽然消失,心想這恐怕又是一個假的寶藏,失望之余倒也有幾分慶幸——畢竟用不著冒險跑進去了,要知道亂石山脈畢竟是蝶骨龍和那群食肉水妖的地盤,尼蘇寶藏固然吸引人,但性命卻更為要緊,貿然闖入總歸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既然是假的,那也就不必再繼續觀望下去,當然,石軍、烈燼、小天等人的出現使得妖界中人更加堅信扶搖是個奸細的說法——看看,不但是個奸細,還是個多重奸細,不但把寶藏的消息透露給冥界,連魔界和仙界的厲害人物也招呼來了,也不知道她把尼蘇寶藏的消息同時賣給這麽多人究竟能拿到多少好處,如此叛界投敵的行徑簡直令人發指!
這些一心想從尼蘇寶藏裡撈到好處的妖怪們正罵罵咧咧地準備撤,忽然聽到一些不尋常的動靜,轉頭一看,不由得一個個把嘴巴長得老大,半天也合不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