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廣場外圍,刻畫著九個七芒星魔法陣,每個魔法陣上都站著一個身形修長、血氣方剛的修士。他們全神貫注凝視著陣圓中心,雙手虔誠地合成十字置於胸前,以穩固這個大型方位限制陣,三神柱。
處於這個陣中並被認定為罪惡者的人,可謂插翅難逃。
這個教會是艾澤拉斯大陸普及最為廣泛的宗教信仰,三體教團,人們往往簡單稱之為教會。在這片大陸上,只有南鏡和荒蕪之地的部落不信奉三神,對他們而言,力量強大的成就者更受推崇,特別是費倫王國這種以無上力量為理念的國家,出了不少聞名遐邇的大人物,大元素使塞西爾就是其中之一。
教會所崇拜的三神,實際上是一個神祗三種形態,表示不同神靈。
這三個神靈分別為代表審判的天父、代表婚姻及母愛的聖母和代表力量的戰神。信仰者會根據自己所求之事向三神的某一個具體形態祈禱,並獲得相應的心理寬慰。
在面對如此之多教會信徒圍捕,他們之間產生了信任裂縫,思緒煩躁。
“你這個陽奉陰違的小人,你竟和教會暗中勾結陷害我們?”
“要我說幾次你才相信我是無辜?”
“你把他們全部打倒,我還能姑且信你一分。”
“你……這不是胡鬧麽?還沒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貿然出手大動乾戈,只會適得其反,加深誤會。”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
“你……有點腦子行不行?和教會對著乾,你以為能橫著離開麽?”
“放屁!老子要跳著離開!”
諺火和奧古斯汀倆人吵得目紅耳赤,不可開交,無非就是爭論誰是誰非,孰對孰錯。他們完全忽視了身旁那個靜默不語的男人那面如蠟色、豎眉瞪眼的可怕神色。
這一刻,可謂是拔刃張弩。底下那些喊得脖頸通紅的教會信徒,情緒愈發高漲。
長天平靜得就像是剛睡醒的野獸,無視了對著他的百千把法杖,動作流暢地轉身走向高台對角那個三角木架支起的燃燒鍋。他先是在燃燒鍋前停頓了兩秒,眼神狠狠地掃描了四周教會信徒一遍,忽然揚腳對準三角支架下端踢了過去。
啪啦一聲,飛出火柴的圓鍋砸中了幾個教會信徒後,在地上咣當咣當滾過去。
嚇傻的諺火和奧古斯汀只聽得他一聲怒吼:“你們還扯什麽犢子!直接開乾!難不成坐以待斃?”
為了防止這些人重傷身亡,諺火對付衝上來的人施展搏鬥術,並未使用大范圍破壞性的魔法。而壞笑的奧古斯汀可沒那麽善良,不斷地瞬間移動掀翻猝不及防的教會信徒。
場面一度失控,機關槍亂掃的魔法杖在不成氣候的教會信徒手中到處射出顏色各異的轟擊波,不分敵我。
差距顯而易見,這些半吊子教會信徒連一個初級二階法師都不如。不出片刻,倒下了一大半。與此同時,地面輕微一度震動,廣場邊界石板地隆起三個巨大弧形石柱,呈半圓張開了一層滿是符文的空氣屏障。
三神柱,還是發動了。這是一個內外都能防禦的大型法陣,強度等級約等於高階二級法師使出的法術。
他們的意圖,是為了困住想要突破的長天三人。
連連撤退到法陣邊緣的教會信徒大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輕傷,他們吃到了苦頭後便不敢輕易上前圍捕。他們中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弓箭手後,待命於廣場外的魔射手們紛紛衝進來,
形成一個包圍圈,半鞠著身子拉開弓箭對準目標。 這些大體黑色鑲就金邊的教會製服品味出奇的差,令人不忍吐槽。
一令聲下,魔射手們放開扣箭搭弦的右手,精準地對著目標射去。
唰唰漫天的利箭以拋物線形式,化為箭雨毫不留情一瀉而下,帶著合金鑄成的箭頭那抹微光隱約的寒意,銳氣逼人。
千鈞一發的時刻,奧古斯汀作為一名銀袍法師自是當仁不讓,迅速揚起右手於身前對著空氣一抹,輕而易舉地展開了以地面為水平的半圓形防禦空間,銀灰魔力好像面膜一樣給空氣塗上一層半透明魔力罩子,疊加在這個防禦空間內側,起到了強化作用。
咣當!嘶啪!噌嗆!
各種角度襲來的利箭,一一被無死角的防禦空間罩所抵擋,碰撞出音色不同的響聲。
密密麻麻的箭雨無休無止,盡管周遭地下插著無處落腳的箭羽,也阻擋不住教會信徒謎一般的憤青心理。
異樣空氣吹來一股帶著暗香的氣息,只聽得奧古斯汀的空間罩有如放在水中的泡泡,轟然爆裂而亡。諺火見此立即雙手半握成管形,置於嘴上,運足魔力於胸腔裡,對著四面八方的利箭噴射出了一道溫度高到可以直接融化箭頭的火焰。
奧古斯汀冷汗直冒,他發現自己沒辦法使用任何一個空間魔法了。
長天看出了他的異樣,目光落在滿地被利箭插得千瘡百孔的石板上,彎身握住幾束箭尾,卯足力氣將其拔起,連同結土帶塊的地板也一齊擲向魔射手。
幾番緊張對抗下來,魔射手不是被炙熱火焰燒傷了手臂,就是被土石砸傷了腦袋,潰不成形。
殘兵退卻的那個地方,一道虛影於空中化形,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鼠目獐頭、額頭束著一圈紅花眉巾豎發的青年搖搖晃晃地詭笑著,雙手就像是得了小兒麻痹症上下四十五度搖晃,配合上左右搖擺的上半身,比不倒翁還難看。但不可忽視,從他身上釋放的暗香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另外一個打扮得濃妝粉末、貴婦模樣的胖圓女人正掩面媚笑,深灰色的卷發別著一個長著眼睛的桃色心形公主冠,手中半開的鐵骨扇也睜著詭異半隻眼……總之這女人身上飾物至少有五官任意一個部分。
“桃心修女,我們的任務是將女巫之子長天捉拿……”猥瑣家夥搖晃地跟在瑞加娜身後,露出月船般大彎的邪笑。
“離我遠點!魯巴特,不要弄髒我的衣服。”一臉嫌棄的桃心修女瑞加娜舉扇半掩面,斜眼一瞥,不理會魯巴特的套近乎,“醒來吧!我的甜心寶貝們,岩石怪!”
話音剛落,紫色雜夾著豔紅的強大魔力沸騰於瑞加娜體表,引著地面發生了異形變化。
“這是一股怎樣的魔力……已經不是高低問題了!”諺火牙齒打顫不止,額頭慢慢滲透出幾滴冷汗。
“這女人……”奧古斯汀體表襲過一陣寒意。
“哎呀!桃心修女無論何時都這麽吸引人……”魯巴特脅肩諂笑跟在她身後。
“那些惡心的話,能別說了嗎?”瑞加娜很反感地瞪他一眼,饒有興趣地盯著那三個人看。
噗嗤噗嗤~~
地面正在說話?波浪般騷動起來,逐漸冒出怪物形狀。
它們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以地板為皮,以圓石柱為眼,從地面脫離出來,形成一個個體型巨大個體。
“地面變形了……將岩石擬人化了?”奧古斯汀已經注意到了瑞加娜身後那個猥瑣男,很強烈的違和感油然而生,“榛子,諺火,幫我個忙!將那個胖女人後面的小子打暈了。”
“為什麽?你自己不會去麽?”諺火仍然對他心有芥蒂,不甚友好。
“我……沒辦法使用魔法啊!那個猥瑣小子好像能夠阻礙我……”奧古斯汀為了證實給諺火看, 凝華出魔力使出空間禁錮法陣,結果魔法陣還沒成形就分崩離析,“竟然還有這種人存在!”
“不行啊!空間全是人家的東西哦!空間系魔法在人家面前是無法使用!”魯巴特一臉腹黑地攤攤手,表示很可惜,“人家還能將汝的空間規則改變,改變後的東西也是人家的哦!”
“我真的沒有騙你啊!”奧古斯汀第一次感覺很棘手,卻不失冷靜。
“莫非!?就是他將你的空間轉移點改變了……我們中了教會的圈套麽?”諺火深感不妙。
“我都說了我很無辜,你還懷疑我,真傷我心哎!”奧古斯汀露出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撲向愁眉苦臉的長天,委屈地喊冤,“你看看,這小子根本不信任我……小榛子,我需要安慰!”
“一邊涼快去!”長天一手抓住奧古斯汀想要蹭過來的臉,高冷地推開了。
“連榛子都這樣對我,人生無愛了……”奧古斯汀瞬間化為落寞的公主,優雅地攤倒在地上,半扶著身子輕微抽泣,仿佛有一道白光孤獨的照下,周圍都是黑漆漆,很悲涼。
我上輩子倒了什麽霉……怎麽這麽鬧騰!長天右手扶住下垂額頭,追悔莫及。
諺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嗤之以鼻地踢了他一腳。
奧古斯汀善變面孔完全不輸給京劇變臉人,上一秒和逗比一樣搞笑,下一秒立即化為高冷男神,閉目陶醉。
被無視的魯巴特很是不快,身體搖晃頻率加快地說:“在人家面前破壞了空間規定的人,不可饒恕哦!必須施以懲罰讓汝記住何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