諺火心中盤算了一下,才道:“銀袍法師?從未聽聞過這世上還有銀袍法師,你該不會是欺騙我們吧?”
奧古斯汀咧了一下嘴:“嗯?實際上銀袍法師是我自封。”
他冷峻眉梢微微上揚,接著說:“法師鑽研不同方向會帶給他們截然不同的結果,世人擅自給法師定下等級,將其分為魔法學徒、初級法師、中階法師、高階法師、超階法師、禁咒法師,除了魔法學徒和禁咒法師外,其余還細分三階。可是塞爾會那般家夥偏偏不吃這套……”
“塞爾會中大致有紅袍法師、白袍法師和灰袍法師。由於這個政治機構太過神秘,沒人清楚他們內部的具體階級。”諺火插話。
面對諺火還算是有些見識的分析,奧古斯汀不明意味的點了點頭,載笑載言。
“通常選擇了變化系和防護系的法師會披上白袍;研究咒法、塑能和幻術三個派系的法師會選擇紅袍;權衡著內心的善惡、氣力和地位都達不到標準的法師只能披上灰袍。當然,還有披上黑袍的法師,這類家夥通常是死靈、預言和附魔領域的專家,總之還是小心為妙。”
長天冷淡地說:“你還真是閑,自封為銀袍法師……我看八成是男巫吧!”
“嘿榛子,你可別搞錯了巫師和法師的區別。法師只是巫師中一個部分,但巫師並不一定是法師喔!”
奧古斯汀最喜歡調侃他了,搞得他渾身都不自在,特別是那雙不像人類的眼睛,瞳孔顏色淡得發灰。
長天一把將諺火拉過來,隔住奧古斯汀往他這邊靠。
“哦,那你這個破銀袍法師有什麽依據麽?”
“我自信銀袍法師體質比其他法師強,而且……”奧古斯汀嫌他們走得太慢了,再次將手搭在他們肩上,調動一部分魔力鋪就於腳底的空間,“我還有以步行無法企及的高速度通過一段很長距離的能力!”
亂葬崗似的龍骨墳墓堆前,被迫無奈的諺火他們在奧古斯汀細微眼色下,謊話連篇將雙足飛龍墳墓的來歷捏造一下,末了還不忘補刀一句:這個地方沒什麽特殊,我想你們之前已經徹底將所有洞窟翻了個遍,除了骨頭和石頭外,幾乎什麽都沒有。
這番忽悠,黎川公爵半信半疑地看向了他身後的奧古斯汀,在得到他肯定後才不再繼續追究下去。
在回到上層地下工廠後,黎川公爵和他們交代了一些關於合作的注意事項,目前先應付好試煉祭典第二試煉,同時還不忘囑咐奧古斯汀一定要謹慎行事,不得隨意在人前顯露身份。
這些囉嗦話聽得他們都快要睡著了,好不容易可以脫身,卻要坐地上軌車回到地面去。
這個老精明,根本不會給他倆機會深入了解整個地下工廠,甚至連工廠的作用都是個問號。盡管諺火有意去問奧古斯汀,但他直言自己困了,進入地下軌車坐下就睡著了。
複雜多繞的地下鐵軌沒有了先前過山車般的刺激,大都是以平緩地勢作為通道,直達斯瓦博拉丘陵某處瞭望塔雜草叢生的出口。這時他們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繁星密布的星空沒有一絲雲的影子,明明是下弦月時分,卻一片黑漆漆。
晝伏夜出的野獸們於灌木叢中發出的低吼聲尤為刺耳,嚇得樹上的蟲鳴像斷了線的琴,戛然而止。數不清的紅燈籠在遠處夜影間閃爍著,帶著最原始的狩獵殺氣,橫掃整個恐懼籠罩的灌木林。
諺火和奧古斯汀兩個人對灌木林的騷動聲特別敏感,
醞釀起體內魔力緩緩儲力。只有傻乎乎的長天毫無戒備地面向這座似曾相識的瞭望塔,背對著危機四伏的灌木林,這可嚇壞了奧古斯汀。 “榛子,你聽不到來自灌木叢的聲音麽?”
奧古斯汀怎舌地看著沒危機感的長天,微微抖動的下巴拉得好長。
諺火一把將他拉過一邊,歎了歎氣搖搖頭,神神秘秘地和他說:“你別問他這個,他貌似是因為戰爭的緣故,導致一部分聽力嚴重損失,對於很細微的聲音完全是未知未覺,與常人相比算是一個很大的缺陷了。”
若不是身處黑夜,長天似乎通過唇語就能將諺火說的悄悄話一目了然,但此刻烏漆墨黑、樹影綽綽,他未必知道野獸正在潛伏,更別說諺火和奧古斯汀正在接頭接耳。
“這麽慘!?”
奧古斯汀這才明白他為何脾氣怪僻,想到這便不由得喘息未定。
諺火與他並肩作戰十余年,從未覺得他有過低沉消極時,就算面臨無法戰勝的敵人,也不會輕易倒下。
“額,在我看來他不值得被可憐吧!”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堅毅,死裡逃生多少次從不輕言放棄。我認識的他,不只是血液裡流淌著隱忍之力、就連骨子裡都蘊含著常人所不能及的意志。”
奧古斯汀從諺火的評價中,看得出這倆人相互信賴、信任著,不由得感慨這是多麽羨煞旁人的情誼。假如將他們放在戰爭殘酷的年代,一定能在硝雲彈雨、屍橫遍野的戰爭中活下來,即便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也能給戰爭帶來另類的改變……
“奧古斯汀,你沒事吧?”
“沒事!這樣就好……我們還是注意下埋伏在灌木叢的暗殺者!”
奧古斯汀在被諺火打斷了思緒刹那, 驚訝地發現自己潛意識中對他倆產生了一種認可心理,這讓一向性情多變的他一改往常的苛刻,會心一笑。
窸窸窣窣的動靜帶動著樹葉亂顫的撕裂聲,於灌木叢深處濺起濃重血腥味,似是野獸襲擊了埋伏的暗殺者,誰生誰死無法定論。
奧古斯汀設置在瞭望塔的初級空間結界青鋼陣被人改變了規則,反向於外釋放出一種暴躁因子,一入夜便將密林中的野獸吸引過來。
越來越多的紅眼從周遭樹影綽綽的幽暗中冒出來,險象環生的情勢不輸於戰場上的四面埋伏。
有時候,發狂野獸比喪心病狂的人更為可怕。
潛行於夜色的某個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無聲無息地躥到毫無反應的長天頭頂,張開遮天蔽日的翅膀,倏地噴射出一道震耳欲聾的爆音波,將地面轟炸出一圈又一圈蕩漾出裂縫的驚人能量。
“這是?貝利翁蝠……”
奧古斯汀當下反應就是衝出去,想把被爆音波正面命中的長天救出來,卻沒想到他像個沒事人,一把抓住貝利翁蝠的脖子,一把將它丟出去,狠狠地砸斷了一棵細葉灌木。
諺火習以為常地拍了拍奧古斯汀肩膀,笑道:“音波攻擊對他而言,效果不太好哦!”
奧古斯汀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傻得可愛的男人,不得不承認傻人還是有傻福,某些看似不容忽視的小缺陷,有時候也能成為一根有用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