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羅禁地島極深處,有一處極為寬廣的道場,足足有萬丈方圓。隻是這個道場風化嚴重,雜草不生。滿地的砂礫偶爾被微風吹動,似乎在訴說著昔日光滑平整的青磚上弟子往來如潮的光景。縱橫交錯猶如蛛網一般的裂紋橫陳在破碎的地面上,更是平添了幾分悲涼。
這不饒人的歲月。
萬古寂靜中,驀地,道場邊上的一座老舊傳送陣光芒閃過,傳送陣上多出了兩道身影,正是蘇文成和朝斜南。
朝斜南坐傳送陣坐得心驚肉跳頭暈腦脹。如果有的選擇,自己打死也不會再坐這破爛傳送陣。傳送通道不穩定不說還顛簸得厲害,區區數百距離的傳送簡直是度日如年。
定了定神,朝斜南往四周一瞅,發現自己正處於一處破爛道場邊上。“師父,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嗎?”
“目的地之一,你先待在這兒別動。”蘇文成從儲物戒指中翻出一把青色長劍,身子一縱便飄了出去。
道場呈正八邊形,傳送陣在道場的生位,朝斜南目光跟著蘇文成來到在傳送陣邊上稀稀落落地散落著十一處簡陋的石屋旁。蘇文成提著劍,“唰唰唰”地就地取材切出五塊齒狀方形石板,拚嵌出一個石屋。再劃出三道劍光,切出一個十分齊整的石門。
朝斜南心中隱隱有所猜測,看來這兒以後就是自己的居所了。不過還真是簡陋,朝斜南摸鼻子苦笑。
“好了,這個石屋以後便是你在這道場的閉關場所了,”蘇文成回到傳送陣,收起手中的長劍,“不要看這些石屋簡陋,靈道頂級人物來了也不見得能夠將之推倒。”
說完,蘇文成又補充道:“這個道場並不尋常,它能夠根據來道場修煉的修真者的修為提供輔助修行的難度,詳細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接下來,我帶你去我們穆門內藏的所在地,認認路。”說罷,蘇文成再次取出了一塊靈道元石,往傳送陣上的一排石槽的第二個一按,傳送陣陣紋便亮了起來,很明顯這是一個雙向多地傳送陣。
…………
心驚膽戰頭暈眼花的朝斜南緩過勁之後,發現自己所站之地十余丈外矗立著一座九層青玉色石塔。石塔雖然歷經無窮歲月,但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塔身留下痕跡。
“南兒,這座道藏石塔才是我穆門內藏所在地。這裡的典籍絕大多數屬於曾今的博羅禁地島,剩下的大多是師尊他老人家放在這兒的。”蘇文成激發自己的玉佩進入塔內,“我穆門算是枯木逢春後的博羅禁地島吧,所以也算不得鳩佔鵲巢。”
朝斜南隨著蘇文成走進石塔。這塔外頭看起來個頭並不大,裡頭卻是乾坤暗藏。
第一層是辦事處和守衛居所,現如今據朝斜南所知大多勢力類似的地方也是這種布局。可見這種布局古往今來未曾變過。隻是此時的石塔一層雖然乾乾淨淨,卻是空空蕩蕩的缺少人氣。
“南兒,”蘇文成喚著朝斜南,給朝斜南介紹,“石塔一層我就不說了,石塔二層放的是各類雜書,三層收藏功法,四層則是道法神通,五六七八依次放著丹器陣符四大左道。”
說到這兒,蘇文成頓了頓,賣了個關子,“石塔九層是我們要去的最後一個目的地,現在我們先上石塔九層。”
石塔內並沒有樓梯。蘇文成轉悠著來到一排傳送陣前,走到第九個邊上便摸出一塊元石二話不說插在了石糟上,同時取出身份令牌站了上去。
“又是傳送陣?”朝斜南嘀咕。
自己坐博羅禁地島的傳送陣坐得想吐。這個宗門怎麽那麽喜歡傳送陣?一言不合就傳送陣…… “還不快上來?”蘇文成在傳送陣上瞪眼,“這你都受不了?以後有得你受的!”
朝斜南沒有多想,再次站到了傳送陣上,不知是石塔的傳送陣保存得相當完好還是傳送距離太短,朝斜南再沒有前兩次那種驚悚的經歷。
出乎朝斜南意料的是,石塔九層並沒有如想象中的一樣有什麽高大上的東西。相反,九層隻有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石室,大小和石塔外所見差不多,約莫三丈見方。
石室裡的布置也極為簡陋。石室的中央鋪著一個蒲團,蒲團邊上有一個石墩,石墩上放著一把紫砂茶壺和一個巴掌大的配套茶碗,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蘇文成踱步來到茶壺前,端起茶壺仔細打量著:“距離上次來這兒已經過去整整十年了,那時你小師姐來這兒的時候,還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呢。”
“師父,你別賣關子了。”朝斜南苦笑。
“呵呵,南兒,”蘇文成輕笑,右手指了指石室中央的那個蒲團,“當年師尊他老人家能夠崛起,橫掃整個世間年輕一代無敵手,靠的正是在這個蒲團上獲得的《存道真解》。嗯,你先坐到蒲團上去。”
朝斜南走上前去,盤膝坐到蒲團上。蒲團是使用不知名的枝條編織的,朝斜南屁股一沾上去,便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渾身舒坦了不少,先前乘坐傳送陣帶來的不適被驅趕得無影無蹤。
“好神奇的蒲團。”朝斜南喃喃、
“這蒲團可是用仙道天級至寶仙坤木編織煉製而成,為師這副身家加起來估計都沒有這個蒲團值錢,能不神奇麽?”蘇文成聞言點解了兩句。
“師父,接下來我該做什麽?”朝斜南看著蘇文成,問道。
事實上朝斜南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雖然隱隱約約有些猜測,但還是不太清楚蘇文成帶自己來到南羅天坑的目的。
“接下來的事情待會說,”蘇文成聲音不疾不徐,“南兒,我帶你下來南羅天坑,所求有三。”
“第一點,是讓你更加深入地了解我穆門的根基和底蘊;第二點,便是讓你完善你學到的《存道真解》;第三點,則是讓你在這兒閉關,將你自己的修為提升到凡道煉氣境!”
蘇文成把手中的茶壺遞給朝斜南:“至於第三點我們先暫且不表,詳細的留到傳承完善之後再說。南兒,你將你體內的元氣注入這個茶壺中。”
朝斜南接過茶壺,雙手合抱,將元氣緩緩輸送進去。
“咦?”朝斜南發現,注入元氣後茶壺裡居然自己凝結出了水珠,並匯合成流,滑落壺底。
待茶壺裡的水滿了整個茶壺的三分之二後,蘇文成揮手示意朝斜南可以了,並讓朝斜南把水衝進茶碗之中。
依蘇文成所言,這碗水隻是“泉水”,“茶葉”在茶碗中,當“泉水”注入茶碗時,“茶葉”便會從茶碗滲出,融進“泉水”中。而喝下自己釀造的“茶水”的人能夠直接分離出自己的意識!
“將這碗水幹了,南兒你便會意識離體,進入塔外地底天空的黑暗虛無畫面中,我們把那裡叫做萬仙朝宗圖!你要做的,便是從圖中的聖道至尊身上獲取《存道真解》的道韻,完善自己的傳承功法。記住,能完善幾分是幾分,越多越好!聽明白了麽?”
“弟子聽明白了。”朝斜南深吸一口氣,排除他念,認真地道。
“那好,開始吧。”蘇文成點頭示意。
朝斜南仰頭便將“茶水”喝進了肚子。“茶水”的效果立竿見影,朝斜南頓時感覺整個人飄了起來。
看著腳下自己的肉身還有微笑望著自己的蘇文成,朝斜南有點慌神。要知道,要讓意識離體,修真者必須依靠元嬰,修法者是靠法座,而修能者則是憑借他們的虛元宮。當然,意識離體也可以依靠別的東西,但不管是采用哪種方法,意識離體都必須依賴載體!
然而現在朝斜南的意識卻在沒有載體的情況下離體而出。這和之前進入意識空間完全不同,那其實還是在體內。這種空蕩蕩沒有依托的感覺,讓朝斜南心裡不踏實。
“聖道至尊的手段不是我們可以理解的,你不必發慌。博羅禁地島需要傳承,而萬仙朝宗圖藏著最重要的部分。但它隻有意識體可以進入,故此當年博羅禁地島的至尊才會留下這套器具,等待有緣人。所以你大膽些,放心便是。”
“但是,有一點你要切記,”蘇文成神色變得極其嚴肅,“你剛剛喝的那碗水會在你的體表形成一層光膜,這光膜能夠為你抵擋任何精神傷害,但這層光膜隻能堅持十二個時辰!”
“切記,不管你領悟到了多少,你都務必在光膜消散前回到石塔九層的肉體內,否則你的意識在外界沒有保護會很快消散的!好了,去吧。”
朝斜南點了點頭,身體徐徐向上飄去。無聲無息中,朝斜南的意識體穿過了塔頂,從塔尖上冒出,“呼”地一聲朝斜南快速射向了黑暗的地底天空。
黑暗的天空在眼前迅速放大,朝斜南一往無前,繼續朝高空飛著,直至黑暗成為眼前唯一的顏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朝斜南發現黑暗居然在緩緩褪去,就猶如黎明前的黑暗離去一般,朝斜南感覺有黑不溜秋的身影有說有笑,從自己的身旁掠過。
朝斜南愕然,這哪裡來的人?
不一會兒,整片天地大亮,朝斜南頓覺耳聰目明。往四周一看,朝斜南發現有許許多多的人朝著一個方向掠去,仔細一聽,他們莫不是在談論覲見聖道至尊的事情!
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進入萬仙朝宗圖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