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感受到了溫暖,如沐浴於晨光之中,十分舒服,讓人心生慵懶之意。他恍然明白自己沒有死,睜開眼,黑暗中漂浮著諸多流光,圍繞著他,緩緩流動。
一絲流光竄進他的身體,暖暖的,癢癢的,如按摩一般舒服,肉體的疼痛漸漸感受不到,他甚至感覺體內斷的骨頭在緩緩愈合,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奇妙,若不是親身經歷,當真夢幻一般。
林宇低頭,駭然發現胸口位置發出淡藍色的幽光,那個位置,是他貼身攜帶雙魚玉佩的位置,周身的流光,竟然是這些幽光演化而來。
他一直誤會昨晚的流光是穿龍骨身上散發出來的,如今再次面對,他方才明白,原來是胸口的雙魚玉佩救了他的性命。
取出玉佩,林宇細細端詳起來,卻不知這普通的玉佩到底有什麽名堂,只知道玉佩散發的幽光帶著暖意,讓他十分舒服。
等林宇再次抬起頭,震驚的發現漫遊的流光宛如一個老人的頭像,或許是錯覺,林宇揉了揉眼睛,或許是巧合,他猜測。
白白的胡子,稀疏的頭髮,溫暖的笑容,林宇竟有種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隻有在他過世的姥爺身上才感受到,可眼前老人,分明和姥爺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麽會讓他感覺如此親切。
“孩子,我隻演示一次,看好了。”
突然,眼前的老人發出溫和的聲音。林宇這才明白眼前的並不是巧合的圖像,真是一個人!
林宇跪下,給老人磕了三個頭,不管對方是誰,他隻能以此感謝老人的救命的之恩。
等林宇站起來,想問老人是誰,要演示什麽?可只見到老人微微一笑,然後又化作萬千流光,漂浮於虛空。
林宇不解,有諸多疑問,可再端詳那些流光,腦子一震轟鳴,激動得目瞪口呆,如同開竅一般。
流光緩緩流動,不正是他識海內靈氣環周身的軌跡嗎,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修煉的起源嗎?盯著流光,他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時而撓腮,時而苦思,一會兒又放聲大笑,最後卻回歸平靜。他終於知道老人說的演示是什麽意思,是為他打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流光漸漸收斂,然後被雙魚玉佩吸納進去,最後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塊普通的玉佩躺在林宇手心。
周圍又回歸於黑暗,隻有林宇呆呆立於原地,恍如隔夢。
滄海印落下,溪回峰陷入短暫的失序,或許由於慌張不適,或許因為年式鬧出了人命,大家表示不滿。
“九次萃靈的高手,劍溪多久才出現一次的人物,就這樣隕落,真是可惜了!”人群中有人感歎道。
“程師姐真是過分,連至寶都祭出來了,都是同門師兄弟,居然下得了狠手!”
“以程師姐的地位,自然有壓箱底的寶貝,也怪那林宇不知好歹,非逼著師姐,不然怎會有如此結局。”
“我呸,還是林宇的錯了?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滄海印,乃是中鋒的至寶,根本不可能賜予築基以下的弟子,還不是因為掌門的關系……”
圍觀弟子議論不斷,而長老團那邊也吵了起來。
水長老摞起袖子,站在掌門面前破口大罵:“程城,你個偽君子,徇私舞弊,縱容嬌慣,將中鋒至寶擅自許給女兒,這掌門真是當得好啊!”
“我本意隻是想給南雪防身用,卻有不妥,誰知道她真的會用,都我的錯,我的錯!”程城堆笑賠禮道。
“你這老王八蛋當然有錯,
你女兒就沒錯?仗著有幾分天資,心狠手辣,殘害同門,真以為劍溪派憑你一個掌門就能遮天不成?”水長老絲毫不顧對方身份,罵得起勁,唾沫四濺,胡須亂顫。 “水老頭,你這就有點過了?”程城不悅回道。
“過分?那可是一條人命,過了?你女兒殺人我說都不能說了,劍溪派你家開的!規矩你一個人說了算是嗎”
“南雪的確有失妥當,但……”
程城還沒說完,水長老搶話道:“她難道以為以她那點修為就能操控滄海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不是你這個掌門慣的?”
“夠了!兩個老東西,要不要臉?”沐修竹怒喝道,這才止住二人的爭吵,“不管那少年死沒死,將他帶過來,我要看看。”
所有人都以為林宇死了,在至寶之威下,一個煉氣期弟子恐怕已經粉身碎骨。程南雪也是這般認為,所以十分後悔,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憤怒到失去理智,連滄海印都祭出來了,她從來沒想過要置對方於死地,隻是想著贏,想證明自己沒錯,可是當滄海印翻下的那一刻她已經後悔,可那時候已不能停手,不是她操控滄海印,而是滄海印吞噬她的靈力,順勢而為,不容她控制。
滄海印緩緩升起,程南雪蒼白的臉上滑下兩行清淚,她竟委屈的哭了起來,哽咽訴說:“對不起,對不起……”
廢墟之中,不是猙獰不堪的血肉,也不是汙穢的血跡,而是一個穿著破敗道袍的普通少年,筆直站著,手無他物,然後微微揚起嘴角,似一方天地,隻有廢墟與少年,少年重生於於廢墟。
“我們再比一次,認真的比一次!”
“恩!”程南雪重重點頭,破泣為笑,如一朵新雨後綻放的花兒。
第一次她覺得少年竟有幾分帥氣,那笑容有著莫名的魅力,她感覺很高興,比任何時候都要高興。這時她方才明白少年之前一直說她不懂的是什麽,是“認真”。對於修行,對於生活,她的卻是付出努力,卻從未認真的對待。
認真,不是浮於表面,不是完成,也不只是做好,而是做到極致,是用心。
認真的修行,認真的比試,一如少年那般。
少年沒死,人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驚叫!
驚喜!
驚奇!
驚歎!
驚世!
“林宇――林宇――”
不知道誰第一個喊出林宇的名字,之後越來越多,最後合為一道震天之聲。
當然還有驚恐,源於長老眾人之處。
沐修竹臉色微暗,與周圍長老就交遞幾個眼神,然後緩緩朝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