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安靜,柳家家主向前進了一步,觀戰台上的柳家修士齊齊走了下來。
“不過……我張陽何時需怯於人後。”張陽傲然道。
林宇背對張陽,前面是薛悅,柳家家主,以及大片觀眾。他感覺到一雙大手落在他的肩膀,然後用力一推,將他推出眾人的視線,踉蹌著來到父親面前。
他感覺自己的雙腳發麻,宛如失去知覺,也沒有力量,險些撞在父親身上。。
“你個逆子!”林赫一腳將林宇踹開,指著林宇鼻子怒嗎道:“你想害死家人嗎?你在幹什麽,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林宇身體左搖右擺,幾個踉蹌才勉強保持平衡,他身體佝僂著,腦袋耷拉,雙手無力的垂下。
然而林宇抬起頭,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自己的父親,低沉道:“您難道沒有半點愧疚嗎?”
一句話讓林赫啞口無言。
難道事情真的就如柳家家主說的那般?有私心的只是張旭嗎?
為了家人,林宇可以沉默,讓張陽獨自承受一切,然而,就沒有愧疚嗎?
他在問父親,問那個一心為了家族,為了活下去而辛勞一輩子的父親。或許站在父親的角度,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可若是連半點愧疚也沒有,不會不安嗎?
經過了林宇阻攔這一小插曲,所有人都小心警惕起來,他們的手落在自己的儲物袋上,落在自己的劍上,落在自己最熟悉的寶物之上,以方便第一時間拿出來。
所以擂台上依舊要進行。
薛悅雙手握劍,眼睛盯著張陽的心臟,然後刺去。
張陽的身體比薛悅高大一些,導致張陽幾乎不用調整角度,就能輕易的瞄準他的心臟。
長劍破開疾風,刺穿張陽的白袍。
忽然,張陽微眯著眼睛,然後抬起右手。
劍又一次停了下來。
疾風驟然倒行,以張陽為中心,忽然大作。
薛悅被強風迷了眼,長袍如旗一般後揚
地上石塊層層卷起,如浪潮一般向後翻滾。
天空昏暗下來,星光散落而下,幽幽光芒與日光爭輝,落在二人身上,陡增幾分寒意。
星辰的力量籠罩整個擂台,在星辰的力量兩面,擂台搖搖欲墜,似乎一顆星隨時會隕落。
與張陽咫尺相隔的薛悅首當其衝。
勁風撲打在薛悅臉上,他長發被揚起,他嘴唇微張,不斷抖動,被風扭曲成奇怪形狀,雙眼勉強睜開,眼球布滿血絲,眼淚將雙眼濕潤。
薛悅定在原地,額頭流下冷汗。
所有人以為張陽失去戰鬥力,也失去反抗的念頭,誰想張陽抬起手,就讓星光再現,讓薛悅在風雨中飄搖。
有的人拔出了劍,有的人拿起了刀,有的人祭出他們的法寶。
擂台上柳家家主右手成勾,一股暗流出現在他手心。
“嚇唬你的!”
忽然風止,張陽的手緩緩垂下,他聲音不大,臉上掛著戲謔得意的笑容,似乎只是惡作劇。
星光被日輝散去,積蓄待發的靈力頃刻間消失無蹤,薛悅身體一頓,背後已經被汗水濕透。
一個惡作劇,讓薛悅臉色蒼白,讓如臨大敵的氣勢,只是嚇唬人的?薛悅感覺自己遭到前所未有的嘲諷,他眼睛瞪圓,寫滿了憤怒。
薛悅手腕一抖,決定報復,長劍再一次前進。
噗嗤——
“不——”
一切變化太快,即使林宇第一時間也沒有回過神來,他聽到了劍的聲音,宛如時間在這一刻停止,所有動作都停滯下來,仿佛是自己的心被劍穿過一般,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
世界只剩下黑於白,白色的天空,黑色的人影,黑色的鮮血,飄灑。
那最偉岸的少年將軍,屹立於沙場,被敵人的劍貫穿了身體,然後緩緩倒下。
林宇瘋狂的衝過去,雙眼通紅,發了瘋一般,意識早已模糊,他只要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他與張陽是宿敵,卻不是敵人,他們是朋友啊!
他們有著相同的身世,惺惺相惜,肝膽相照。兩家明爭暗鬥多年,他們表面為敵,暗地裡卻互訴心腸,相互交心,
他們一起逃過學,捉弄過世子,一起喝過酒……
張陽性格開朗,而林宇曾經自閉抑鬱。是張陽帶他走出了最難熬的抑鬱的時光,是他不嫌棄自己這個不愛說話的朋友,是他讓說閑話的人閉嘴,一次次保護著他,是他讓林宇自信,讓林宇變得優秀,那個男人就像林宇的兄長,敦促保護著林宇的成長。
然而如今兄長不再了,噩耗如刀劍一般落在林宇心上,讓他支離破碎。
一個書生抓住林宇劍榜,衝少年搖搖頭。
林宇斜著眼睛,冰冷的掃著書生一眼,煞氣升騰。
只是短暫的停頓,林宇肩膀一抖,掙脫了書生的阻止。
少年來到張陽面前,呆呆望著那失去活力的身體。
兄長只是安靜的睡下,如此安詳,還保持著微笑。
他告訴林宇世上無難事,赴死也不曾艱難,他也是這麽做得。
林宇驀然回首,然後拔劍。
他手中是完美的穿龍骨,潔白剔透,卻指向劍曾經的主人——薛悅!
冰冷的劍氣就如同林宇沉入深淵的心,被憤怒充斥。
他赤紅的雙目鎖定薛悅的身體,然後冷冷說道:“殺吾兄者,我必殺之!”
沒有人理解林宇為什麽會有這一舉動,眾人十分安靜。。
薛悅也不知道林宇為什麽會這般表現,但是他清楚的感受到林宇身上的憤怒,那憤怒是內心歇斯底裡痛苦激發出來,這種感覺他曾經感受過,所以他無比清楚。
就憑借這熟悉的感覺,薛悅選擇了尊重,然後出劍。
沾滿張陽鮮血的長劍再一次破空到來。
噗嗤——
林宇竟然絲毫未躲,劍刺進了他的身體。
難道他因為悲傷過度,想要赴死?薛悅不解。
只見林宇笑了起來,低聲道:“這一劍是我還你的,下一劍你要死。”
林宇後退一步,將劍抽離他的身體。他的話是篤定的語氣,宛如說一件事實。
穿龍骨揚起,劍氣蕭索冰冷。
薛悅感受到長劍發出的氣勢,高高在上宛如山嶽,就如同之前張陽恐嚇他一樣,他感覺身體發寒。林宇沒有說假話,這一劍能輕易殺死他。
啪!
林宇被憤怒侵蝕了內心,什麽家族,什麽大局,整個東南域,這些與他何關,他隻想要殺人。
穿龍骨突然掉在地上,林宇手依舊保持著握劍的動作,他驀然回過頭,背後站著一個人,手刀擊打在他的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