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進入修真界,林宇不止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或許這就是修仙逆天而為的代價吧。然而每次危難之際林宇都能化險為夷,因為他身上有聖玉,或是有一位公子或說姑娘站在他面前,如今這些都離他而去,又有什麽能拯救他的性命?
當聖人力量降臨,陰雲蔽日,天昏地暗,擂台之下,大片修士跪匍在地,修為高深的也是低頭不敢逼視。
雙龍玉的白光將張陽的臉照得蒼白,單薄的嘴唇被咬出了牙印,溢出鮮血,兩道劍眉擠在一起,眉下的瞳孔放大看不到焦點,不知看向何方,渙散的目光訴說他波動的內心。
靈力一圈圈升騰,張陽周身的空氣形成氣流,成了強烈的風,處在中心的張陽白袍鼓動,隨風而飄揚,那一絲不苟的發髻被吹得亂作一團,撲在他臉上,纏在一起,或是隨風亂舞、
林宇每當面對死亡,都會選擇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此時他正認真盯著張陽。
明明他就要落敗,張陽會勝利,會解脫。可是林宇面前的張陽卻如此狼狽,明明勝利的是他,林宇卻感受不到對方的快意。盯著那無神的雙眸,林宇讀出了猶豫,讀出了緊張,讀出了焦慮、擔憂,卻沒有半點兒喜悅。
為什麽?竟然是林宇這個將要死的人在思考,不解。
林宇思考了很久,因為天空的那道力量沒有落下。
自然是外人插手阻止,阻擋了聖力。
林宇抬頭,只見一八層巨塔籠罩他在頭頂。巨塔緩緩旋轉,上書“八荒”二字,隨著寶塔每轉一圈,空間都會出現一絲扭曲,雙龍玉散發的光芒被碾成無數股,最終被吸收進寶塔之中。
林宇見過很多強者,無論是無為還是聖人的力量,可是卻從來沒有一件寶物讓他如此震撼過,能讓空間都要被扭曲,似乎世間都無法承受這種力量,想到書籍中記載,林宇隻想到傳說中的兩個字“仙器”。
仙器,最至高的寶物,仙器不是仙寶,而是真正意義上仙人使用的寶物,毀天滅地,甚至破碎虛空。
作為最頂級的寶物,仙器已經不是修為強大就能擁有,這樣的寶物隻可能存在於這片大陸最頂尖的勢力,從上古流時期代代相傳下來。
在八荒塔出現的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幾乎是瞬移一般來到張陽面前,然後一雙大手抓住他的脖子,緩緩將少年提起。
經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林宇才緩過神來,然後看清楚擂台上多出的那道墨綠色的身影,那人前一刻還在柳家的最中心,下一刻突然出手,鎖住了張陽的喉嚨。
在柳家中年男子面前,任憑張陽再如何強大,也和小雞無異,光是一個鎖喉,張陽就動彈不得,身體無力的垂著,生機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失去張陽的控制,天空中的雙龍玉直直落下,來到中年男子手中,他嘴角微微揚起,饒有興致的盯著面前淒慘的少年。
校場陷入了沉寂,沒有人想到張陽會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也沒人會想到柳家的中年人會突然插手,打斷了二人的比試。
“上仙饒命,放過我家陽兒吧。”張陽的父親張旭,第一個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著兒子毫無生機垂著的身體,他只能跪下,對中年人苦苦哀求。
柳家中年修士只是提起張陽的身體,其他事情什麽也沒有做,然而明眼人可以感受到,不需要兩息時間,張陽就會殞命,那中年修士的強大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啪——
空氣中傳來突兀的聲音,卻是一道掌聲。
柳家中年修真詫異的回過頭,只見白衣書生對他虛空發出了一掌。
這一掌並沒有多少威力,甚至傳來的聲音也沒有多大,但他表達了一個立場,一種態度。
柳家人來到東南域乃是以上位者的姿態,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更別說敢表達自己的不滿了,而白衣書生的做法,無疑是在挑戰柳家的威嚴。
“什麽意思?”那中年修士將張陽的身體隨意一拋,也不管死活,對白衣書生質疑道。
“我說過誰勝了,誰就能活下來!”瀟蕭書生面對中府柳家的壓力,竟然毫無畏懼,選擇走上擂台。
“你確定要管?”中年修士冷笑道。
“不然我來著幹什麽?”瀟蕭書生微微一笑道,“家主大人,別人怕你柳家,你以為我會怕麽?”
家主?林宇聽到這兩個字,心中波浪翻騰,他以為這中年人最多只是柳家的長老,居然是家主親自,那麽柳家對於今日對戰的關注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哈哈哈!”中年修士收起居高臨下的態勢,臉上的笑容少了冷意,溫和許多,“書生自然不怕我柳家,反而是我們怕你才是,只是這事只怕你管不了。”
“此話何解?”
“先生以聖人為師,不忿時間之不平,若是先生要保這少年的性命, 那六年以前一個家族一千多人的生死大仇誰來管?”
“我不明白。”瀟蕭書生眉頭緊皺。
“六年前,東南修真域第一家族薛家向我等求助,希望薛家歷代守護的聖玉歸還中府守護。想必先生應該明白聖玉代表了什麽,我等都是聖人的學生,守護老師的意志自然是我等責無旁貸的義務。於是我毫不猶豫同意,讓薛家秘密將聖玉取回。聖玉所在的秘地只有凡人可以進入,於是薛家命大周九親王往派手下前去,這兩位少年的父親就是當日前往秘地的統領。”
柳家家主在張陽和林赫身上掃過,然後繼續道:“這兩位帶回的消息是未曾尋到,薛家無功而返,我當時十分憤怒,以為薛家在耍我們,於是大吵一番不歡而散,誰想,前腳剛走,薛家遭到聖心教突襲,為的就是聖玉,薛家交不出來被滅了滿門。那聖心教自然是罪魁禍首,罪惡滔天,但是私吞聖玉,害薛家被滅的人不也是罪該萬死嗎?”
“剛才那少年施展的力量,不用我多說,您應該知道是什麽,至於這塊玉。”柳家家主將雙龍玉展示在瀟蕭書生面前,道:“它就是我們尋找的東西,六年前尋寶的隊伍不是沒尋到,而是被人貪心私吞了,那個人就是這名少年的父親。若不是他,薛家怎麽會被滅門?我們柳家和薛家乃是世代友好,宛如兄弟,你說兄弟遇難,我能不為他報仇嗎?”
“這只是你的一言之詞。”瀟蕭書生底氣不是很足。
“你不信我,當事人的話總要信吧?”說完中年修士拍拍手。
一個胖子被人帶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