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塔只是諸多丹塔中的一個,負責的是最低階丹藥的煉製,曜塔有十層,每層分工明確,負責不同的工序。
第一層專門負責青靈草的煉化,青靈草只是一階靈草,提煉自然沒有難度,然而看著角落堆積如山的青靈草,隻教人觸目驚心。
林宇被帶到第一層,新上任的層主鄧溪正在上面訓話,在他旁邊是六個堆著笑容,滿臉討好的修士,他們灰衣鑲著綠邊,和一般的火奴並不一樣。
對於鄧溪和那些虛偽的修士,林宇嗤之以鼻,他轉頭,環顧整個一層丹塔。
整個一層只有三個丹爐,卻是長條狀,碩大無比,讓人有種錯覺,甚至可以裝下旁邊所有的青靈草。丹爐被鋼板隔成無數的區域,形成了小丹爐,上百名火奴正C控著靈火,機械的重複提煉的動作。
林宇注意到,這裡的火奴修為都不高,在高溫的丹爐旁,大多數人赤L著上身,露出黝黑精瘦的身體。
來到青竹峰前,林宇以為這裡是煉丹的聖地,或許在山上隨便碰到一個藥童,都可能是煉丹的大師,然而看到殘酷的現狀,他發現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想到他要和這些火奴做著一樣的工作,他頓時一陣惡寒。
林宇換上鑲著綠邊的衣服,來到自己負責的“丹爐”前,而鄧溪正冷笑著盯著林宇的背影,一邊活動手指的關節。
火奴們向林宇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不解為什麽穿著好看的綠邊的大人會和他們做同樣的工作,但同樣穿著綠邊衣服的“監工”瞪了一眼後,大家的S動停止,繼續重複手裡的活。
“喂,兄弟,新來的?”
林宇正看著背後一摞青靈草,這是他今天需要完成的分量,這時旁邊的火奴朝他打了個招呼,並拋來一個小瓶。
“是的。這是?”林宇嘗試辨認小瓶裡的東西,發現並不認識,於是詢問道。在他面前的火奴是一個皮膚黝黑,一臉憨笑的年輕人,比他大不了多少歲。
“辟谷丹,給新人的,席農,怎麽稱呼?”年輕人抬起滿是老繭的手。
“林宇。”林宇伸出手,和席農擊掌,問道:“這是你煉製的?”
“當然!”席農自豪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打開小瓶,林宇嗅了一下,確實和一般的辟谷丹不同,難怪他辨認不出來,但是通過味道,顏色,林宇清楚這辟谷丹品質不俗。他一眼看出席農的修為不過煉氣七八層的樣子,這樣的修為竟然能煉出如此品質的丹藥,真是令人驚歎。
對於這個主動打招呼的朋友,林宇生出幾分好感。
青靈草的煉化並不難,但因為它本身水屬性很重,所以煉化會比較繁瑣,幾乎沒有取巧的可能,然而林宇注意道到,席農和他對話的同時,一邊開始手中的工作。只見他手臂快速的抽動,一排排青靈草被一株株投入火中,然後迅速拿出,這個動作不過一息時間,然而過火後的青靈草已經煉化完成。
若不是親眼看到,林宇幾乎不敢看相信,這麽快速的完成煉化,而且一株接一株不斷,這需要對火焰有多強的控制力?以及對靈草多強的熟悉程度?想要做到這般,沒有很高的天賦是很難完成的。
然而席農的天賦很好嗎?林宇看了眼就搖搖頭,席農本身的靈火只是無色火,而且還不純淨,然而席農依舊能做到這般,那只有一種可能——孰能生巧。每天的重複,已經讓席農知道火焰的那個位置,何種溫度最適合,對於時機以及C作,都了熟於心,所以他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或許是時間讓席農成為煉化青靈草的大師。
時間,無數次的重複,能讓每一個煉丹師成為一個大師,然而這大師說的只是匠師,永遠不可能成為煉丹的大師,雖然席農能熟練的煉化青靈草,也能煉製品質不俗的築基丹,然而,僅此而已。
這個道理想必余姚真人也很清楚,林宇不明白他還是讓這些火奴這麽做,這不是在浪費他們的生命嗎?林宇感覺有點生氣,他不想成為這樣的人,這也不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
啪!
身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鞭子聲。
“快點乾活,沒完成的今天不能休息!”監工對發愣的林宇吼道。
林宇皺著眉頭,猶豫片刻,還是抓起一株青靈草,開始煉化。
負責巡查的“監工”到處走動,林宇不時聽到有火奴的慘叫,以及皮R燒焦的味道。
這簡直是地獄。
“第一次煉化都不太熟練,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林宇兄弟,你將靈草勻我點,我幫你完成。”席農摸摸腦袋,依舊一臉憨笑。
“謝謝,還是我自己來吧,畢竟我可不想挨鞭子!”林宇擺擺手,微笑拒絕了席農的好意。
“也是,那些惡魔簡直不是人,一有人出錯就往死裡打。”席農抱怨道。
“他們不和你們一樣嗎,為什麽能打人?”
“怎麽能一樣,他們是真人親自招收的學徒,而我們只是沒有天賦的普通人。對了你和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 莫非你也是通過選拔來到這的。”席農乾完活,乾脆和夏夢生交談起來。
“好像是的,若果沒有得罪什麽人的話。”林宇無奈笑道,以他的能力煉化青靈草還是手到擒來,熟悉之後,並不比席農慢多少,於是他不慌不忙,繼續和席農聊著:“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
“為什麽離開?”席農十分不解道
“可是每天暗無天日的重複乾活,不小心還被毒打,這讓的生活你就不想逃離嗎?你不想改變嗎?”
“這不會很好嗎?”席農十分認真的說道。
這一句話讓林宇愣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煉化失敗,浪費材料不被打,那麽那些做得很好的人會怎麽想?”席農依舊認真說道:“而且來到這裡的人,之前的生活比起現在更加不易,為什麽要貪心呢?”
林宇聽完隻覺得腦子一片轟然,他明明覺得席農說的是不對的,卻不知道如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