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C市燈火輝煌,而寂靜的城牆之下,黑暗處,突兀的出現一群黑衣人,在他們身後,仔細看會發現,墨黑色的天空,被撕裂出一人高的空洞,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人們從空洞而出,仿佛跨越時空而來,直到最後一人出現在大家面前,他們才四散開來。
這些人,正是林凡一行。
“C市實力要比H市強,各方面自然也要比普通城市更完善,所以想要從城門偷襲進去是不可取的,阿琊的情況,導致我們沒辦法獲取完全的信息,但可以預見的是,“協權”肯定會加強各方的守備力量。”
殘破小屋內,楚煜抬頭觀察著天色,油燈在微風之下忽明忽暗,顯得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張地圖是末世之前獲取的,從地圖上來看,C市存在很多暗河以及地下通道,雖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被改造,但這些通道是我們進入城市的入口。”
他指了指地圖,這些錯綜複雜的水渠證明著這座城市曾經的輝煌。
隻是被“協權”所控制的城市,他不能確定是否還如地圖一樣。
想到這裡他與林凡相視,後者回敬了他一個複雜的眼神,緊接著,雙方都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不知道莫泠的存在。”
屬於“蒼逆”的底牌。
城中心還在進行著豪華而漫長的宴會,與城外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協權”處於C市的大本營,高樓隱蔽的房間裡,女孩好奇的擺弄著桌上的顯示器,在她的面前,精致的玩偶被整齊的擺放成一列。
幾分鍾後,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朝著黑暗的角落撲了過去。
“歲凡哥哥!!”
紅撲撲的小臉稚嫩可愛,如同一個紅蘋果,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無辜天真,女孩撒嬌的趴在男人身上,幸福而滿足。
這麽一副溫馨的畫面,其背後隱藏的恐怖又有誰能看得出來呢?
“果果又在做什麽壞事了?讓哥哥看看。”
將女孩埋在自己懷裡的臉龐托起,陳歲凡微笑著,比起平日裡邋遢慵懶的態度,此刻的他更是多了幾分溫情。
“才沒有,果果是聽話的好孩子,才沒有做壞事,果果做的是好事,不信你看。”
女孩不高興的回應著,嘟起小嘴,她扯過男人的衣角,將他拉到了桌子旁邊,一邊擺弄著玩偶,一邊指著顯示器裡的人,帶著滿臉求誇獎的表情回望著陳歲凡。
顯示器發出的幽藍光芒,印照在兩個人的身上,陳歲凡表情冰冷嚴肅的看著屏幕上的人,如果林凡等人在此,會認出屏幕裡的人正是阿琊,也會驚訝讓阿琊陷入危險境地的不過是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
“......”
“這樣啊...果果真厲害”
“嘿嘿!”
他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頭髮,熄滅的煙蒂被他捏得粉碎,孩子敏感的察覺到了什麽,只見她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男人,清亮的眼睛裡深藏著膽怯。
“歲...凡哥哥?你...生氣...了嗎?”
聽著這軟糯的童音,讓陳歲凡回神,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有些嚴肅的平視著女孩。
“果果,答應哥哥,以後別做這種事了。”
“可...可是...葉叔叔說那個人是壞人...要來欺負哥哥的!果果要保護你。”
女孩歪著頭嬌憨的回道,大眼睛閃爍著,鼓鼓囊囊的臉蛋紅撲撲的。
“哥哥可以保護自己...還可以保護果果,果果不能再使用玩偶了...聽哥哥的話,你要是再用玩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故作生氣的模樣,讓雲小果有些慌亂,她急忙抓住陳歲凡的衣角,用力的點了點頭,淚汪汪的,快要哭出來了。
這讓他一個大男人,有種莫名的罪惡感,可他也隻能這樣強迫她。
作為六號實驗體,雲小果擁有的是操控的能力,這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死侍之力,可以利用玩偶,有意識或者無意識的操控對方,前者是指控者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而後者,是將控者與玩偶強行同化,包括思維,所以後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控,類似幻術,也類似於附身,但是這種能力的後遺症也是大得驚人,對於一個人的精神傷害太大,幾乎每次使用完操控的能力,尤其是無意識,小果都會沉睡很久,她現在八歲的模樣,實際上她的智商,停留在五歲,反噬的力量太強,強到她的大腦沒有辦法完全發育,永遠停留在了五歲的時候。
“協權”的殘忍,多年來他有深刻的體會,這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組織,在這個末世裡,它們將人類的惡展現得淋漓精致。
其中就包括了對於實驗者那毫無人性的利用。
除此之外,更讓陳歲凡憂心的是,孩子的情緒以及人格似乎也被影響分裂,偶爾他會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瘋狂,那種對於死亡,殺戮,變態一般的嗜血瘋狂。
就算有如此多的不幸,就算她是多麽值得憐憫,雲小果依舊沒能得到除了他之外任何人的同情,雖然他清楚的知道,在分崩離析的世界,這些都是最廉價的,一個孩子,也沒有辦法獨自成長的,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希望她離開的時候不是在這個惡魔所鑄造的牢籠裡,他希望親自送她最後一程。
葉輝...
想起這些,他面色凝重,黑色的眼睛,逐漸變得深邃,讓人不寒而栗。
下意識的低頭,充滿老繭的手在他的眼裡,似乎沾滿了獻血。
“這樣好嗎?蘿莉控。”身後傳來戲謔的聲音,幾分柔弱,幾分冷冽,陳歲凡按下了雲小果好奇的腦袋,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隻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後。
緊接著。
衣服翻騰與空氣接觸,快到眼睛無法跟上,來人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側身,直到鐵器落地的“乒乓”聲,投擲出去的匕首從他的身側快速飛過,摔落在他身後的地板上,時間仿佛靜止一般,隻是瞬息,已然發生過千變萬化,蘇厭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摸了摸臉上細微的傷口,點點血跡。
“至於嗎你?”
“怎麽不至於,這是我的友好問候。”
陳歲凡冷笑道,回過頭,在他面前的,是俊美的男子,嫵媚狹長的丹鳳眼,點點星芒,鑲嵌在深邃的眼窩之中,眼角黑色的淚痣,是他最明顯的特征,眉眼之間也帶著一絲特有的古典風雅,鼻梁高挺,顯得五官更加立體,薄淡的嘴唇以及嘴角時刻帶著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栗,他著深紅色西裝,未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的打開,風流不羈,如同帶刺的玫瑰,危險而又美麗。
“你的問候真是特別...”
嗤笑道,他一臉無奈,將目光投到緊抱著陳歲凡大腿的女孩身上,盡管笑著,但微眯的雙眼,透露的是無盡冰冷。
“不能讓她停止,會破壞整個計劃。”
女孩不由得瑟縮,想要將自己努力藏起來,陳歲凡能感覺到緊緊靠著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內心泛起陣陣心疼,他撫摸著女孩的頭髮,緩解著她害怕的情緒。
“如果我非要呢?”似乎在面對雲小果的事情的時候,他都特別認真,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在這個時候變得嚴肅,甚至有些可怕。
“...這是“上面”的意思,關乎大局,雖然我是無所謂,“協權”怎麽玩兒,我都樂於奉陪,我們也算有些交情,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看著陳歲凡如同刺蝟一般,瞬間變得讓人無法靠近,蘇厭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他來,可不是為惹這個煞神生氣的。
“葉輝的脾氣,你難道不清楚嗎?”
“...”
簡單的一席話,讓氣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也讓陳歲凡冷靜下來,蘇厭說得沒錯,葉輝的脾氣陰霾暴力且自負,如果因為雲小果的停止而破壞了他的計劃,自己在的時候,可以想辦法護她,但如果自己沒在...
想到這裡,他擔憂的看著身旁的女孩...倘若他不在...那麽雲小果的處境恐怕會更加淒慘...那樣的結果,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要的。
他不想讓小果涉險,不管是操控,還是關於葉輝。
蘇厭微眯雙眼,若有所思的逗弄著雲小果,他暗自觀察著陳歲凡陰晴不定的神色, 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真是難得一見,你猶豫的模樣,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記錄下來?”
“......最後一次,告訴葉輝,這是我最後一次忍耐,這次過後,我要帶小果離開。”
無視了對方調侃的語氣,他說出他的底線,早在很久以前,就想過帶雲小果離開,可種種困難,阻礙了他的決定,而如今,顯然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雲小果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以他的實力,如果想要離開“協權”那是輕而易舉的,他選擇留下來,也是因為這個孩子,多年來,心底唯一的柔軟,隻是如今的“協權”越發瘋狂,他害怕,繼續留下來會毀了他所珍視的一切。
“如果你有能力帶走她,那麽你可以試試,不過你的意思,我會原話告之。”
空中回蕩著蘇厭略帶邪氣的聲音,卻已然沒有了他的身影。
這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陳歲凡沉重的想著,他之前的試探,實際上是複製使用了莫泠的力量,雖然比起原力者,少了近一半威力,但充滿殺戮之氣的匕首,依然可以輕易取人性命。
結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從不會認為自己可以殺了蘇厭,但讓他驚訝的是,對於他的攻擊,對方甚至都沒有認真,隻是隨意而為,他不禁擔憂,一個也許連莫泠都無法對付的人…實驗體們的未來,究竟會如何。
唯一讓陳歲凡慶幸的是,這樣一個人,至少不是完全與之對立。
隻是那亦正亦邪的態度,也無法讓任何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