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槍拍在了我的後背之上,將我整個人掃倒,趴在地上。背後有個人壓了上來,雙膝跪在我的肩胛骨之上,將我雙手反剪,別在了背後。
“快拿繩子!”
我貌似聽見了老黃的聲音,遙遠到仿佛來自另一個星球。
身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知道他們正在將我捆綁。但是又有什麽用呢?這裡沒有醫療設備,很快我就會死於失血過多。
我突然想到了小李子主演的《荒野獵人》,被熊嚴重咬傷的他,縫合成七拚八湊的皮膚,冒著漫天的風雪,一路爬回了營地。
但我畢竟不是奧斯卡影帝,這裡也不是好萊塢電影。如果以後有人把我們的故事拍成電影,也不會有成功復仇的橋段。畢竟向一棵樹復仇,怎麽也沒有勁爆的感覺。最多是砍完了之後一把火燒掉,即使千刀萬剮,也不會有人害怕、逃跑、懺悔、求饒。一個人的獨角戲,怎麽都不覺過癮。
“快走!”
我感到整個身體騰空了,似乎是有人把我背了起來。身邊是淚眼婆娑的藍心,珍珠般的鮫淚啪嗒啪嗒滴落在滿地的落葉上。
藍心似乎想起了什麽,接起一顆鮫淚,塞進了我的口中。
那一刹那,居然想咬她。
背後的老黃,長槍舞動成一道圓弧,格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藤蔓觸須。我們邊打邊退,一步步向來時的光門逼近。
“孩子們,不要再掙扎了,融入我的體內,成為高等智慧生命體的一部分,那是你們的光榮。”
古樹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悠揚。我在影子的背上默默傾聽著。居然感到十分懷念,有種回家的感覺。
可能我的家鄉,就在那遙遠古老的綠色星球之上。我在那裡出生、勞作然後死去。我在巨樹的千米樹冠之上見過整個星球的日出。那是一對壯觀的雙星,相互纏繞著從地平線上升起,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那是我一生最美的時光。遠離幽暗混沌的地面,四處隱藏著藤蔓與氣根,隨時會被拖走。
我突然有種感覺,這一切的劇本似乎早就寫好,我們不過是蹩腳的演員,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表演。
兩側和前方的藤蔓都沒有動靜,唯獨後方的藤蔓不斷襲來。
我們像是受驚的綿羊,被趕回了羊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