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了,我要等的人還沒來,難道說他們今晚不來了?
是不是該走了?
又等了一會,網吧人都已經坐滿了,我起身關掉電腦,向外走去。
目的地,我家。
是的,經過我的思考,我還是決定回家一趟,雖然現在我已經沒有了那些心理包袱,但,我找不到線索,就只有讓線索自己來找我了。
百分之百有警察監視的我的家,就是一個絕好的去處。
這也是我對“工程”的理解——我絕對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有,那也是在我沒有了利用價值之後,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宋悠然,她知道的一定很多,只要找到她,才算是有了對抗那個“工程”的資本,而在這之前,我唯一的優勢便在於,我真正脫出了一枚棋子的視角,可以站在那些博弈者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了。
他們,卻還不知道我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優勢在此體現。
薄霧忽然蔓延開來,周圍的街景頓時變得模模糊糊,又是鬼境試探嗎?我嗅出一絲考驗我的味道,但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了用這種低級的鬼境考驗我的資格。
靈魂透徹了許多,不提能感覺到地球自轉能帶來什麽實力上的增長(實際根本沒有增長),就說我那所謂的“潛力”,我已經隱約把握到一絲使用的竅門了。
竅門便在於...直接摸一下鬼怪,是的,就是這麽簡單,但做起來並不簡單,因為,人類是碰不到鬼怪的,我發現只有在我專注於我身體的某一部位的時候,那個部位才會產生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我相信這種變化就是可以讓我觸摸到鬼怪的關鍵。
這些來自於夢境裡那個我的記憶,真實可信。
想考驗我的實力?那好,就給你們展現出我更多的潛力,讓你們繼續你們的劇本!而我,則伺機改寫這劇本,慢慢從一個鏡頭前任何動作都一清二楚的演員,成為一個懂得隱藏自己真正想法的“演員”。
“啊!”我高高的叫了聲,周圍的迷霧直接散去,我剛才使我的喉嚨發生了那種變化,由此發出的聲音,也就具有了驅趕鬼怪的能力。
裝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躡手躡腳向家的方向走去,我倒要看看,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戲碼等著我去演。
果不其然,演員馬上就到了,看著那個交給我耳機的男人迎面跑來,我心裡冷笑了一聲,臉上卻裝出一臉驚喜的表情。
他把我拉到一旁的小路上,低聲快速道:“這裡是監控死角,你爸已經被保護起來了,你媽...確認已經死亡,那個已經暴露行蹤的殺手不知逃到了哪裡,引爆炸彈的殺手也不知道跑去了哪,你一切小心。”
我連連點頭,裝出一副很悲傷的樣子,實際上從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後,我便再也沒有了悲傷,隻留下了難以彌補的空虛,我的父母,竟然都是演員一樣的存在,但我很快便緩過神來,如果我能走到最後一步,走出那老頭認為的“不可能”的死路,我說不定就能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然後...
就看我到時候的心情了,那個幕後黑手...呵呵。
“我現在該怎麽辦啊!警察是不是已經快找到我了?”
“看你的反應有多機靈了,你記住,他們雖然不能直接出手殺你,但他們能殺你的手段非常多,你時時刻刻都要小心謹慎一些,我這次出來風險也很大,馬上我就要走了。”
我露出擔憂和害怕的表情,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倉庫,低聲道:“好吧,那個...今晚我打算睡在那裡,你怎麽看?”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是一家麵粉廠的倉庫,牆不算很高,翻進去的危險很低。
“不錯的選擇,那裡應該是沒有監控的,那兩個殺手也不太可能在晚上找你,畢竟他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怕的就是不止兩個殺手...好了,我該走了。”
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疑惑的望著我,似乎有些不太理解我為什麽做出這種表情。
我馬上就給他宣判了死刑。
“不錯的選擇,意味著暫時不會有人打擾我,應該沒有監控,那就是真的沒有,兩個殺手不太可能在晚上出動,意味著他們一定不會出動,不止兩個殺手是想讓我提高警惕,否則一昧報喜不報憂可能會讓我生疑,畢竟我之前才經歷了喪母之痛,是不是這樣呢?”
“演員先生?你怎麽看?我說的有幾分是對的?”
下一秒在他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的時間間隔內,我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將他提起了幾公分,然後向那個工廠倉庫走去,他驚恐的表情充分說明了他現在有多麽驚訝。
先將他扔進牆壁之後的院子,我抓住一旁的路燈,向上攀了一段距離,敏捷的牆上踏了幾步,一使勁便扣住了最上面的磚塊,一個翻身便進了院子。
院子裡很黑,但我看的很清楚,他此刻正在大聲咳嗽著,甚至眼淚也因為我用力過大,掐出來了幾滴。
“你什麽意思?我可是來幫你的,你知道你我跑出來有大風險嗎?”他憤怒的質問著我,卻隻字不提剛才的事。
一陣熟悉的恍惚感傳來,這次我清晰的感覺到,這股恍惚感,真正的作用是奪取我的部分記憶!但有了防備的我,也只是在幾秒之內享受了一把升天的感覺,其他的,便沒了。
老頭還真給力,那一掌不僅把我的神智拍正常了,甚至還能開發出我的部分潛力,如果換做之前的我,獨自一人遇到這種恍惚感,怕是被人玩的團團轉吧?
這估計就是他們一直以來能控制我行為的手段。
看到我施施然的望著他,他有些慌了,“不可能,你已經免疫了?之前的...”
“繼續說啊,怎麽不想蒙混過去了?我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出現了很多次了?”
老頭說過,我並不是他第一個找上的人。
他臉上的恐慌漸漸被深入骨髓的憎惡取代,“媽的,竟然在我執勤的時候讓你來到了這一階段,你這畸形的怪胎,人造的產物,可悲的玩偶!真是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力量在支撐著你?為什麽每次結果都會變成這樣?”
“哦?每次我都得死一次爹媽,然後忽然覺醒,把某個執勤的工作人員打一頓讓他招供?”
“是啊,你們的行為模式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也只是被嚇了一跳罷了,你這小白鼠,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個傻瓜吧!我有權限進行部分記憶修改!”
他惡毒的笑了起來,下一秒比之前強烈的數倍的恍惚感再度傳來,我心裡一驚,他還有後手!
那股靈魂離體的感覺再度出現,同時一股詭異的力量也在這時入侵了我的靈魂,這次我能一清二楚的感覺到,正是因為他用某種手段把我的靈魂拉出了體外,才能肆意修改我的記憶的,怪不得老頭說幾乎不可能贏,記憶都被隨便修改了,你贏個屁?
我倒要看看,他能改成什麽樣!既然暫時無法反抗,那就順著他的意思,然後將他一軍!我一邊細心體會靈魂離體的奧妙,一邊在心底死死記住了一件事,一個他絕對注意不到,不可能知道,也不會去修改的記憶片段。
一個人,一個動作,一句話。
礙於所謂的“工程”,我斷定他不會對我進行大范圍的記憶修改!
...
嗯?我怎麽在這裡?
“我發現這裡的地形很不錯,你今晚可以在這裡過夜,就把你帶來了,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疑惑的撓了撓頭,道:“沒什麽,謝謝你了。”回想起那聲爆炸,我的心涼了幾分,一股抑製不住的想要哭的衝動終究還是突破了我的心防,讓我哭了出來,但下一秒,我的淚水漸漸止住了,我愣住了。
那個老頭...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我都回憶了起來。
但前後時間關聯不起來啊!我望了望天色,現在估計已經是深夜了吧!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世事無常,節哀順變吧。”我看向他,怎麽回事?我剛才看到他好像嘴角彎了一下?難不成是在笑?
再仔細一看,他並沒有笑,我心裡暗道他們幫了我這麽多,我竟然還這麽想他們,真是不應該。
我嗯了聲,“我走了。”他說道,我點點頭,他走過我身邊時,我鬼使神差般的伸出腳絆了他一下,然後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再然後便是這樣一句話:“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對我有用?”
他立刻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滾了一圈,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然後驚駭無比的衝我吼道:“不可能,那已經是最大功率了,不可能沒效果的!”
一股奇異的靈魂升天的感覺再度出現,我還在奇怪我剛才為什麽那麽做那麽說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感覺傳來,這次...
...
嗯?我怎麽在這裡?
看著有些灰頭土臉的他,我本能般的走到他身邊,一股強烈無比的想絆他一腳的衝動傳來,然後我還真就那麽做了。
剛想為這種行為道歉,說出口的卻是:“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對我有用?”
一股奇異的靈魂升天感再度出現,這感覺,連續出現好多次了!
...
嗯?我怎麽在這裡?
下一刻,我再次回憶起老頭說過的話後,一把提起在地上瑟瑟發抖他,一邊衝他“友善”的說道:“不好意思,你用的次數太多了,雖然我的記憶會被消除,但那股恍惚感卻是一直記得的,你說,我在短時間內經歷了這麽多次的恍惚,我不會懷疑你這個與我近在咫尺的人嗎?即使不懷疑是你乾的,也會懷疑你為什麽不提醒我剛才我被所謂的殺手襲擊了。”
他聞言,面色頓時蒼白了幾分,他也注意到這一點了!
“不可能啊,你為什麽會重複那個動作和那句話?刺激我多次對你進行記憶清除?”他終於意識到了剛才的反常,他又繼續道:“就算你懷疑又能如何?”
“這能說明什麽嗎?我真的疏漏了,不也是可能的嗎?”
“不,你不懂,這提供了某種佐證,某種,證明我腦海裡另一段莫名其妙出現的記憶的佐證。”這段記憶,便是關於老頭的記憶,他說一切都是假的,還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如果不是我現在又回憶起了感覺到地球自轉時的記憶,還有那接連到來的恍惚感給我的啟示,我真不一定會相信記憶裡的那個老頭。
他的作用,便是證明我腦海裡那段記憶的真實性,由此讓我推斷出我現在處在什麽境地!
雖然中間幾個小時經歷了什麽我忘了,但那應該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不好說,一會問問他吧,說不定他知道。
“把剛才發生的再重複一遍吧,我想知道具體過程,不說,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我的語氣冰冷下來,“對你來說,我是家禽一樣的東西,對我來說,你也差不多是這個地位,你明白了嗎?”
我蹲下來,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頭,用一種非常和藹的語氣如此說道。
“啊!!!”殺豬般的慘叫頓時響徹這片地區,我拉著他,向倉庫背面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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