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樓上好安靜啊,今天是星期五,下午第一節課應該是數學老師的課,她講話聲音很大啊!樓下應該也聽得到。”我走在樓梯上,感到有些奇怪,不過我也沒太在意,說不定正站在走廊裡等我呢!唉,有這個功夫奇怪,不如想想一會怎麽跟老師解釋我遲到,不如說公交車出車禍了?
不是我不想說實情,故意跟她對著乾,而是因為那有點太羞恥了,是的沒錯,我拉肚子了,估計是中午吃多了,我整整在廁所裡蹲了半小時。
倒霉啊!還費了一塊錢買了包紙!
果不其然,我在走廊口瞄了一眼走廊內,數學老師她真的在等我!多虧她現在正透過窗戶望著裡面,否則我剛才這麽一探頭,她一定會看到的。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大不了在外頭站一下午唄!
“嗯?”聽到腳步聲,老師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卻並沒有露出我所以為的生氣,而是...不可思議?
“對不起,我遲到了。”想了想,還是沒能說出那個借口,想來她也不可能會信的吧?如果她執意要問為什麽,那就說出實情吧,反正她現在在外頭,跟她說話聲音低一點,教室裡的眾人就聽不到,也就不會知道我有多糗。
沒想到,她仍然沒回話,而是驚訝的看了看教室裡,又看了看我,漸漸的,她臉色變了,快步走到我身前,把我拉到拐角處,低聲道:“你是誰?”
“張曉明是你什麽人?”
“啊?我就是張曉明啊?”你老糊塗了?後面這半句我沒敢說出口,只是在心裡吐槽了一下。
沒成想,她斬釘截鐵道:“可現在教室裡,就坐著另一個張曉明!”
“你說什麽?”我頓時一驚,字面意思還是另有內涵?怎麽可能還有一個我?
就在她打算進一步說明情況的時候,一聲慘叫忽然劃破寂靜的校園,緊接著便是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我和老師被這聲音吸引,向樓下看去,沒想到,出現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個人!
那人,正是文林!他雖然仍在大口呼吸著,但我看得出來,他傷的非常重,來不及再去考慮老師剛才所說的那件事,我衝她說了聲叫救護車,自己便火速趕往樓下。
沒過二十秒我便從三樓跑了下去,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裡的文林,我不由自主的便叫了聲他的名字,誰知道,他勉強抬頭看到我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求救,而是...逃跑!
他掙扎著起身,恐懼的哭喊著,聲嘶力竭的叫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是誰?你為什麽要殺我!”
“你在說什麽啊!我是張曉明,我們還打過遊戲,你忘了嗎?你別亂動啊!你快不行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萬分疑惑,他聽完,卻更加拚命的叫了起來,甚至連血正在從他嘴角流下也不在意:“沒錯,就是你,就是你這個惡魔!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就因為我贏了你一盤遊戲?”
他忽然冒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嘴巴張的大大的,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我的頭上。
啊!!!!!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我飛快轉過頭去,看到了從半空正在下墜的數學老師,推她的人我只看到了兩隻胳膊。
嘭的一聲再度響起,我的大腦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整懵了,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短短幾分鍾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根本來不及去救她,她下落的速度是那樣的快,我根本來不及趕到她身邊,我有信心接住她,
但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根本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 “他,他...你...”身後的文林不知在含含糊糊的說些什麽,直到最後,直到他徹底死去的那瞬間,他的那雙帶著血絲的雙眼,依然在死死盯著我,仿佛還想對我說什麽。
我一看他已經死去,便快步走到數學老師身邊,蹲下身看著她渙散的雙目,看到她腦後滲出的鮮血後,我明白,她恐怕已經當場死亡了!
她的手緊緊攥住手機,我費力的掰開一看,果不其然,那人推她下來的人,是在趁她在打110的時候從背後偷襲的。
媽的,到底是誰?我大致掐算了下時間,從他在我視線裡消失隻過去了不到二十秒,他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跑出這幢樓。這幢樓,只有兩個出口,都在我視線范圍內。
那他現在一定還在樓上!
我深深呼吸了幾口,沉著的報了警,看到陸陸續續有人在樓上向樓下張望,我對那些其他班的老師和學生喊道:“凶手還在樓上!你們快去搜!我在下面看著,聽好了,誰都不許跨出樓門一步!”
“否則你就是犯罪嫌疑人!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趕到!”說完這一切,不少人已經開始行動起來,我則在思考,犯下這兩件案子的人是本校學生,還是外來人員?為什麽我要說是犯下兩件案子?因為我認為,殺死文林和數學老師的人是同一個人,或者一個團夥。
結合文林死前說的那些,以及他對我的奇怪態度,可以看出,那個人,或者團夥裡有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等等...我再仔細回憶了一下文林所說的細節,他說的是“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錯,是一個人乾的!
再聯系數學老師生前說過的那些話,教室裡,坐著一個和我長得非常像的人,沒跑了,就是那家夥!
時間差的問題也好解答:機關,文林之前說不定就被綁在了什麽機關上,到了時間,或者收到信號,便會將他從半空松開,狠狠摔在地上。
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經想了個清楚,“聽好了,樓上的人們!那個凶手可能和我長得很像...梁志強!”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探出了頭,隨之而來的還有我們班的許多人,都在向下望著我。
梁志強恐懼的大喊道:“張曉明,你幹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了數學老師!”
他一定是誤會我了,我趕忙解釋道:“不是我殺的!我剛到校,你們看到的那個我不是我!只是和我長得很像!”
“去你媽的很像!說話聲音一模一樣,穿著打扮一模一樣,你騙鬼呢?還是得了人格分裂?”
聞言,我愣在原地,難道說,有人特地偽裝成我,進校殺了文林和老師二人,然後準備栽贓給我嗎?
圖什麽?我只是個普通的中學生,什麽仇什麽怨讓那個人或者那個勢力做出這種事來針對我?
“梁志強!你還不信我嗎?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我強壓著鬱悶和一腔火氣大聲吼道:“你看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我剛才還報了警,我要真殺了人,我還會站在這裡嗎?”
這次,梁志強卻沒說話,樓上眾人都陷入了詭異的平靜當中,他們看我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陌生,站在操場中,看著樓上幾十個人、幾百個人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我的手腳一片冰涼,幾乎不能移動,我像是困獸一樣,大聲嘶吼道:“真的不是我乾的!我就站在這等警察來!他們會還我一個清白!”
“最好是這樣。”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小黑,我看著已經站在樓梯口的他,又看了看從四周隱約包圍上前的七八個人,心知已經無法再用言語爭辯,我乾脆不再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們,心裡,漸漸冰冷了起來。
我相信,警察會還我一個公道的,這裡還有監控攝像頭,無論如何,真相都不可能因為我們班那所謂的幾十個目擊證人而被掩埋,現在我已經沒心思去追究那個殺人者究竟是誰了,他估計早就脫下面具隱入了人群吧!
當務之急是,證明我的清白,文林如果沒死,絕對是個強有力的證人,從他那個角度,他當時一定看到了兩個我!如果他還能活著說出來這些話,我的清白,不證自明,那人算計的實在是太恰好好處了!
宋悠然呢?她那麽聰明,總不可能被那個假的張曉明騙了吧?她現在在哪?我左看看右瞧瞧,始終沒有在人群中發現她的身影,難不成她還在做那永遠也做不完的作業?
我苦笑一聲,這關頭了我還有心思開玩笑。
勉強靜下心來的我,努力整理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到現在我還有些思緒凌亂,如果說要栽贓陷害我的話,一個死者不夠嗎?為什麽要兩個?
忽然,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我渾身上下都因為想到那個可能而哆嗦了一下,我意識到我可能再也解釋不清了。
因為怕被門口警衛盤查,將遲到一事通報全校,我是翻牆進來的,也就是說,沒有監控可以證明我遲到。我想象著監控視角下的我的行為:走進樓,向樓上走去,短暫的消失在監控中,然後火速向樓下跑去。
在我的同學們的眼中則是:我早早來到學校,安安分分的坐在教室裡,然後忽然走了出去,將老師推了下去,然後跑到了樓下。
如果,如果將監控畫面剪輯在一起,比如將昨天我沒遲到時的監控,與我今天跑下樓的監控相結合的話,那麽,我的罪證便被確定了。
不出意外,我將再無翻身之力,文林的死完全可以在監控范圍之外達成,但因為這兩件案子相隔時間太短,再加上我與他確實有“仇恨”——輸了遊戲,這樣我又有了殺人動機,一切都是那麽完美,什麽,你說這不合理,不可能因為有人輸了遊戲就殺人,動機不成立?不好意思,如果強行給我安上一個心理變態,我又能如何證明我不變態呢?這說不定就是用來證明我心理變態的證據!而且...誰他媽能保證文林剛才對我說的那些指證一樣的話沒有被記錄?如果被錄了下來, 可想而知,我的處境有多糟糕。
看著已經和我無比接近的眾人,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事物的表象在我眼前從來沒有這樣脆弱過,我輕易便看穿了整個布局,或者說只是我單方面的臆想出了整個布局,不論怎麽說,現在這個狀態下的我....
無比的接近夢中那個夢遊的我,他是那樣的冷靜而強大,無論面對任何鬼怪,他都處變不驚,毫不慌亂,總能以最佳選擇對付鬼怪。
或許,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只是我生活的環境太過安逸,沒有激發出我的這份潛力?
呵呵,現在可沒那麽安逸嘍,眾人即將撲上來,抓住呆愣在原地的我,但我卻並不感到任何驚慌,仿佛剛才的恐懼和鬱悶都是錯覺一樣,即使我知道我的內心依然在惶恐著,但現在,我的行動與意願相悖,即使我內心再糾結,我也依然毫不留情的動手了。
三拳兩腳打倒衝來的人群,我向那面供我翻牆而入的牆跑去,我有信心能爬上那堵牆,跑出學校!
直到我將速度遠不及我的人們甩在身後,我才感覺到了一絲心安,進而便是剛才被我強行壓下去的惶恐湧了上來,沒錯,就是惶恐,那股分析一切的冷靜蕩然無存,那個夢遊的我,仿佛曇花一現,現在已經消失在了我的身體裡。
我怕啊!到底是什麽人想對付我?剛才那個什麽都一想就清楚的狀態怎樣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