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變得愈發有趣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電影世界。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實世界。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從電影世界跑到現實世界。
我不知道那個看到我後驚叫了聲“王..”的女孩是誰。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幕布上的色彩漸漸暗淡,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尖叫的人群慢慢冷靜下來,他們多數都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我,當然,還有部分仍然驚恐,大部分人都不會認為這種超自然的事情發生現實,他們會下意識的認為這不過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秀罷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我知道,我想的沒錯。
第一排一個男生站起身來,眼中閃著熱切的光芒,有些拘謹的問道:“你就是孫奕華嗎?真沒想到,你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們學校...”
我扯了扯臉上的肌肉,盡力做出一個和善的笑容,然後道:“不是,不好意思。”
我指了指已經不再有任何圖像的黑幕,又指了指教師天花板正中央的投影儀,平聲道:“我的確是從電影裡出來的,你看你們的投影儀,三分鍾之前它就壞了,我想在那附近的學生們應該察覺到了,他們現在的表情遠比你有趣。”
那男生轉頭一看,渾身宛如篩糠般抖了兩抖,轉身強提笑意道:“那個...這是什麽新的電影特效嗎?這可不好笑...”
我肯定的點點頭,剛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的他緊接著便愣住了,因為我隨後追加了一句:“我沒有開玩笑,實際上,我不能理解什麽是玩笑,我只是知道這個名詞而已。”
他額頭立刻滲出了豆大的汗滴,踉踉蹌蹌坐倒在他後排的桌子上,驚恐的低語道:“見鬼了...”
然後爆了句粗口,說實在的,WC究竟是什麽意思?C是一個動詞,還是一個名詞?放在語境中,應該是一個動詞,那麽問題就來了,C後面是不是缺了點句子成分?
他是對準我說的,所以,意思就是?也不對啊,我應該是男性,看他的外貌與聲音,應該也是男性,那麽問題又來了...
在場眾人像我一樣思考這個問題的人好像不多,他們現在的表情都很有趣,只不過並沒有人真正為他們那有趣的表情付諸某些行動,我走到無人的講台上,拍了拍桌子,眾人陡然安靜下來,我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是來找人的。”
然後,我指了指坐在教室左側靠後的那個女生,她就是那個叫我王什麽什麽的人,後面的一個或兩個字被她自己堵住了。
她或許認識我,但或許也只是認識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我不認為我一個從電影中走出來的一個空白角色會有人認識,至於“孫弈華”這個名字,當然不會是我的真名。
他只不過是暫時的出演了我在那個電影世界中的角色,目前為止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在證明“我是從電影世界中走出的角色”這一點。
眾人隨著我手指方向轉動腦袋,不得不說,這整齊劃一的動作也很有趣。
那個被眾人注目的女生並沒有多麽慌亂,而是看著我,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王默沙嗎?”
“你不是已經...”
“我已經怎麽了?”我答道。
“不對,你不是,你如果是他,你不可能忘掉我,而且,你...太冷漠了,不像他。”
我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麽明顯嗎?
其他人似乎也顧不上也沒機會插嘴評價我的表情是否不自然。
算了,這算不得什麽大事,原來她只是認錯了,真有趣,現在世界上有三個長得一樣的人了,一個是我,一個是孫奕華,一個是王默沙。
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另外兩個和我長的一樣的人,我並不感興趣,基因這東西總會有點意外的。
那麽現在...我該幹什麽?
我還是走吧。
這裡的人我也看夠了,外頭的人是不是同樣有趣,亦或者更有趣?難道會更無聊?不會吧...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我向門外走去。
“站住!”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壓過變得有些嘈雜的人群,清楚的傳入我的耳朵。
我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那個發出聲音的人,那是一個站了起來(除了那個女生其他人都還坐著),普普通通,戴著眼鏡,擁有一張中等面孔的臉,走進人群就會像水流進大海一樣被消融至消失的普通男生。
我指了指我自己,眨巴眨巴了眼睛,道:“你說,讓我站住?”
“對!”他走出座位,義正言辭道、
我配合的點點頭,道:“我站住了,然後呢?”
“呃..”他被我噎了一下,然後立刻回過神來,道:“你這鬼怪,還不束手就擒!”
他雙手做了個很奇怪的手勢,然後鼓大眼睛,瞪著我看。
一片寂靜,三秒過後。
我打量著他一眼,覺得似乎又變得有趣了起來,便隨口道:“...同學,我認為你可能需要精神方面的治療,或者,心理方面的治療。”
此刻眾人的目光幾乎都聚在了他身上,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變紅,由紅變紫,我覺得,再憋下去,他可能還需要去看內科醫生。
“你沒事的話,我走了。”
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頓時覺得沒趣了起來,說了一聲,便打算走,看起來我是在征詢他的意見,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讓我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更有趣一點罷了。
然而,這次我未能如願。
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著黑色衣服的男人,看起來大概二十多歲,他們衣服上還畫著一個奇怪圖形。
教室內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看來這些學生們對這兩人的出現很驚訝,他們,應該是認識的。
“請跟我們走一趟。”兩人同時說道,說罷,不由分說拿出手銬拷住了我,然後其中一人對教室內的其他人解釋道:“你們安全了,鬼怪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大家不要太過擔心,我們剛才測定過了,他不具備精神汙染能力,只是實體化了而已,大家先在教室裡待一會,待會會有人來做個筆錄,請大家不要亂跑。”
教室內頓時被一股放松心神後不由自主發出的呼氣聲充斥,之後我被兩人帶走了,當然,我是有機會反抗的,但我覺得去哪不都一樣嗎?
他們愛把我帶到哪就哪,我無所謂。
“快打電話告訴上面,指派人手封鎖現場,我怕有孩子不聽話亂跑!我們必須看緊手銬!”剛走出教室,一個男人臉上的淡定神色瞬間褪去,他急忙對另一個男人如此說道。
另一個男人有些著急,他不住的看著後邊教室的方向,道:“好,要不我先留下?”
“不,他我們必須看好,這比那些孩子的命要重要!你知道的!如果讓他跑了...”先說話的那個男人接道。
“嗯...”後說話的男人點了點頭,迅速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你們騙了他們。”我突然插嘴道。
兩個男人恐懼的望了我一眼,然後立刻移開視線,雙目盡力不與我的眼神相交,表情與剛開始的鎮定完全不同,這個...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他們為什麽這麽怕我呢?那個精神汙染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好像能威脅到其他人的性命呢。
這兩個人,也是半吊子,從他們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