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轟然爆炸,我在零點一秒內同時攔截了射向齊城背部和我的小腿部的三塊威脅性飛行物。
這一切,都是我在根本沒有回頭的情況下辦到的,原因就是這既視感實在是太強了!強烈到我的身體不由自主便一氣呵成完成了這些動作。
齊城看到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又走了好一會,臉上才擠出一絲名為驚喜的神色,對我說道:“你的主觀記憶雖然在不停的喪失,但那無數次死亡帶來的預感本能已經根植在了你的身體記憶當中,剛才那個神乎其技的動作應該還能重複,就算你以後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中,你的身體還是會被動的不停地收集著周圍環境中傳來的危險訊息,憑借你超出常人的神經反射速度,理論上來說,除了遠處狙擊槍射來的子彈很難躲避之外,步槍掃射可能都對你沒什麽用了。”
“因為我能全部避開嗎?你說的沒錯,我現在的身體繃得非常緊,簡直像是有槍在頂著我的腦袋一樣,而且這股緊張感根本無法緩解,甚至我都不太能控制我的身體,到處都是危險信號,一滴水,一團火焰,一根電線,一個過路的行人,每個人給我的感覺都非常危險。”
“那是因為他們曾在某次輪回當中殺死過你,唉,說什麽危險預感,其實不過是神經質罷了!連我...”齊城僵硬的說道。
我苦笑一聲,衝他肯定道:“你終於發現了嗎?你的感情在不斷的喪失。”
他的表情又僵硬起來,面無表情的說道:“是的,對你來說只是既視感強烈到無法控制,對我這個可以讀取吊墜信息的個體來說,受到的精神汙染更加強烈,我的人格在巨大信息的衝刷下已經崩壞了一大半,就拿記憶來說,二十歲之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你知道這對一個心靈異能者來說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死亡就在眼前,一個心靈異能大師居然快忘了自己的名字,哈哈...”
“這句話,我已經說過三千二百二十次了,看來隨著我人格的崩壞,我的心靈異能卻好像在向更加強大的方向發展,你看我都能從吊墜裡知道我這話說過這麽多次。”
“更像機器人?這話我說了多少遍?”我感到有些發冷,對我來說一切都是那麽遙遠,只有眼前的危機才是真實的,可對於齊城來說,難以想象他的精神跨越了多少次時空,看到了多少次不同的過去,是我,要讓我知道我已各種各樣的死法死了幾十萬次,還是能切身體會到那幾十萬次的死法,估計早就發瘋了吧?
“一樣,三千二百二十次,呵呵,我知道我將來會說什麽,也知道你將來會說什麽,但就是知道了這些的我,也依然機械的說了下去,做了下去,看來,我離死真的不遠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突然神經兮兮的道:“恩,這個動作我做了五千三百次。”
我停了下來,握緊了拳頭,齊城卻好像早就知道(實際上確實知道)似的停了下來,然後不帶任何感情的道:“接下來你會選擇揍我一拳,臉上被打了三百次,腹部一千一百次,被捏住雙肩一千五百三十次,據我計算,你下一個動作是...”
我憤怒的一腳踹在他的腹部,將他踹倒在地,他的下一句話卻依然說了出來:“...恩,踹我腹部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點六。”
我走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看著他那永遠直視著前方的雙眼,寒聲道:“猜的蠻準的,接下來我會用一萬種方式把你打到胃出血,我要打到你神志不清記錄不了,
你明白嗎?你現在還他媽是個人,不是機器,別擺出那副架子,我看著很不爽。” 我聲音不知為何,漸漸低了下去,“我不想看到你變成這個樣子,對我來說,我們只是認識幾個小時的朋友,但我知道,對於你來說,我是你輪回了幾十萬次的戰友,不是嗎?我的話你能聽聽嗎?”
“不要記錄了,也不要再讀取了,我自認為我算是個聰明人,雖然比不上你這樣的人,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解決方法,范莉凶多吉少,這是肯定的,她幾乎不可能來得及把那藥物送到我們這裡。”
“沒錯,死亡率高達..”
“閉嘴!聽我說,你們幫了我那麽多,接下來該我幫你們了,我的身體本能現在有多強我比你要清楚十倍,百米之內的風吹草動我了然於胸,是時候來一次以力破巧了,哈哈!百米一秒五,一跳六米高,臂力足以抬起轎車的我,加上能預感危機的本能反射,只要我想跑,我就不信還真能砸顆隕石來顆原子彈!那樣我也就認了!”
“但不是還不到那個時候嗎?現在我背著你,你給范莉打電話聯絡她,確認她的位置,我直接提著你們去找那藥!”
我鄭重無比的說道:“現在,記錄最後一次,把這條信息標記的最明顯,明顯到就算你要讀取,也會被這條信息無條件吸引。”
“聽明白了嗎?告訴我,這是我第幾次這麽選?”我猙獰的問道。
“第一次。”齊城恍如死人般的臉上罕見的閃過一抹高興,“第一次呢,太好了,新的可能。”
“是啊,也是唯一的可能。”說著,我把他背了起來,向來時的方向快速奔去。
“我們,算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了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口裡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說完之後,我神經質的笑了笑,真是的,我他媽也快被逼瘋了?
“第一次,又是新的可能性呢,記錄,第六十八萬七千五百四十四次輪回,王默沙對我說了...”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又在進行機械的記錄,但這次,我沒有阻止他。
跳過側翻的汽車,踢飛倒來的電線杆,一手握住飛來的啤酒瓶,我循著背上齊城的指示,向某個方向靠近著。
聽那電話中范莉的口吻,她此刻正被困在一家起火的便利店內,濃煙嗆得她一邊說話,一邊咳嗽個不停。
“那個便利店是協會的接頭地點之一,再有三個街區就能看到那家店了,范莉她還能堅持兩分鍾左右,濃煙正在讓她慢慢窒息。”
我不發一言,雙腿邁的更快,一步就是十幾米,在路人仿佛見到鬼一樣的眼神中,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不絕如縷,任誰看到一個背著人還一條三四米高,跑的比車還快的人,都會發出這樣的驚呼吧?我狠狠踢開一輛擋路的汽車,絕塵而去。
不到一分鍾,我便來到了齊城所說的便利店,那裡還停著一輛消防車,我扭頭一看,失事飛機正插在側後方幾百米處的大廈上,看來是之前的爆炸導致這裡起火了。
我徑直走向便利店,說是便利店,其實是一個大超市,我輕輕一使勁便推開了幾十個看熱鬧的人,顧不上與正圍在門前,用各種工具開門的消防人員多說一個字,我站在牆壁之下,深深吸了口氣,接著一拳接著一拳打向那厚實的牆壁,隨著牆體不斷凹陷,我瞅準時機,仰身就是一腳,踹開一個洞,旁人早已被那打樁機一樣的擊打牆壁的聲音所吸引,甚至消防人員也愣愣的轉過頭來,我用眼角余光清楚的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消防官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工具,一副世界觀破碎的樣子。
我可管不了那麽多,我迅速打出一個一人寬的洞口,然後雙手抵在洞口兩側,讓齊城下去離我遠些,我低吼一聲,牆不動如山,好像根本掰不開的樣子,但我知道,現在這面鋼筋混凝土所築的牆,對我來說根本不是事,隨著牆上的裂紋不斷蔓延,我再一使勁,牆便轟然倒塌了。
根本不需顧忌掉在我頭上的石塊,我就這樣走進便利店,裡面的濃煙絲毫不能阻擋我的視線,看到一臉震驚的范莉後,我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怎麽樣,知道藥物的具體位置了嗎?”
“知道了,就在不遠處的塔卡大廈二十樓。”她看了看我,隨著濃煙散開,她看到了那幾乎被我掰塌的牆,不可思議道:“你做的?”
“是,齊城人格正在崩潰,不能讓他繼續思考和記錄了,否則他很可能會死,現在就瞧我的吧。”我笑了笑,扛起范莉向外走去,然後挑了一個我自認為會很舒服的姿勢,用雙臂將兩人從腰部抱了起來,就像夾著兩袋面一樣,在眾人看怪物的目光中,我帶著兩人一步跳過消防車,順便還用頭擊偏了即將倒在地上的路燈,否則路燈很可能會在我越過它的時候從後面給我來一下。
爆炸聲再度響起,我瞧都沒瞧一眼,那些來自飛機的碎片還沒靠近我便被我化為了灰塵。
塔卡大廈是吧,呵呵,別說二十層,就算你大門堵了,二百層我也爬給你看,智力已無法解決的問題,就讓我用武力粗暴地破解了吧!其實本來我就不覺得這種意外襲擊的事件、純靠無數巧合殺人的事件,能靠智商面面俱到的想到,然後防到。
說不準我們一開始就不該隻用思考解決方案來對付如今的困局!
行動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