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帶著一絲恐懼,不敢出去,我沒多少猶豫,向門口走去,讓這些人出去送死是肯定不行的。
我隱約感覺到,我手臂中的厲鬼似乎與這幢樓內的某個很厲害的鬼物有所聯系,剛才我施展的幻術,引動了他們所看到的東西。
我定了定神,不再理會他們的私語聲,徑直向外走去,沒想到我剛有所動作,李明和牟鐵就快步走來把我拉住了。
我沒說什麽,幻術再次發動,將除了文凡在內的所有人都拉入了幻境,一個和之前無二,區別僅在於,我被拉住的幻境。
然後我繼續向外走去,推開門,漆黑的走廊中刮來陰冷的風,我跺了一腳,聲控燈並沒有亮,我也不在意,循著冥冥中的一絲感應,向樓下走去。
方向,似乎是之前被我們有意無意漏過的地下室。
一分鍾後,我走到了地下室門口,一路暢通無阻,只是溫度不斷降低,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走廊內的無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些精神病人不知去哪了,竟然一個都不在,我路過了十幾間病房,不是被鎖著,就是開著,但沒人。
按我睡之前的時間推測,現在的時間大約是下午六點多,六點多,那些病人顯然不可能直接去睡覺,或者在這種下雨天進行戶外活動,那麽,將這些綜合起來,我只能得出唯一一個結論。
我們現在,正在鬼境。
“又是厲鬼...”我心底自語一聲,卻沒有半分害怕,我也說不清我現在是怎樣的心情,總之,我沒由來的生出一股自信,這厲鬼不能把我怎麽樣!
手握在地下室的門把手上,我剛準備扭動把手打開門的時候,陡然清醒了過來,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怕起來。
我剛才這是怎麽了?我竟然會選擇直面一個厲鬼?這間地下室明顯有古怪!我卻還是循著感應找來了,一路上沒見到任何一個人,我都沒有感到任何恐懼,這怎麽可能?一回想起剛才走來的一路,一些被我忽視的細節漸漸浮現。
凌亂的病房,破舊的床單,不停回響在耳邊的低語聲,仿佛鬼物的竊竊私語聲。
滿是灰塵的房門,沾有鮮血的牆壁,血腥恐怖的鮮血手印!腐敗而潮濕的氣味,以及...一股愈加濃鬱的威脅感。
我怎麽才注意到這些?
我有些恐懼的看著眼前的門,握著門把手的手也趕快放了開來,似乎,那門背後的東西在用各種手段擾亂我的情緒,讓我來這裡...
我打定主意,向回走去,心底不斷告誡自己,不管一會怎麽想,現在,此刻!身體的動作都必須是往回走的,都必須是往先前所在的病房走的!
回到那特地為我們準備的兩個病房...等等,兩個病房?那麽之前為什麽所有人都在一個病房?果然,從一開始,從我醒來的那時候,從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開始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不在現實世界了,極有可能是在我醒來後,站到窗前的看著黑雲的那時候,被拖入了鬼境。
之後文凡出格的舉動,那些人在我設置好的幻境中看到的其他東西,都是那厲鬼所為!怪不得我總覺得他們的情緒反常!現在我出來了,那些人,極有可能已經出事了!
回想到我之前作出的“來精神病院”這個決定,我的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媽的,那股沒由來的自信和殺意不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嗎?雖然之後我擺脫了殺意,但那股自信還在,讓我走到了地下室,
這是不是意味著... 我那個時候,就已經被厲鬼的力量所影響了?聯想到我手臂中封印的厲鬼那只要想到,只要產生念頭都會被拉進鬼境的恐怖力量,我愈發確認,這就是一個厲鬼!
葉輕寒不在這裡很可能是因為他以為我來了,自己沒來,忙別的事情去了,才沒被拖入鬼。我感覺這其中有一種共性...一種共有的特點,不過一時間,我沒想到用詞語去描述這種共性。
忽然,一股極其讓我不安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我大叫一聲,驚恐的跑了起來,向眾人的方向拚命的跑去,跑了十幾步後我馬上又停了下來,艸!剛才那股不跑就會死的致命恐懼從哪來的?那厲鬼還在影響我!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下來,不,還不夠,我要的是完全、絕對的冷靜,否則在這種無時不刻的情緒誘導下,我說不定會做出一些傻事來!
深呼吸,壓著步子,向三樓走去,給我們空出的病房就在三樓。最壞的可能是他們都已經再度恢復了之前的自大和盲信,已經去找那所謂的“永生”之物了,現在看來,這明擺著是一個圈套,一個陷阱!
幾分鍾後,我帶著壓抑的心情緩緩推開病房門,最壞的可能發生了,這裡,空無一人,連文凡都不在了,這棟樓有四層,我從地下室一路走來沒遇到任何人,這麽說來,他們去了四樓?
一聲慘叫從四樓傳來,聞聲我馬上向四樓跑去,但當我跑到四樓後,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花了五分鍾,把病房也仔細的搜尋了一番,仍然沒有找到任何可以發出慘叫聲的東西,就好像我剛才聽到的是幻覺一樣。
除了陰暗的色調,詭異的低語和發霉的氣味,我連人影都沒看到,踏出最後一間屋子,轉身便看到了一條通往上層的樓梯。
還有?短暫的驚訝過後,便是了然,這裡又不是真的那棟樓,只是鬼境罷了,多出來幾層也不奇怪,只是我上來的時候為什麽沒看到?
這代表,是因為我的到來,才導致了出現了通往第五層的樓梯,這又是一個圈套吧。
可我又不能不上去,各層樓都沒人,地下室又絕對不能去,除了向上找到其他人,我還能怎麽辦呢?慘叫聲既然不在四樓, 那說不定就在那憑空捏造的五樓,甚至...更高。
微微遲疑過後,我向五樓走去,樓梯間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奇怪的是,外面的雷聲卻越來越小,越賣越悶,而雨聲則幾乎聽不到了,也不知這是為什麽,可能是雨小了吧,我沒有在意。
走到五樓,這裡和四樓一樣的陰暗潮濕,相比較之下,五樓更加黑暗,更加詭異莫測,令人生畏。
這裡,寫著病房號的號牌已經不再是白底黑字,而是變為了黑底紅字,那紅字歪歪扭扭,就像是用血塗上去的一樣。我站在444號病房的門口,猶豫了下,終究沒敢進去。走到五樓走廊盡頭,簡單的搜索了一下走廊,我又看到了通往樓上的樓梯。
那裡,更加黑暗無光,陰暗的非比尋常,一股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告訴我,我絕不能再繼續上前了。
如果上去,絕對會死!絕對會死!強自鎮定心神,我掉頭便走,回到來的地方,卻看不到向下的樓梯...
果然是個圈套,但,重點已經不在於是不是個圈套了,重點是,我該怎麽辦?
上去會死,下又下不去。我的目光漸漸移向那最靠近樓梯口、我最先看到的病房——444。
腥紅扭曲的數字下,不知隱藏的是何等恐怖的東西?但我只能硬著頭皮,進去探一探了,我沒想過待在走廊,那太被動太消極了,與其等待恐怖降臨,不如去迎接死亡。
這是我被逼無路之下的最後一絲反抗,帶給我信心和力量的右臂,在這種情況下發揮不了任何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