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
我直勾勾的看著智商剛剛上線就瞬間炸毛的蘇曉夢,果然,這比用任何語言都要來的有效,她很快便冷靜下來。
現在是個交流的好時機,趁她還比較冷靜的時候。
“救你。”
“什麽?”
還有十四分三十秒,我不能浪費在這座教學樓上,從這裡跑出學校大概需要兩分半左右,如果還有體力,我想十分鍾左右就可以跑到離這裡最近的那條繁華的步行街上,那裡人流充沛,應該會安全許多。
“沒時間細說了,路上我慢慢告訴你,現在我們去那條步行街,懂嗎?就你平常吃夜宵的那條街。”
風在吹,即使在夜晚,這風也很溫暖,但我的心如墮冰窖,因為蘇曉夢並沒有相信我。
她站在原地,一臉懷疑加憤怒的看著我,我理解她,但我不能接受這種情況的發生。
為了那五個小時的壽命,還有,那血字中所描述的絕對安全:救三個人,就可以保我三秒內的絕對不死,我反身一拳打在我身後的玻璃窗上,玻璃窗應聲而碎,裡面放著滅火器,我慢慢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撿起地上的一塊不大的玻璃碎片,她機敏的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我。
但我並不準備傷害她,我準備傷害我自己。
“現在這樣夠了嗎?我是認真的。”玻璃碎片輕輕滑過我的左手臂,拉出一條細長的痕跡,那痕跡很快便化為血紅,她意識到我在自殘,當即便衝了上來一掌打在我的右手上,玻璃碎片被擊落。
悄悄圍觀上來的七八個學生像看瘋子似的看著我。
“你瘋了嗎?你在幹嘛!”蘇曉夢憤怒的質問我。
“這傷口不深,隻是看起來可怕,你可以認為我是一個瘋子,但你馬上就會後悔。”
“我真的是認真的。”
她退縮了,我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那抹懼怕,對我這瘋狂行為的懼怕,於是她選擇屈服,我也從她的表現看出了另一件事。
她喜歡我。
確定無疑。
“走。”我吐出一個字,擠開那一臉震驚的圍觀群眾,向樓下快步走去,她聽話的跟在我身後,不發一言。
走出樓,體力因為剛才的耽擱恢復了一些,我開始慢跑,胳膊上的傷口在緩慢滲出鮮血,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我身邊,這意味著遠離危險,接近那誘人的獎勵。
幾分鍾後,如我所願,她學會了聽話,但我知道,我、我還需要她的信任,光是簡單的服從遠遠不夠,我打算說一些關於我的事,滿足她的好奇心。
“你還能活十分鍾。”
“什麽?”她茫然的看著我,遠處的高樓大廈正在快速變大,那條人流沸騰的步行街近在咫尺。
“我說,你還能活十分鍾,不,現在是九分五十三秒。”
“我看的到一個人什麽時候會死,這就是我認為你有危險的原因。”
蘇曉夢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我並不覺得她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這是特異功能嗎?很好玩啊,走到一個人身旁,告訴他說,你還能活XX秒,結果XX秒後那人突然死了,旁邊眾人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你,多好玩。”蘇曉夢如此說道,絲毫不認為自己說的有多麽...白癡。
夜色漸濃。
我沉默,繼續奔跑,身體正在被透支,但這很值得,最起碼我沒有花費心思和口水去和一個仍抱有僥幸心理接受能力無比低下的女生再說一句話。
殘酷的事實是最好的老師。
又過了幾分鍾,步行街近在眼前,三十秒後我們兩人就將進入步行街,因為那死亡倒計時的存在,我對數字非常敏感,不需要任何計算,閉著眼睛僅憑直覺,我便能給出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所要花費大概時間。
誤差不超過三十秒,越近越準。
蘇曉夢隱藏了一個疑問,我知道,但既然她沒問,我也就沒主動提起。
“到了,你馬上就要死了,如果在你死亡二十秒前,我看不到救你的任何希望,我會放棄你,懂嗎?”
她打了個冷戰,似乎沒預料到我會這麽說。
“你真的沒騙我?真的不是從網上學來的告白手段?”蘇曉夢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是啊,是學來的告白手段。”我聳聳肩,停下腳步,反身走向來時的方向,果然,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扭頭看著她,一個字也不說。
“最後兩分半了。”這是我說的第一句話。
蘇曉夢身體頓時開始劇烈的抽動,她終於感覺到了危險嗎?
“什麽東西要來了。”她說。
“是的,是一個鬼或者怪物,你的家人應該不會找到你的屍體,你對此有什麽看法嗎?”
籠罩在蘇曉夢心頭的朦朧情思瞬間消散,那股生死之間的大恐懼終於搶回了它應有的統治地位。
她終於相信我了。
“一百二十秒,走!跑到人群那裡!跟著他們一起走。”剛剛恢復了一絲的體力再度開始被劇烈消耗,我向著人堆的方向跑去,她緊緊跟著我,那拉著我胳膊的手漸漸冰冷,我感覺的到。
她終於開始真正的害怕了,這正是我想要的,沒有經歷過生死危機的人,是體會不到這種從身旁空氣傳來的壓迫感的,死神就在眼前,何人能不驚懼?何人不會逃跑?
我不認為會有人不害怕,是人,就一定會怕,即使有些人可以克服這種恐懼,做出一些舍己為人的舉動,也不能否認他們心底那深藏的恐懼。
人啊,聰明的很。
九十秒,衝進了人堆,不錯。
八十秒,那邊賣燒烤的攤子人很多,我打算去那裡,隻是我這左臂上的鮮血有些刺眼,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我,我很反感別人的圍觀。
六十秒,我扭頭看向蘇曉夢,她的手指關節正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我的右小臂也被捏的有些發痛。
四十秒,我和她坐在了一群吃著烤串喝著啤酒的農民工前的座位上,這裡我感覺是人的密度最大的地方,一個農民工起身,直直盯著我左臂的傷勢,其他人也都把目光凝聚在了這裡。
他走路的步子有些坡,似乎想要來幫我處理傷口,他走的很急。
二十五秒。
十五秒,那人拿出一個老舊的觸屏手機,一邊用一種我聽不太懂個土話問我出了什麽事,一邊仔細檢查我的傷口。
十秒,我左手忽然發力,將蘇曉夢的那已經把我的右手捏的充血的手掌硬生生扯開,她似乎瞬間失去了所有希望,眼淚流出,呆呆的不動,我的手臂也流出鮮血,甚至因為幅度太大,一些新流出的鮮血濺在了她的臉上。
我輕輕拂去她鼻子上的鮮血,轉身離去,這是我能給她的最後幫助,我已經做到了極限。
我還順便拉上了那個發蒙的農民工,不要麻煩陌生人,這是我的人生準則之一,他可能會因為那鬼或怪物而死,這即是一種麻煩,對他生命的“麻煩”。
倒計時五秒,我已經邁步跑到了十米開外,蘇曉夢僵硬著身體,在死神的魔爪下無法動彈,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我的目光,聚在了她的身上。
五
四,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