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正午,皇城主殿前。
易燃身裹一件黑色拖地長袍,傲立於殿前空地上那七十二根參天石柱的陰影之中,靜待著林東豪的到來。
此時,昆侖與靈台兩院的高層皆已悉數到場,只不過這些人都陪同著天擇的帝王——大衍皇帝呆在了大殿之內。
畢竟此次參與殿前鬥藝的,不過只是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罷了。若非三日前的那晚,薑志乃親來面聖求下恩典,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才沒空與他們浪費這時間呢!
“薑院長。”
隨著高坐在帝王寶座上,那個讓人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的沉聲一喚,薑志乃就忙停下了與靈台那夥人的對視,起身後躬身應道:“老臣在。”
“那晚夜已深了,所以朕才沒有細問。不過今日人都已經到齊了,那麽,你來說說吧。”
心知皇帝是想給這次殿前鬥藝定個名頭,好焚報聖主。薑志乃就輕咳了聲清了清嗓子,然後才面向著靈台那邊朗聲喝道:“事情起因皆是靈台的某位學子覬覦我院學子家中婢女的美色,垂涎而不可得之際,竟做下強行擄人回府以為淫樂的惡事來。
若非那夜湊巧該名學子正好請假回家,想來今天那婢女連孽種都該懷上了吧!”
聽完薑志乃氣憤填膺的陳訴,皇帝扭頭輕撇向了下方左側靈台一夥人坐的位子上,聲露不悅的問道:“姚院長,此事可當真如此?”
姚日辰鐵青著臉,哪怕他知道林東豪自抓了北冥小魚後就什麽事都沒乾,可此時的他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來。
能怎麽說啊?
難道要說是兩院學子偷偷舉辦鬥名大會,然後自己院下的精英被昆侖一個才入學的,還他娘是零階的家夥給揍的找不著北了。最後一昏頭下才乾出了擄人之事,以期在那個叫姬易燃的家夥上門尋人時好揍回來。
結果不但人沒揍著,還被其給反將了一軍,搞出了今日殿前鬥藝的蠢事來?
如此丟人臊性之事,姚日辰自覺說不出口,還不如就依著薑志乃的話,給林東豪安個貪圖美色擄人欲淫的罪名好了。
“今日之事皆因微臣管教無方所至,還請陛下恕罪。”
起身說出這句算是默認了的話後,姚日辰轉頭向薑志乃投去了個恨極了的眼神,方才低下頭去。不過在他低頭的瞬間,薑志乃分明看見這老家夥在冷笑。
不由心中暗想道:‘都這時候了還笑的出來,哼,等下你就抱著你精英的屍首哭去吧!’
這三日以來,易燃所有的小動作都逃不出薑志乃的眼睛,包括此刻聖魂城內早已似熱鍋般沸騰的流言,以及關系他倆這次殿前鬥藝的盤口,這一切的一切,都有薑志乃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功勞。
而今天,‘大挫’靈台囂張氣焰的時刻已到,薑志乃自信以易燃那晚所表現出的卓絕偉力,再加上自己的秘藥輔助,任他林東豪也吃了秘藥又能怎樣?量他也耍不出旁的花樣來!
可事實真就如薑志乃所想的那樣嗎?
大殿之外,當易燃頭頂的太陽微微偏西時,姍姍來遲的林東豪終於是出現在了皇城門口。
只見他上身穿著一種不知名野獸毛皮所製的軟甲,下身著一條靈台製式的長褲,赤著腳踩在滾燙的玉石路面上,一步穩過一步的向著易燃走將而來。
見他如此,易燃也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拖地長袍,露出自己隻穿了牛仔褲的健碩身材。待林東豪走近了後,凝視其道:“你終於來了。”
易燃此話,透著無盡的嗜血之意,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必覺得此子是個嗜殺這人,可眼下店外除了易燃與前來的林東豪外,卻是再無一人。所以也就不會存在什麽日後被人詬病的風險了。
而當易燃說完後,林東豪卻是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走到距離易燃十米外的空地上,朗聲衝大殿內的眾人道:“靈台學子林東豪,拜見吾皇,願吾皇神魂永存,威凌寰宇!”
殿內,大衍皇帝一聽人齊了,便衝下方的兩撥人道:“既然那林東豪已來,咱們就先觀看吧,是非曲直,待他倆鬥出輸贏,再來定論!”
說罷,整座大殿就在一種輕微的晃動中緩緩騰空,而殿門也隨之打開。
“易燃兄,今日便是你我的最後一戰了,你可有何遺言要講?不如就趁此良機說與小弟一聽吧。”
眼見大殿騰空,林東豪這才轉過身來,面對離自己十米外的易燃狂妄道,可易燃在聽了他這挑釁的話後卻是不怒,反而笑說道:“遺言嘛,我倒是沒想過。不過前幾日院長大人倒是送了我一小玩意,說是喝了能夠強身健體,對我大有裨益。
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的身體一向都很好,所以我也沒喝,今日見你臉色發青,不如你就拿去好好補補吧,免得你死後怨我說佔你便宜。”
易燃這話實是狠辣非常,而他下一秒的舉動更是讓林東豪與大殿內的眾人都有大跌眼鏡之感!
只見他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小玻璃瓶,拋向了林東豪,而這隻玻璃瓶內裡的墨色汁液,卻是讓人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而其中最為驚愕的人,就數薑志乃了。這分明就是前幾日他給易燃的秘藥啊!
沒想到易燃不但是真的沒有喝它,更在開戰之前將它送給了自己的對手……
在薑志乃無比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林東豪伸手穩穩的接住了飛來的玻璃瓶,可他卻是仔細的將手中小瓶給看了又看,活像是裡面有什麽玄機一樣。
就在薑志乃為易燃的‘愚蠢’行為而偷偷地捏了把汗時,林東豪卻是神色古怪的縱聲長笑了起來。
“哈哈哈……”
他的笑聲悲涼而苦澀,可更多的卻是怨恨!
他恨啊,他恨易燃對他的侮辱。
可他更恨易燃對他的蔑視!
這幾日以來,林東豪被聖魂城內四起的流言折磨得幾乎快要崩潰,他不是沒想過喝下秘藥,然後在比鬥之日能殺掉易燃,可每每當他抓起秘藥,想要飲下之時,卻仿佛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耳邊盡情嘲笑道:“看,這個廢物能贏不是因為他本事,是因為他吃藥了……”
種種流言,字字都在林東豪驕傲的心上撕咬走一大塊血肉,讓林東豪疼的幾乎是徹夜難眠。
終於,終於在比鬥前夕,林東豪才下定決心不使用這秘藥,當他將秘藥給狠狠摔爛時,一種暢快無比的感覺頓從心底裡湧出,這種不容絲毫玷汙的驕傲,讓林東豪對這一戰沒了任何的畏懼!
而此刻,易燃的蔑視卻是讓他的怨恨徹底的爆發,只聽他恨聲說道:“姬易燃,生死就在這一戰了,乾脆玩大點吧!”
“哦,那你想怎麽玩啊?”
“我活,我要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屍首!”林東豪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出來的。
而易燃一聽,則笑回他道:“好,那我活,你就安心的去死吧,我會善待你所有的財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