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與萬貴妃的請帖在長安城四處揮灑,只要是五品以上的誥命就能拿上一本,是賢王與萬貴妃共同署名的金帖,帖子上只有寥寥幾個字,但是這幾個字在眾多誥命的眼中缺如稀世珍奇,可見這份金帖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無數誥命夫人們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兩三結伴,手裡拿著金帖互相詢問,或是得意,或是炫耀。
就在同一時間,長安城的勳貴紈絝們也都聚集在一起,互相施禮問好,而後拿出手中的帖子,告訴他們白芷姑娘又要獻藝的事情。
茶樓矗立在河畔,觀橋,觀水,觀人,此處到時一個賞風弄月的好地方,幾個青年士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泡茶的高麗婢跪坐在一邊正在舞弄手中的物件,邊上的琴女偶爾低吟幾聲,素手清談,聲如珍珠羅盤,清脆悠揚,宮羽轉換之間,使人沉醉。
“我王家也算是豪門大家,還頭一次碰見這勾欄瓦舍給咱們下帖子,不過這署名到有些意思,一是宇文文苑,另一個則是咱們平陽長公主,這倚翠樓來頭不小啊。”
王姓的士子聽完,仿佛有些不屑一般講帖子放在桌子上,而後撚起桌子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微微點頭。
邊上的士子也從懷裡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帖子,看著王姓士子說道:“我這裡到是也有一封,白芷姑娘已經隱退月於,聽聞不日就要出閣,怕是以後再難聽道姑娘仙音嘍。”
王姓士子亦是微微一歎,而後對著說話的人微微一笑說道:“不若到時與鄭兄結伴同去?”
正說話間,就看見二樓門口進了十幾個人,為首的乃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看著這邊的幾人輕輕皺了皺眉頭,正要轉身,之間那鄭姓的公子起身朝著小孩一禮說道:“見過賢王殿下。”
來人正是李承乾還有一幫紈絝,眾人看見鄭公子眼神齊齊一冷,長孫衝一愣,冷哼了一聲,而後說道:“今日到的到時齊整,鄭,王,崔,盧四家長子嫡孫可是都到了。”
四人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長孫衝的不友好態度有些反感,此時李承乾確實微微一笑,看著幾人說道:“幾位世兄請了,相見即是大不易,不若同飲一杯如何?”
幾人一愣,王氏朝著李承乾不著痕跡的眨了眨眼,而後對著李承乾說道:“這位是滎陽鄭氏嫡長孫-鄭公明。”
鄭公明躬身朝李承乾施了一個禮,而後微微一笑,言道:“見過殿下。”
又將另外兩人介紹給李承乾,一曰:盧子安,一曰:崔正義。
李承乾微笑著跪坐在眾人身側,高麗婢恭恭敬敬的遞過一杯茶,待李承乾喝了一口才說道:“幾位怎麽今日來了這裡,國子監不授課麽?”
王凡乃是李承乾故交好友,家裡又是李二的鐵杆支持者,兩人相識也早,所以互相也都不陌生,從桌子上拿起一個帖子說道:“這不,給咱們都下了帖子,說六月初三白芷姑娘獻藝,邀我等共賞。”
李承乾結果帖子,看著署名險些沒笑出來,而後看著王凡說道:“這不是美事一樁麽,怎的看眾位臉色有些不對勁。”
幾人齊齊一愣,之間鄭公明說道:“本是美事,但是你看看這,每人需交百貫銀錢,倒不是我等查這些錢財,而是這規矩向來可是未曾有過的。”
盧子安哼了一聲,看著帖子說道:“如此雅事,與那些錢財掛靠上,怎顯得如此俗不可耐!”
崔正義到是沒有說話,只是微笑搖頭,
轉而將頭轉向窗外。 李承乾將帖子還給王凡,而後哈哈一笑說道:“我當時什麽事呢,此事我也略有耳聞,白芷姐姐在我這得了幾首詞,我便戲弄於她,說這詞價值萬貫,沒成想這姐姐性子到是天真,真真的羞煞我也~”
幾人聞言一愣,都是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李承乾,王凡嘿嘿一笑說道:“上次的菩薩蠻是你給的,今日的這首詞又是你給的,承乾,說說,這首詞叫什麽?”
李承乾搖了搖頭,看著幾人說道:“言出則信!既然答應將東西與人,那麽東西便是她人的,我若當眾說出,其非不信?”
崔正義忽而轉過頭,看著李承乾的眼神有些敬佩,起身一禮說道:“人之一生在信,在禮,在義,在賢,無信而不立,無禮則不行(行於世),無義則親友散,無賢則仕途閉,受教了~”
眾人都是其愣愣的看著崔正義,邊上的程處默撇了撇嘴看著崔正義說道:“酸丁”
崔正義也不說話,對著程處默說道:“表弟該多讀些書才是。”
“哈哈哈~”
眾人聞言大笑,程處默翻了個白眼,從桌子上拿起茶盞,輕輕喝了一口,皺眉說道:“這喝茶多沒意思,還是醉楓居好,走走~”
說著就要起身,正在這時,一個小姑娘蹦跳的走了進來,看著幾人先是一愣,而後朝著王凡說道:“大哥,找了你半天了,原來你在這裡。”
小姑娘十一二歲的樣子,頭上梳著總角,穿著紫色襦裙,十分多可愛。
看見小姑娘過來,李承乾微微一笑說道:“蓮兒姐姐也來了。”
王蓮兒看著李承乾眼睛一彎,開心的說道:“小承乾也在啊,你們這是說什麽呢。”
上青樓的事情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姑娘知道,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王凡知道王蓮兒的脾氣,解釋說道:“這不見著承幹了麽,來,大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鄭家,鄭公明,這是崔家崔正義,這是盧家,盧子安。”
王蓮兒朝著眾人微微一笑,而後躬身施禮道:“見過各位哥哥。”
幾人微微一笑,還禮到:“見過王家娘子。”
鄭公明的眼神從王蓮兒進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此時就算王蓮兒坐下,鄭公明依舊是緊緊盯著他,直到李承乾拉了一下鄭公明的衣角,這才回過神來。
“咳咳,剛才不說想去醉風樓麽,今日與眾位兄弟相見,甚是歡喜,今日我做東,還請各位不棄。”
李承乾愣愣的看著鄭公明,有轉頭看了看王蓮兒,心裡暗自思慕,趁著眾人起身,湊到盧正義的身邊說道:“盧兄。”
盧正義正要說話,就被李承乾打斷道:“盧兄與鄭兄相識已久,我倒是有件事情想問問。”
盧正義皺了皺眉,背後說人的事情他從來都是不做的,有失君子之風,只見李承乾拉了拉袖子說道:“承乾並非是那種背後說人壞話的小人,只不過盧兄剛才未曾看見鄭兄的眼神嗎?實不相瞞,我家姐姐與蓮兒姐姐乃是好姐妹,若是鄭兄朕有心思,我倒是並不反對,但是總得把把關不是?”
盧正義恍然大悟,看著李承乾說道:“你說鄭兄看上了蓮兒妹妹?”說著回想了一下鄭公明剛才的神情,這才點點頭說道:“放心,鄭兄為人光明磊落,才學又是過人,若是兩人真的能成,那也算得上是佳偶天成。”
李承乾微微一笑,看著盧正義說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請!”
“殿下先請。”
醉風樓乃是長安城裡最好的酒樓之一,李承乾等人上了三樓雅間,這間雅間臨近東北角, 兩面的窗子一打開,整個長安城盡收眼底。
鄭公明一直跟在王蓮兒身前,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引得王蓮兒一陣嬌笑。王凡皺了皺眉,正要上前,卻被李承乾與盧正義拉住,悄聲說道:“你這當哥哥的好不曉事,人家郎有情妾有意,你去亂扯什麽。”
王凡一愣,看著二人說道:“此非禮也!”
李承乾一瞪眼,看著王凡說道:“非禮?你今日若是不喝上幾十杯那才是非禮。”
王凡看著李承乾的樣子欲言又止,而後歎聲道:“以後若出了什麽事情,莫要怪我不說!”
一句話將李承乾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邊上的盧正義說道:“這,什麽跟什麽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承乾看著眾人依舊在吃酒布菜,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先吃,我去樓上上看看風景。”
說著眼神撇過殷志宏,起身離位,朝著樓上走去。
醉風樓頂上是一間亭子,亭子只有四根柱子支撐,中間放置了一張矮幾,李承乾跪坐在矮幾上,看了看四處的風景,看著殷志宏做了過來,出言說道:“最近長安風雨突變,山裡面留上一半的兄弟,其余的都進曲江池,另外告訴楊文乾,若是齊王有任何吩咐,快馬來報!不得有絲毫延誤,另外問問小王莊那三千人到底有多少何用的,但凡無用之人,殺!”
殷宏志微微點頭,而後說道:“殿下是準備動手了嗎?”
李承乾點點頭說道:“時機已到,若是我再不動手,怕是就晚了,這開天辟地的第一功,怎麽能少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