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齊國朝堂之上的一番言論,在齊國君臣的眼中那就是大放厥詞,根本沒有人會相信這些,也沒有人想到這些。【】
先說越國退兵,自己家門口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呢,你中原吳國的使者怎麽就知道?
再說楚國,楚國此番派來一十三萬大軍不假。可你要是說已經有十萬大軍去了宋地,那是絕對不對的,因為齊國的斥候發現楚軍依舊是十三萬大軍的營帳。
兵卒每日來來往往,怎麽就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去了宋地?
楚國如果沒有去宋地,那麽你說的分宋與滅楚不就是胡言了嗎?
“吳公莫非是想擴地想的睡不著覺了?怎會胡言此事?越國與楚國大軍之事,我齊國尚且不知,吳公又如何得知?”田嬰第一個站出來嘲諷道。
說話的時候,那嘴角還始終是帶著冷笑。
“是啊,我齊國密探皆不知此事,吳國離此上千裡,即使有密探在我齊國,也當沒有我齊國消息靈通才是!”
整個朝堂上已經有人開始起哄,不時的低語,三三兩兩的議論起來。
對此,白虎卻是不以為然,也不生氣,只是靜靜的看著齊威王拱手道:“君上若是不信,可現在派人前去探查,至於楚軍營地,外臣只能奉勸君上,若是此去探查之後,楚軍當有防備,在想輕易的吃掉這三萬楚軍。可就難了——”
時間在緩緩的流轉。
許是聽白虎的意思堅決。此時齊國朝堂上的議論聲開始變小。
另外就是,作為主事的齊威王一直都不曾開口,不僅僅是齊威王,即使是在朝的鄒忌,也是閉目不言。
無論白虎所言是真是假,但有一個事實就是,楚軍千裡迢迢的派兵,十三萬大軍,按理說無論如何,也不會在自己將主力放在北線的時候停止近攻。
按照常理來講,此時乃是楚國的一個大好時機,如果楚國趁著此時大舉進攻,依照眼下齊國的情況,雖然不至於一上來就敗,可也難以維持兩面的對抗,最後也只能是等待北線解決之後再調回孫臏與田忌。
可楚國此時明顯沒有進攻的動向,事出反常必有因,雖然齊威王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彎彎繞。可他知道楚國的動機不存。
所以在此時他沒有說話。只是在靜靜的思索著。
也就在這時,門外守著的宦官走進,手中呈著一塊灰色的布,“啟稟君上,有軍情傳來——”
聽到軍情,所有的齊國朝臣都把精神集中了起來。有希望是孫臏與田忌大勝的。
也有希望是楚國與越國傳來消息的。好當眾讓這吳國使臣出醜。
“呈上來——”主位上,齊威王對著一旁的內臣緩緩揚了揚手。
“諾——”
不一會,內臣將奏報雙手接過,呈與齊威王。
所有人似乎都在此時屏住了呼吸,就連齊威王也一樣是緊閉一下雙眼,再睜開之後這才經那軍情打開。
但在看過一眼之後,他面色陡然大驚,隨機卻是又笑了出來。
在場的除了白虎這個外人之外,其余眾人皆是一陣心驚。但轉而看到齊威王笑的時候,所有人的內心又不自然的送出一口氣。
可是每個人的內心卻又更加的茫然。
“吳公所的三樣禮物,果真不虛呀……”將那寫著越王退軍字樣的軍情,順手放在幾案上,齊威王笑對白虎道。
隻一言,以田嬰等為首的將領皆是忍不住的一陣驚訝。若是白虎所言為真,這等禮物自然不是尋常寶物可比,與數百裡的土地而言,區區血珊瑚、一對珠子又算的了什麽呢!
“齊王既然已經證實,那便說說兩國結盟一事如何?”對此,白虎一樣還是淡淡的一笑。
有些時候,無聲勝有聲。越是不爭辯,越是能讓對方覺得難以自已。
到了這個時候,田嬰是又氣氛又羞愧。他甚至想白虎能夠羞辱他一番也好。
“外使請講——”齊威王卻是瞬間掛起了滿臉的笑。似乎之前一切的不快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得到齊王準運,白虎又是一拱手,隨後淡淡道:“外臣便傳我家吳公之意,此番結盟便在宋地如何?”
“善——”這一刻,齊威王之片刻思索,赫然便開口稱讚。
……
散朝之後,齊威王便將鄒忌招至雪宮議事。
在齊威王的示意下,內臣使人略備了薄酒,還有一些水果、乾果等物。
偌大的雪宮中就君臣二人,猶如平日裡兩家人在嘮家常一般。
“相國如今看來,這吳公如何呢?”順手剝開一顆乾果放入口中,齊威王淡淡問道。
“君上曾其貴禮,吳公卻轉手以禮相贈,且如此大禮,可見吳公為人不願拖欠他人——”鄒忌靜靜的思索著。卻是始終摸不到齊威王的點上。
“寡人倒是覺得,這個吳公非等閑之輩,其行事,就是寡人也越來越看不透了——”
“哦?君上何出此言?”
“相國可知方才朝堂上,寡人所看的密保內容是什麽?”不等鄒忌開口,齊威王便自己接著說道:“是越國退兵的消息, 就那使臣之言,越國退兵乃是吳公差人所為。
此事是否為真且先不論,但是吳公能夠知曉越王退軍,且是在寡人之前知曉,可見吳國細作之精密,只怕楚國之事,當為實。”
“那君上之意是?下令出兵前去一試嗎?”鄒忌頓時也被吳國的細作所折服。
“試探倒不必了,無論是否為真,此番出兵都是齊吳兩國之事,若是不真,他吳國的損失當遠勝我齊國,且此時結盟,好處對於吳國而言更甚——”
話落,齊威王卻是一聲長歎。
也就是這一聲長歎,使得鄒忌的臉上頓時顯出一片愁容。
這已經是君臣二人,不知道第幾次談論天下大事了,然而最近的數年裡,談及天下大事,齊威王無不是一副成竹在胸,信心十足的樣子。如今日這般長歎的場面,鄒忌以為就再也不會在齊威王的臉上看到。
可今日卻偏偏又看懂了。而這一切竟是因為一個覆滅了魏氏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