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必謝我,這是白姬的分內之事。”白姬朝著慕盈施施然行了一禮,淡笑道:“方才她化作影子附於主人身上,主人未有察覺,但恰巧白姬通曉此間,便借這書籍之力現身驅逐了她。”
“原來如此。”慕盈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委頓在地的華服女子。
“何方妖孽?”
“潁川,冥魂貓。”那華服女子低聲歎道,“殺了我吧,主人自會為我報仇。”
“懶得。”慕盈撇了撇嘴。
“有趣,有趣。”陳溟拍了拍手,眼神火熱的望著慕盈臂上的淡金印紋,“世間竟有這等奇物,能夠容納妖怪,比我那禦妖間不知強上幾多。”
“小子,你破我術法,殺我門人,其罪當誅。倘若你將這狐皮書交給我,我便既往不咎,還放你安然離去,如何?”陳溟笑的很是豁達。
聞言,慕盈笑眯眯的道:“陳少爺上次與人討價還價的結局可還記得?莫非這眼傷好了,心傷也好了?”
慕盈淡淡的一言,將陳溟昔日的傷疤毫不留情的揭起,後者的笑容也緩緩收斂,雖然陳家醫術高明,但楓離那一簪卻是給他的眼睛帶來了永久性的損傷。哪怕事隔經年,他的右眼依然能感到漲熱,在夜晚時,眼前也有如雪片落下,朦朦朧朧。
心事經過幾載沉澱,如今被豁然揭起,仿佛昨日發生。陳溟平靜了數年的心境也被打破,望向慕盈的眸子中,有著濃烈的殺意湧現。
“好,好,既如此,那便新帳舊帳一起算!你項上這顆人頭,我陳某人要定了!”陳溟伸手遙指慕盈的頭顱,一道夾雜著怒意的強橫波動自他身上衝天而起。
“從你看見這本書的第一刻起,我就沒打算讓你活著走出去。”慕盈冷笑。
“生死印!”
暴怒間,陳溟修長的手指一捏印決,一道靈力波動頓時在空中凝聚,而後逐漸凝成一道漆黑印紋,那印紋中散發出一種奇異氣息,懸在幾人頭頂,若仔細望去,尚還能看見那印紋周圍有著一圈圈的黑色波動擴散而開。
陳溟捏罷印決,望向慕盈森然獰笑,身前手印又是一變。
“芒陣:白渺!”
芒陣勢如狂風,陳溟喝聲剛剛出口,一道極為細小的白針便瞬間帶著無盡風壓在場中凝聚,那狂風之中,如有龍嘶虎吼,隨著陳溟的一聲低喝,摧枯拉朽般的朝著慕盈暴射而去。
慕盈在那生死印形成之初便覺不妙,剛欲運轉靈力,卻發現周身幾處穴位仿佛被完全隔絕,絲毫不聽調遣,暗金靈力灌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全無蹤跡……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帶著強橫風壓的白針,已是掀翻了無數青磚,朝著慕盈直直衝來,百米距離,眨眼便至!
慕盈動了動身,發現周身的空間早已被靈力鎖死。來不及思索,慕盈心下一橫,喉間一聲低吼,一口古鍾便泛著洪荒般的鍾吟自這天地之間響徹而生,而幾乎同時,那如山呼海嘯般襲來的白針便猶如古杵一般撞在鍾上,巨大的衝撞之力,已那古鍾為中心,將周圍的一圈青磚夷為塵埃。
若非生死攸關,慕盈決計不會召出魍神佞凰鍾,因為這古鍾在前不久才剛剛在內府之中修養完畢,但元氣依然處於損傷狀態,若再遭重擊,怕是會出現一些無法挽回的損傷。
不過,這古鍾既然一現,那種隱隱嗡鳴的低吟聲幾乎是對慕盈的暗金靈力起到了激素般的增幅效果。
“嗯?”陡然而來的衝天妖氣使得陳溟眉頭一皺,為了保險起見,悄悄後退了半步。
“慕盈,你沒事吧!”嬴素瓏從妖靈百物譜中鑽了出來,周遭妖氣的改變,對古書之中的她影響甚是強烈。
“沒事。”慕盈搖了搖頭,眸子中暗金光芒一閃而逝。
“殺人償命,因還果報。皇親公侯,概莫能外……”慕盈直直的盯著陳溟,語調低沉而森寒。
陳溟嘴角掀起一抹譏諷弧度,剛欲說話,慕盈腳下卻猛然發出爆響,身影化作一道模糊黑線,將一路青磚踏碎,直逼陳溟而去。
“一處村落,百十人命,但憑你一言所斷。所以居晴叩死在我門前,讓我替他討債……”陳溟的耳際,傳來慕盈如九幽之下發出的森寒低語。
樸實無華的一拳,裹挾著讓陳溟為之色變的風壓, 轟然而至。
『轟!』
岩崩石裂,陳溟在慕盈拳鋒將至的前一刹那,飛身遁入空中,腳下巨響傳來,煙塵四溢。
‘這毛頭小子身上門道倒是不少,先是那狐皮書,然後又是古鍾,現在竟然又憑空多出來這般恐怖的速度!’陳溟看著腳下蛛網般裂開的地面,心驚之余又暗暗怒罵了一聲。
腳下煙塵四起,陳溟的肉眼無法穿過,騰在半空的他隻得將靈力灌入雙目,卻發現煙塵之中根本空無一物,正當驚駭時,身後勁風猛然襲來。
『砰!』
眾人耳邊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聲響,而陳溟卻隻覺後心一麻,喉嚨一甜,接著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從空中急墜而下。
“這一拳,是還給白潼村的。”慕盈淡漠的看著在空中幾個急停,最終穩下身形的陳溟。喉嚨中,傳來亦人亦妖的雙重聲調。
“小雜種!偷襲得手,你莫要太過猖狂了!”陳溟強咽下喉中湧動的氣血,抬頭望向慕盈,的眼神中帶上了猙獰的殺意。
“八載歲月,你修為也隻到如此地步。莫非這些時間你都活在狗身上了麽?”慕盈冷笑道。
陳溟聞言,氣的幾欲發狂,若非他陳家無甚靈決傳習,戰力怎會如此之低?若是叫些人來,四海八荒之內受過陳家恩惠的才俊不知幾何,豈容你這小兒張狂!
陳溟的嘴唇氣的直是發抖,但卻並未迷失本心,閉上雙眼,幾個呼吸便平複了心境,再睜開眼睛時,眸子隻中只剩獰然。
“小雜種,今日我要將你活活捉住,剝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