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慕盈仔細觀察著那古卷之上的怪異文字之時,手腕之上的紅光卻是突然消散,整個房間,也都是隨之陷入了黑暗……
“是這個麽…”慕盈在一片漆黑之中緊皺著眉頭,按照印紋的反應來看,自己手中所握應該便是妖靈百物譜所指引的靈決,是可這文字自己根本不認識,又該如何修煉……
心念不斷的思量著,最後,慕盈還是一咬牙,將那赤紅古卷收入了袖袍。
“小家夥,時辰已到,出閣。”正在這時,青石門板突然打開,一道蒼老聲音帶著些許威嚴傳來。
“是,長老。”慕盈應著,連忙起身將腕上印紋蓋好,然後胡亂從身旁的書架上再度抽出一道古卷,草草地收入袖袍。
“小家夥,怎地拖延這般許久。”那長老望著走出靈決閣的慕盈,含笑問道。
“仔細找了找。”慕盈左手探入袖袍,從中拿出一紅一棕兩道古卷。
“小家夥眼界倒是不低,靈決閣無數靈決難道都不入你的法眼?”那長老一聲大笑。
“長老言重了,小子只是貪心不足,都想收下,所以才猶豫了許久。”慕盈訕笑著道。
“好小子。”那長老被慕盈靈巧的回答逗得撫須大笑,這靈決閣中的靈決是他挨個精挑細選而出,晚輩如此評價,他自然也是相當欣慰。
“慕盈小子,雖說按照府規,你需要收集滿一千年妖怪精魂方可進階,不過念你在二階妖潮之中活了下來,這例,破了也罷。”那長老望著慕盈,含笑道。
聞言,慕盈也是頗有些感激,這妖潮級別,他也是在之前穿越草原時,一路上聽聞而來。在那傳言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便是一階妖潮。即人跡罕至區域無目的性且頻發的妖潮,多半人類用其歷練族中子弟。二階妖潮則稍有侵略性質,妖獸也多為妖精指揮。三階妖潮則是由妖王引領著大批妖靈,針對人族所發動的戰鬥。
而四階妖潮,自妖族上古崩潰以來,出現的次數可謂屈指可數,最近的一次,恐怕還是在殷商時期。
“不過長老,或許不用為小子破例。”將手一翻,慕盈掌心之中便是出現一道木簡,然後便笑眯眯的將之遞給了長老。
“咦?”那長老望著慕盈遞來的竹簡,頗為驚異的看了慕盈一眼,然後才伸出一隻枯乾的手將之接過。
“方坤長老在從妖潮之外找到小子之時,曾贈小子一樁好事,那好事,便是一處妖獸屍體的堆積地,那些妖獸修為都是頗高,被方坤長老斬殺,經過一晚上,有些靈魂還未曾消散,小子才僥幸收集到了這一千年的靈魂。”慕盈含笑道。
“方坤?那老家夥為何送你這等好事?”那長老正攤開手中木簡,聞言,抬頭愕然道。
慕盈卻苦笑著摸了摸鼻子,未作回答。
“既然你不願說,我也就不強求了。”見狀,那長老豁達的一笑,然後道:“不過你這一紋妖師,倒也是落得個名正言順,如此甚好。”
慕盈乾笑著,心中卻是有些五味雜陳。
“慕盈小子,盤腿坐上那木台,老朽為你畫紋。”長老伸手一指房間中央的一處圓形木台說道。
慕盈依言自階梯緩緩踏上木台,那圓形木台高約三尺余,周圍環繞著四層台階,那些台階之上都是圍滿了蠟燭,只出留一條通道供人上下。
慕盈在那木台上盤坐下來,周圍或高或矮的燭火,將他尚還有些泥汙的袖袍映襯的仿佛雕塑。
長老站在一旁,神情肅穆,忽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中憑空現出一杆毛筆,那毛筆約莫拇指粗細,古色古香,渾身似是經過燈油浸潤,在那燭火的輝映之下,那毛筆的木杆就如同琥珀一般晶瑩剔透。
而後,那長老又是拿出一隻木匣,枯乾的食指穿在木匣的小環上,輕輕一拉,那裝滿了朱紅色粉末的木匣便是被他拉出了一半。
“血靈,現!”
那長老將袖袍撩起,露出滿是灰白紋路的枯槁手臂,那股灰白接近玉色,在有些昏暗的屋子裡發出徐徐微光。
緊接著,那道紋路灰芒一閃,一個帶著腳鐐的少女便陡然出現在了長老身邊。
那少女身穿著赤紅色的連衣裙子,怯生生的半低著頭悄悄打量著慕盈,髒兮兮的小臉上有著一道血色印痕,似乎是因為貧血的緣故,她的皮膚有些異樣的灰白, 衣袖中的一雙蒼白小手,從現身以來,便緊緊地捏著衣裙,裸露出裙邊的小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一道粗大的漆黑鐵鏈,緊鎖在她的那雙腳踝中間。
那長老面色不變,一手將毛筆伸出,又將那小女孩緊貼著衣裙的胳膊拉起,旋即,那白如落雪的筆尖便閃電般劃過那小女孩的胳膊,過了片刻,一股赤紅色的血液,便如注般的從那隻蒼白的胳膊上湧了出來。
那女孩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被豁開皮肉的胳膊,面色未曾改變,而慕盈卻是注意到,她踩在冰涼地面上的腳趾,卻是緊緊地蜷了起來。
那些血液如泉水般湧出,但卻並未四溢而去,而是詭異的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旋轉著的血球,後來湧出的血液,也都是化作絲線,朝那血球不斷的逆流而去。
“凝血。”長老語氣之中透著嚴厲,低喝道。
聞言,那少女黑眸輕眨,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團越來越大的血球,驀然間,黑眸中央紅芒一閃……
旋即,那血球便如同被壓縮了一般,開始了急速的縮水,而隨著這種縮水,那團血球也逐漸變得有些粘稠。
壓縮持續了片刻,等到那血球壓縮到了某種地步的時候,那長老忽然用剛才那隻小匣子將那血團裝了進去。然後又將那匣子放在掌之中,掌心之上灰芒閃動,眼眸微閉,嘴中喃喃的念著。
而在此間空閑時,慕盈卻在仔細的打量著那紅裙小女孩。而恰巧,那墨色長發的小女孩也在悄悄的打量著他。
兩雙深黑色的眸子,在這片空間內,悄然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