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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塚》第358章 傳承
8月9日雨

聽說寧財神要到編輯部來工作,尋思著那個聊齋不會再孤單冷清了。
前段日子MC已經警告我了,說編輯本身在上面發太多文章不好。現在來了個厲鬼寧財神,可以緩解這地方供應不足的缺憾。
上午我們正在開會,他就毫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就站在我背後。
別人都還沒有覺得,不過我知道,我感覺一種截然不同的鬼氣。和我的氣氛完全不同,我的氣告訴我危險的存在。
我回頭:“呵呵,你好,財神,來上班了?”他很詫異的樣子,這時候其他的人也突然象看見了他的存在。他悻悻落了座,突然堅實的木頭椅子完全散了架,女編輯們全都驚呼,男編輯們在吃吃地笑。
我看見他壓根沒有坐上去,他的屁股還沒有碰到椅子面兒那椅子就被壓碎了。他換了把椅子,很友好地打招呼。開會時我覺得他古怪地盯著我看,象蜈蚣遇到蜘蛛時的眼光。
我覺得和平比較好,我不大想讓編輯部的樓塌了。於是會後我很友好地過去主動寒暄,還握了握他的手,他咧嘴一笑,操起厚厚的手就提勒住我,老天,那幾乎使我燙傷。象被夾在滾熱的炭裡,我忍住沒松手。我感覺他的熱力在源源不斷傳過來。
是個棘手的家夥,好久沒有碰見了。

財神很敬業地在編輯部開始工作,和非常小說的編輯花過雨小姐搭檔了。這兩人有說有笑。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肯理睬除了花小姐以外的人。大家都挺失望,從北京來的怎麽就這麽孤僻?後來他連花小姐都不說話了,而是古怪地盯著榕樹地上的根看。對面的編輯小根(即原根號叁)開始一抽一抽的,我注意到財神看過的榕樹皮有點萎縮,象受了火一樣,要不是那裡面是水泥澆的可能會更厲害。
過一會他開始拍手,大家莫名其妙。財神說那段子好,忒精彩。花過雨問你看什麽文章呢?他回答說是某某文某某處,一查,分毫不差。再想到電腦附近是財神靈氣的勢力范圍,以及那兩張令無數人破膽的照片,人人頭皮發炸。
除了我,我很高興有對手了。
財神還在拍,沒完沒了。有人開始嘀咕這人怎麽古怪。榕樹上面那隻鳥聽到這掌聲就開始唱,還是唱《歡樂頌》。我瞧見他那眼鏡後面的憤怒的光,他的目光在葉子中搜索,那可憐的鳥終於給他發現了。
如果沒有我的作用,我想那鳥一定早燒掉了,這鳥不錯,我不想它給毀了。但我知道他肯定沒完。
WILL來了,這古怪的氣氛稍微得到了緩和。這時財神很神秘地問WILL為什麽要給榕樹澆水。WILL到也沒多想,說財神這榕樹是假的,你不知道嗎?財神說知道,接著再問了一遍前面的問題,WILL只能說財神你遠道而來累了,多多休息。
最後是聚餐,相信財神也知道那熱火朝天的場面。他一個勁悶著吃,果然很累的樣子。我坐在他旁邊火爐似的,空調也沒有用。我只能一個勁往杯子裡加冰塊。
菜是熱的,這對我不利,很不公平。
吃到一半他突然用很輕的聲音給我說了個葷笑話,為表示禮貌我很有節製地笑了幾聲。他卻很困惑地看著我笑,這使我很不自在。接著我感覺熱氣更濃烈了,他埋下頭拚命地吃。
回家我沒怎麽睡覺,想在詞典上查這號人物,可惜沒查到,書倒凍住了。

8月10日雨

今天我剛走進辦公室,就發現我的桌子上有三樣東西:好家夥,

一把仿真手槍,還是五四式的。一張寫了我蕭飛名字的紙,和一支黑色的筆。
隨後財神慌張地跑過來說:“對不起,我晚了,哦,那是我的東西,”
他停了會“想用就用呀。”說完後就衝我搖頭,說:“編輯部的人都出去了。”我一看,滿屋子的人,幾個人還在不知疲倦地談論杭州之行的計劃。
我沒言語,對財神我還是少惹為妙,這家夥邪得緊。
剛打開電腦就看見winpop裡面出來一行字,“我會習慣你們這裡的,嘿嘿!”,從小菜那機子上過來的信息。我回頭一瞅,小菜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見了,只有財神在上面對著我樂。最可怕的是那字是血紅的,還向下滴著類似血的液體。
我知道那不是flash或者動畫什麽的,這小子有鬼。
“你怎麽弄的,好玩!”我裝傻。
“嘿嘿,你是知道的,別裝大頭蒜。”他的眼睛在鏡片背後閃光,賊亮賊亮。
“這是我北京帶來的幾個美眉的魂,她們瞧你順眼,在電腦上和你玩著呢。”他的口氣象賞賜下人個丫頭似的。
我將桌子上一堆東西丟回給他,他看了看我,又是一股熱氣。
“我知道,下班後我會給榕樹澆水。”很多人都聽到這句話,朝他看。他一瞪眼。
小根馬上就叫起來:“什麽物業?空調又關了?熱死了!”財神安靜了一會,又開始把弄他的手槍,他很仔細地將子彈上了彈匣機簧,扣上。放在桌子上,那感覺就好象殺手愛惜他的槍一般小心翼翼。
他拍手,沒命的拍。有一股紅色的東西從他手上射向樹上那不幸的鳥兒。我也拍了幾下,中和了那要命的東西。
小鳥開始叫,財神開始窩火起來。他回頭死命瞪了我一眼,在我不防備的情況下對著那鳥就射,罪惡的子彈貫穿了這玩具。
聲音很響,裡面壞掉的發聲裝置象呻吟一樣嘶啞地繼續。
奇怪地是竟然沒有人聽見,每個人都象什麽沒發生過一樣。
我再拍手,那小鳥依然如故,這說明沒壞,然而財神一派快樂的樣子就似乎他的陰謀已經得逞。他接下來的時間裡就一直趴在桌子上,
好象是睡著了,開著眼不過叫他又沒有反應。在下班的時候他自己站起來走了,他趴過的桌子上給烙了一圈黑印子。
我想叫住他,但是他在電梯裡看著我,任憑門在他面前合上。

8月11日晴

真相往往是最不可信的,就如同財神先生現在儼然成為真理的代言人。
北京呆過的到底不一樣,就是討人喜歡。鬧得所有女同事都對我冷若冰霜的臉一個勁扔白眼,說實話我幾乎沒從裡面看出什麽黑閃兒來。
我知道了,這是財神的另一個功力,這玩意我不行,沒想到他會用這一招,太陰毒了。
就象特洛伊城裡那個可憐的沒有人相信的寓言公主,而我更慘。
我還沒說出真相就被否認了。最可氣的是最崇拜寧財神的兩個小女子還寫了大篇文章歌頌財神本領高強,不懷好心地把我說成個委瑣,死板,古怪而又可憐的家夥。
最最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們還向我承包的聊齋裡面發,並威脅我說內舉不可以避親,不發有我好看的。

好在我習慣於在自己的影子裡過活了,我充分的寒氣也能讓我在憤怒中很快平息下來。財神這套北京頂級的浪子大法我自愧不能,我想到了我挺喜歡的忍者了,好吧,暫時忍下吧。

財神已經讓別人忘記了他剛來時的古怪,大家熱火得很-他們早已經被某種東西抹去了頭腦中的記憶。他還是一樣玩他的手槍,不過是不裝彈的。於是整個編輯部男生全民皆槍。這槍我拿過,燙手。槍把上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MadeinHell.
雖然沒有裝彈,從槍口我聞到我很熟悉的血腥氣,在扣動扳機時,從槍口傳出的更象無數個人一起整齊而大聲的咳嗽:“咯!”。

每一次擊發都會有藍色的象煤氣火苗一樣的東西噴射出來,然後就在編輯部裡面四面遊動,逐漸多得象湖中的蝌蚪。我認為那些東西估計是被釋放的怨靈,它們隨呼吸進入人體,進進出出地很快樂。沒人發現,財神很得意地看著我。

我明白為什麽他能控制他人的情緒和思想了。
我更少說話,試圖接近的靈都被凍僵,掉在地上化做了水。使他們都很古怪地看著我,我也很古怪地看他們,看著藍色的火焰從他們五官七竅裡出來進去。
我突然感覺悲哀,我很孤立,雖然我知道我看見。我還是敗了。

不久我發現我的頭頂有很強烈的波動,那竟然是一隻慘白的孔明燈,就在我頭上,在大榕樹的茂密葉子中。我大驚,因為這可能是會招魂的,鬼氣會更重。

我問對面的女孩航雲怎麽回事,她抬頭看過來夢囈般的說:是他們買的。
他們是誰?她就再也沒有回答了。根號叁點亮了這燈,一共四個,奇怪的是居然按照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排列方式懸掛,燈一亮,外面也一閃, 跟著就一聲大響。
好大的雨呀,天氣陰陰的,編輯部裡除了電腦就是那幾盞燈了,鬼火似的。
沉默而忙碌的編輯,還有的就是我能看見的無數靈,那景象就是噩夢中見過的,可惜這不能醒,我也不能叫,會被我友好的同事認為是神經病。
財神衝我一樂,豎起大拇指,然後衝下。
忍無可忍,對不起各位,可能你們要遭殃了。
我感覺我的犬齒開始變長,我知道我的眼睛開始飛速充血。
我看看我的手,已經是青白沒有一絲血色。手指甲瘋一樣長,並且尖銳而硬實。
氣溫降低了。我脖子上銀十字架項鏈斷裂下來。

財神好象吃了一驚,他的臉隱約透出紫氣。我看見他的衣服開始變:不再是襯衫領帶了,好象變成了古中國的服裝。但看不真切,耳朵裡聽見的是那種高空的梵音。而他的臉變得很紅,不是關老爺那種,而是象紅蓮之火的那種。
除我們之外沒人看見這些,同事們都坐著不動,那些討厭的靈也靜止了。我的電腦上出現了屏幕保護:13個血紅飛舞的骷髏頭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裡面則靜得可怕。
幾個“財神命”的電腦屏幕上寫的餓文章裡還是經常出現寧財神三個字。
“喂,你們兩個幹什麽呢?這麽曖昧地看對方?在想什麽呀?”Will樂呵呵地走了進來,在同一時間我們恢復了原來樣子。
同時,那漫天的靈火也不見了,雨開始小,雷聲不再有。
象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也許是什麽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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