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竊賊又一個翻身,隻好又重新逃往桃樹林,當他身影從桃樹林中的大道上一離開,他的整個人影就從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部長村樹看著那敏捷的身姿,斷定他是一個能力者。他驅馬和鄭聰大將軍一同來到存放有舍利子的車旁。
“剛才發生的情況誰能給我描述一下?”村樹向著四周的兵士詢問。
其中專門負責全程看守舍利子的隊長向村樹作了匯報:
“我們也並沒有看清他是從哪裡出來的,當時就感覺走路時,自己的腳是越來越沉。之後竊賊一出現,我們就完全動不了了。他越過兵隊行走速度很快,等到他翻身上了轎車的頂蓋時,我們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又能動了,就立馬把他從車上戳了下去。他後來就順著那個方向逃跑,速度太快我們沒來得及去追趕。”兵士指了指另一旁的桃樹林。
“車上的東西他有沒有觸碰過?”
“我等並沒有看見他進過車內。”
村樹一邊說一邊聽著兵士的回話就翻身掀開了車簾,自己施下的封印術還完好無損,於是他就放心了。他邁著腳下了車,隨即又把車上的門簾合上。他是從類就沒有懷疑過肯定有和他一樣的能力者變成了壞人,在他修行的很早時期,他曾經就見過一位能力者,因為得到超乎想象的能力,如何得意忘形,又如何自我踐踏直至踏上不歸路。那麽這一位前來奪取舍利子的能力者到底已經到了怎樣無可救藥的地步?村樹心裡很希望這個小子還有得救,作為茫茫人海中的同類人,作為同樣得到佛的慈悲的同類人,他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同類淪為異類。他想著一個翻身又躍到馬背上,對著那隊長說。
“你歸隊吧。現在由我來看守。”
“大將軍,麻煩你一個人在前方領隊。此處地域奇特,我還不確定會有什麽樣的危險發生,盡量在天黑前盡快走出這片桃樹林。”
鄭聰聽見村樹這麽說,表示同意。點了點頭後,就駕著馬去了隊伍的最前方,此時整個隊伍又行進起來。
現在,四下又回歸常態,靜得出奇。約莫半個小時之後,眼前的桃樹林還是不見出處。漫山遍野的桃樹十分擾亂人的方向知覺,就好像在繞著原地兜圈一樣,永無止境。
一萬部隊的隊伍在一片桃樹林裡走了快有一個多小時,那這片桃樹林該有多大。村樹心裡本來就纏繞著一個又一個疑團,離上次有人過來襲擊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既然在這大半個小時內敵人什麽動靜都沒有,這種舉動何等奇怪。
又走了十來分鍾後,村樹忍不住詢問身旁的帶隊將領。
“我們已經在這個地方走了多久了。”
“回稟將軍,一個多小時了。”
村樹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他記得剛騎馬動身時,太陽明顯在自己頭頂更高的地方,而此刻,太陽滑落肩頭,時間流逝的痕跡十分明顯,難道那位能力者想要把我們拖到夜幕降臨?這樣的動機太明顯了。
大概猜透敵人的想法之後,村樹決定改變策略。這片桃樹林應該是個迷宮,行走其中的人沒有點什麽辦法的話可能永遠也走不出去。結合剛才能力者的表現,他讓全隊整個隊伍的人馬全都在原地動彈不得,村樹猜測,前來襲擊的能力者,應該創造了這個桃樹林,並以此為根據地打家劫舍,而他的能力若是不出差錯的話,應該是“束縛”方向。
村樹離開了舍利子的車旁,又快馬加鞭的趕到整個隊伍的最前方。
“後方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鄭聰大將軍見村樹趕到隊伍的前面,於是詢問。
“沒有”村樹斬釘截鐵地說“但我發現了問題,你先讓整個隊伍停下來。”
鄭聰拉了拉韁繩停住了自己的馬,然後回過頭去,大聲喝道:
“全軍止步”
“全軍止步”一個一個聲音往後傳去,不一會兒,隊伍就停了下來。
村樹這時下了馬,一步一步走出大道來到載有桃樹的地方,他伸出雙手摸了摸那桃樹的枝乾,感受粗糙的樹皮傳達給肌膚的觸感。這是真實的樹,並不是幻覺,這一點村樹得到了證實。既然是真實的樹,那麽這偌大的一片樹林所形成的迷宮必然依靠著什麽特殊的能量維持著,這股能量製造了許多奇異點,以至於每當有人穿越這些奇異點時就會不知不覺陷入另一個循環。
村樹感慨這麽大一片迷宮所需要的巨大能量,能力者必定是在這上面耗費了不少心血,這也從側面說明他為此努力過,凡是努力過的人一般都壞不到哪裡去。
村樹摸過樹乾後,又從樹林裡退了回來,來到大道上。他心裡已經有了對策。
對於如此以迷宮來戰鬥的人,無外乎有兩種策略。其一,以智取勝,發現迷宮的蹊蹺之處,並破壞掉他們,從而徹底打敗對手;其二,忽略迷宮本身,以難以匹敵的力量摧毀掉迷宮,從而戰勝對手。
村樹自然選擇了後者,一則,護送舍利子的任務要求盡量少在路上耽擱,在路上耗的時間越久,可能出問題的概率就會越高;二則,這位製造桃樹林迷宮的能力者尚且不處在和村樹同一個水平,在他用一擊就解除了所有人的束縛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
村樹向前多走了十幾步路之後,於是從腰間掏出了他的鐵錘,他竭力想把一股能量全部聚集到左手中的鐵錘之中,之間他懸空的左手青筋暴跳,披肩也在海量仙力的吹拂下飄動。他就這麽停留了三四秒之後,一個落地,鐵錘砸裂了地表面,隨著村樹身前的道路裂出一道一步之寬的裂縫,整個前方道路兩旁的桃樹林,十米之寬的范圍被全部摧毀。而這時,順著前方看去,在不遠處的視野中第一次出現了山脈的跡象,這說明村樹的這一重擊,破壞了此地能力者的迷宮。
這一擊的確異常威力十足,非尋常能力者所能為。而此地桃林的主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場景之後也是驚呆了。
此片桃林為一無名氏所栽種,該無名氏早年父母雙亡,南山佛發現他時她被一卷稻草包裹著丟在一處山溝裡,南山佛可憐他不幸的身世,隨即帶他來到一處人家,讓其收養,並給予了這個孩子心想事成的能力。只是後來,這戶人家遭遇也很不好,無名氏並沒有長大成人,就又被迫流落街頭。後來被人所利用,之後就一步一步走上了不歸路,至此在此處成為一方惡霸,專門以打家劫舍過活。
無名氏並不知道路過此地的隊伍到底在護送什麽寶物,只是見著陣容聲勢浩大,那想當然護送的一定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所以他決定取了它。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原本只需要幾招花拳繡腿就能搞定的普通將領,既然從中出現了和自己一樣的能力者。他雖然也曾聽說過祥龍與惡魔大戰的傳言,也曾懷疑過世上不止他一個人會些特殊能力,但是第一次與自己同道中人擦身而過,而且是如此厲害不可匹敵的對手,他還是第一次。
說實話,是放任這支隊伍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還是冒險一試水之深淺,無名氏也曾猶豫過。可是,畢竟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激動過於強烈,以至於他還是選擇了冒險一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慣了,稍微有些志向的人就會騷動難耐。
村樹還站在原地,他剛剛完成那一擊,體內的能量再次達到平衡需要個兩三秒的時間。他看見自己的策略已經生效,算是達到了目的,於是準備收起大錘,示意全軍繼續行軍。
可是就在這會轉過身的一瞬間,村樹千米范圍的仙力波紋發生了擾動,遠處三四百米的方向有人正在向他急速狂奔過來。
而這狂奔過來的人就是那無名氏,無名氏以野雞展翅的速度來到這隊伍的大將身邊,一個跳躍,蹦起三個人頭那麽高,說著就對村樹發動了攻擊:
“我勒個去!”招式原本並沒有專有的名字,只是習練之人為了便於招式的發揮,刻意將每個招式與某個名字相連,已到達順理成章熟能生巧的境界。而無名氏的這招——我勒個去,屬於一種強力束縛的招式,村樹中了他這種後,在他的腳下生成一個結印,根據結印的強度會釋放不同層次的印鏈,而無名氏的這招一共有兩個黃色印鏈,交叉纏繞著村樹。
無名氏見他這招十分有效的就困住了大將,於是自得其然地走在村樹的面前,兩眼表示驚歎似得連連對著那道路面上的裂縫點頭。
村樹這時才得以親眼看清此次攔路打劫的能力者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標準的中板身材,一身絲綢羅段的衣裳,相必在此地發了不少橫財。兩隻小而園的眼睛說起話來總愛眯著個縫,走起路來雙手時而插背時而指指點點,一副不受約束老子天下第一的氣派。
無名氏還在圍著村樹仔細揣摩打量,身後的一萬大軍見頭領處在被動局面各個躁動不安,馬兒嘶叫聲此起彼伏。然而鄭聰是明白村樹的厲害地,他不相信這表明現象就以為著敵人佔了優勢,他揮手穩定了全軍的心態。
無名氏對村樹一番審視之後,村樹也對無名氏鑒賞完畢。這個人做了不少壞事,雖然如此,充其量不過是個世道小混混,與那些喪盡天良的大惡魔還相距甚遠,若是肯回頭是岸,倒還是來得及。
想到這,村樹先開口說話了。
“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無名氏一聽見有人問他名字,他表情滑稽而又嘲諷,仿佛是聽了什麽多好笑的笑話一樣。
“世間上有一萬個人在排隊問我的名字,本大爺今天心情高興,給你插個隊。”
“你面前的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我沒名字。”說完就覺得自己把面前的人好好嘲弄了一番似得大笑起來。
“世上之人皆為父母所生,有父母就又名字,你又怎麽會沒名字?”村樹一臉義正言辭地說。
可是這句話正好戳中了無名氏的痛點,他一下子臉陰暗下來,回過頭來仿佛想要狠狠教訓一下面前的書香子弟似的說。
“有名字的都是些吃米飯喝黃酒的主子,誰說人一定要有名字,我就愛不要名字,照樣別人吃的我能吃,別人喝的我能喝,別人有的我都有。”無名氏自己都沒覺察出自己到底什麽時候被村樹激怒了,反正說話的火藥味無比濃烈,氣上心頭。
“原來如此。”聽完無名氏地一番言論,村樹大概能猜到他的童年是怎樣度過的了,他並非也是達官貴人所生,他能親身體會到無名氏身上的扭曲的具體原因。他接受他的扭曲,並且想把他扶回正道,於是說。
“我乃當今帝王的將軍,你若願意跟隨我,我可以幫助你提升你身上的能力,你也不用再在此地做一方惡霸,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官半職,你也可以把你身上的能力發揮在正確的地方。”
聽到如是說,無名氏覺得這面前的人何等狂妄自大,自己都還處於我的控制范圍內,我什麽時候想給予其致命一擊就什麽時候都能辦到,不給點這家夥顏色看看,他還不知道我無名氏的可怕之處。
“就憑你?”說著無名氏從身上摸出一把銀製的短劍,然後用一層仙力覆蓋在銀劍的刀刃上,一揮手就要把劍刺向村樹的心臟。
就在眾將士急於等待將軍還手之時,村樹只是徒手,一把就接住了無名氏狠狠刺過來的銀劍,銀劍表面的仙力刀鋒絲毫傷及不了村樹的左手,並且村樹釋放的用來接住這層仙力刀鋒的能量,由於強於無名氏施下的束縛術所能承載的能量,兩條黃色的印鏈斷裂,整個束縛接觸。這一陣仙力與仙力之間的碰撞激起的大風,狠命吹拂著無名氏的臉頰,無名氏一下子呆住了,他沒想到眼前之人是故意讓自己被困住的,他沒想到眼前之人既然還有還手能力,甚至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還手能力。
“你若是現在歸於正途,對你、對國家對整個民族都是萬幸。但若你此刻依舊放任自己的心魔為所欲為,我此日必定以佛祖之名,將你鏟除。”
無名氏掙脫了村樹的左手,猛地向後急速跳躍了三米開外。他的內心還在被剛才那一刻所震顫, 若是眼前之人想要取他的性命,剛才那可是順手拈來。自己多麽粗心大意,差一點就讓自己丟了性命。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運之後,無名氏兩眼異常嚴肅而認真地盯著眼前的敵人。
“你若想讓我臣服與你,那就先戰勝我再說。”說著他又飛身一躍,跳入空中。他明白,對於如此強大的對手,硬碰硬是完全沒有勝機的,若想戰勝他,就必須用盡其全部的力量,集中於手指之間,然後把這股力量點入敵人的穴位之中,若此,方才能真正束縛住對手的全部能力,從而手刃其性命。
無名氏的盤算基本符合一個戰鬥者的思維邏輯,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可是,他百密而一疏的招數之下卻不曾把一個不可控量計算進去,那就是,村樹的能力級別和無名氏的能力級別不在同一個水平之上。
無名氏那快如飛禽般地速度,對於人而言的確難以捕捉,但是對於以仙力波來探查敵人走位的村樹來說,那幾乎就像一頭牛在耕地一般緩慢。
村樹揮了揮手中的鐵錘,一個猛劈,正中無名氏的肚腹。無名氏狠狠摔打在地面,後背撞擊乾燥的土地之後,還因為彈力騰空了幾秒。無名氏口吐鮮血,氣若遊絲。
“可惜,可惜了。”
村樹說著,一支左手像撿起地上的一根稻草般一樣拎著無名氏的衣領,然後一用力就拋入桃樹林的路旁。多好的苗子,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培養,可惜,可惜呀。
全軍這才順利通過迷宮,安安穩穩穿越了桃樹林,最後順利將舍利子送往有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