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家的，你給秀兒製的新衣呢?”韓母笑眯眯端了一小盤瓜子花生糖果過來，招呼羅彩月她們吃。

　　羅綺年乜斜著眼笑道:“前兒個娘不是拿去了嗎?哦，小妹今兒已經上身了。”

　　韓母不悅，“你也說了她今天已經穿了，就是日常衣物，過年哪能沒有好衣服。前日我囑咐過你的，你還答應了哩。”韓母篤定羅綺年不敢再外人面前反駁她，不然就是不孝。

　　“哦，是嘛?我怎麽不記得。”羅綺年垂眸，專注手中的餃子。想不到啊，老實的韓母為了韓秀竟然跟她耍心眼。

　　“你，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以後你給秀兒補上就好。”韓母心裡面火氣，面上卻要笑盈盈的。因為有外人在，她不能罵人，以免讓人說道她是惡婆婆。說完見羅綺年乖乖地包餃子，沒有答應她也沒有拒絕她，滿意了，微笑著離開。

　　張小鳳皺眉，心想她韓秀在李家做牛做馬，回到娘家就擺起大小姐的譜兒，真真讓人打心眼裡看不起，也惱恨的很。還有婆婆也糊塗，大嫂多好的人呀，不疼她就罷了，還嗟磨她。難道婆婆不記得以後她要考大哥大嫂養老的嗎?以後婆婆老了，不能動彈了，服侍她的只能是大嫂啊。

　　“你婆婆，有點不講理。”李二妞皺皺鼻子抿抿嘴巴，她頰邊的小雀斑也跟著抖動。

　　“嗯，我也覺得，希望以後我的婆婆是個好相處的。”羅彩月點點頭，十分同情羅綺年。其他幾個小姐妹也附和。

　　羅綺年失笑:“我婆婆平日裡蠻好的，不用我伺候飯食，不用立規矩，不用外出報備，不用整日乾活不休，不挨打罵。這樣的生活我很滿意，至少你當姑娘的時候好多了。她，只在涉及秀兒的事上對我嚴厲些。”

　　李二妞深有同感，她現在和當初的羅綺年一樣，是家裡的老媽子加小丫鬟，家裡一應粗細活計全是她的任務不說，還不能吃飽飯，也沒有新衣穿。看羅綺年生活肆意，她都想快點嫁人了。她比羅綺年還大一歲，可是沒有人提親……

　　“會好的。”羅綺年拍拍李二妞的手背。

　　“哎哎哎，你們一個二個恨嫁的喲，羞也不羞?我啊，就想一輩子賴在娘家當老姑娘。”

　　李二妞羞紅了臉，啐她一口:“呸，你才恨嫁呢，誰像你有疼你的娘家人呐。我可聽說了你娘親到處和人打聽青年才俊，或許明年你就當新嫁娘了。”

　　羅彩月瞪一眼李二妞，小臉紅撲撲的，也不只是氣的還是羞的。

　　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就包好六大簾餃子。

　　羅彩月拍拍手:“綺年，我們去村裡玩耍吧。天黑了，村口大榕樹那邊全是燈籠，肯定很好玩。”

　　羅綺年過年的時候從沒有出去玩過，一時意動，不過她要是去玩耍了，誰陪小鳳呢?

　　張小鳳看出羅綺年的猶豫，很暖心。“大嫂放心去玩吧，我在家熬糖水等你們回來喝。”

　　“老大家的，你去玩耍吧，見著秀兒讓她快點回家。”

　　羅綺年黑線，感情讓她出去玩耍是假，找韓秀是真。

　　“快點快點！”羅彩月性子急躁，早等不及了。

　　村口大榕樹下果然熱鬧非凡，村裡在家窩冬的老人難得露臉，坐在鋪著厚厚墊子的椅子上談天說笑。有些老人還開了棋局，你殺一盤，我贏一局。小孩子們三五成群跑跑鬧鬧，尖叫歡笑聲此起彼伏。兜裡有炮仗，手裡舉著根香的小家夥們無疑是最受歡迎的。

　　小家夥們玩的起興的時候會點一顆炮仗，或塞在石灰縫中，或插在竹枝樹梢，或扔進小水窪裡，每當炮仗爆炸發出“啪”的脆響或者“嘭”的悶聲，孩子們就鼓掌大笑尖叫，欣賞石灰被炸後的花紋，看竹子樹梢冒煙，瞧水裡蕩漾的波紋。

　　老人們配合小孩子們玩鬧，每當炮仗聲炸響的時候，就裝作受驚的模樣，惹得小孩子們哈哈大笑。有誠實的怕真嚇壞了老人家，還特意跑過來道歉哩。老人們哪舍得孩子們大過年的委屈，況且也是他們的惹出來的，紛紛笑著哄孩子。孩子們高興了，玩得更起勁。

　　羅綺年不喜歡聽老人們講古，跑去和孩子們放炮仗玩。因為她長得好看，聲音好聽，人又溫柔，兜裡還有糖果，很快和孩子們打成一片。大方的孩子們掏出自己為數不多的幾顆炮仗分她一顆，然後給出後又有點後悔的模樣，可是還是不願意給出了又問她要回來。

　　糾結的小模樣哦，可疼人了。

　　羅綺年恨不能把他們一個個抱在懷裡揉搓。

　　“羅姐姐，你點燃引線後快跑，不然會被炸傷的。”小胖子貼在她身後緊張兮兮地說，這顆炮仗就是他送給羅綺年的。

　　“嗯，你先退後，嬸嬸要點引線了哦。”羅綺年蹲在地上， 一手捂著耳朵，一手伸長準備去點引線。香頭才碰到引線，她立馬彈起來就跑……身後的炮仗聲久久沒有響起來。

　　小胖子:“嬸嬸，引線還沒燃呢。”

　　“噢噢，漂亮姐姐是膽小鬼，不敢放炮哦。”

　　“哈哈哈哈，膽小鬼，膽小鬼……”

　　尼瑪，被一群小屁孩給鄙視了
。

　　羅綺年窘迫，上前查看引線，只見引線被燒了一丁點，線頭偏了一邊，說明她剛才有點燃引線的嘛，可能是風太大給吹滅了。所以她指著那一點點肉眼幾不可見的燒痕給小胖子他們看，證明她不是膽小鬼，只是天公不作美。

　　誰知小胖子他們看完後笑得更大聲了，還完全停不下來！

　　“你們退後，我要放炮了！”羅綺年擼起袖子，大冷天竟然耍出一身熱汗。

　　小胖子他們配合地後退，促狹的，還一面退一面做出怕怕的表情，調皮的，每當羅綺年的香準備點到引線的時候就“啪”“啪”“啪”地嚇唬她。可憐羅綺年試了一次次，每次都被“啪”縮手。

　　“誒，大哥，大嫂成孩子頭咯。”在不遠處看賭錢的韓賢手肘撞撞韓軒。

　　韓軒回首，正好看見自家媳婦兒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放炮仗，她身後一溜兒鼻涕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