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作桂棹，還將桂為楫。湖上水渺漫，清江不可涉。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葉。將歸問夫婿，顏色何如妾。”少女歌聲癡纏婉轉，深情中半含嬌嗔半含酸，還有一點賭氣的味道。

　　“哈哈哈哈，大哥你得罪大嫂啦?”

　　“不許欺負我相公！”醉醺醺的羅綺年重重拍一把韓賢，柳眉倒豎，凶的不得了。

　　“力拔山兮氣蓋世……大風起起雲飛揚……”

　　韓賢:“……”

　　韓軒:“……”

　　韓傑:“……”

　　豆芽兒:“嬸嬸你唱錯了，力拔山兮氣蓋世後面一句是時不利兮騅不逝……”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豆芽兒:“……”好吧，不跟醉鬼討論學問。

　　“嘿喲，哪裡撿回來的醉鬼?”韓父饒有興趣地圍著他兩打轉:“老大家的，哼一曲兒插秧忙來聽聽。”羅綺年張口就來:“畦裡的苗兒青咯……嗚嗚，不唱了，我口渴。”

　　韓軒無奈，將她放在床上，倒水給她喝。喝了水後的羅綺年乖巧了，粘枕就睡。韓軒怕她夜裡口渴或者嘔吐，一夜不敢睡著。迷迷糊糊打個盹兒，天已經大亮了。

　　“相公，你昨夜當強盜去了?”唔，頭痛，以後再也不喝醉了。

　　韓軒眼神寵溺:“沒，我昨夜光顧著守我的稀世珍寶了。”

　　嗷嗷嗷~~~羅綺年捂住胸口倒在床上，她家相公越來越會說情話了，今年要不給他生個猴子簡直天理難容。

　　韓軒笑笑，在她額頭上虔誠地印上一吻:“頭還痛嗎?”

　　“不疼了。”你的寵愛就是靈丹妙藥，可以治愈一切疾病。

　　今天因為要去羅綺年娘家拜年，所以韓軒特意換上羅綺年給他縫的棗紅色長袍，搭配烏木發簪、黑色長靴，眉目舒朗，清新俊逸。

　　“哇，相公，你好英俊，奴家好喜歡。”對於美好的事物，羅綺年一向不吝嗇誇讚。

　　韓軒黑臉微微泛紅，他承認他是因為在意當初去羅家提親的時候被丈母娘嫌棄貌醜才作此打扮的，但是意外收獲自家美嬌娘的稱讚，他表示很受用。

　　打開櫃子替羅綺年挑了一身大紅色的裙裝，正好跟他配一對。

　　“娘子，你真美。”

　　“嘿嘿，”羅綺年嬌羞捂臉偷笑，下一秒卻欺身而上:“說，你是不是偷吃蜜糖了，怎小嘴這麽甜呢。”

　　“要不要嘗嘗?”韓軒啞聲說，不待羅綺年反應過來，扣住她的後腦杓，輕輕品嘗她甜美的氣息。

　　“要，要去拜年，別親腫了……”

　　呢喃私語，勾起男人最原始的衝動。

　　“小妖精。”韓軒強行克制，勉強從她美好的小嘴上移開，輾轉到她小巧的鼻尖，飽滿的額頭，然後輕輕淺淺耳鬢廝磨。

　　回娘家，羅綺年是不樂意的。韓傑和張小鳳出門好一陣子，到半下午韓父看不慣催促她兩出門的時候，羅綺年才悶頭悶腦地跟在韓軒身後去羅家。

　　“喲，架子大哩，半下午才回家，趕著吃現成的晚飯呢。”才進門，大姐羅金鳳就摔著手譏諷。

　　“爹，娘，新年好。”感情不深，祝詞自然簡單。若是可以，她連話都不願意說。

　　“爹，娘，新年好。”韓軒也淡淡地問好，但是態度卻比羅綺年好看一點。

　　羅母瞥一眼他們提來的禮物，唔，臘腸目測十斤左右，臘肉兩大掛，活雞兩隻，醃兔兩隻，還有紅布包著的東西幾大包。

　　羅父好像沒聽見似的不做聲，也不看一眼他們，自顧自蹲在石滾上抽煙。

　　“二姐，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來了?”胖墩兒羅耀祖蹬蹬蹬跑過來，見人不會打招呼，直接搶韓軒手上的禮物包裹。搶到手後不進屋，竟然直接在院子裡拆包裝。

　　花生酥，芝麻糖、糖蓮子、紅豆糕……還有他不認識的糕點，味道都好好。

　　“二姐，二姐夫新年好，請屋裡坐。”羅耀傑走過來，禮貌地請他們進屋。

　　“不……”

　　韓軒捏捏她的手，年初二走娘家還是吃了晚飯走比較好。

　　“思伯，來，這是你二姨，這是二姨夫，跟他們說恭喜發財。”一歲多的小孩子，才會叫爹娘，哪裡說得出一句完整的話。

　　思伯說不出，羅金鳳就大力一掌拍下去，吼道:“笨死了，難怪討不到紅包！”言外之意是責怪羅綺年她們不給小孩紅包咯。

　　思伯吃痛，哇哇哇大哭起來。

　　“不許哭！還哭?我說了不許哭！”

　　她凶巴巴的模樣嚇壞了思伯，思伯哭得更大聲了。

　　羅綺年翻白眼，雖說小孩子挺可愛的，但架不住他娘親可惡啊，羅綺年對他生不起多少愛憐之情。掏出準備好的紅封塞思伯懷裡，轉身進屋去了。

　　羅金鳳捏捏紅封，才幾個銅板，暗罵羅綺年小氣，抱著思伯和韓軒討紅包。韓軒早有準備，在她開口前趕緊把紅封塞思伯懷裡。

　　“窮酸鬼！”羅金鳳呸一口，丟思伯一個
個人在院子裡吹冷風，自己進廚房燒火取暖。在她的記憶力，羅綺年最心軟最好拿捏，她見思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肯定心疼，定然會幫她帶小孩。可是，她等來等去也不見羅綺年出屋，忍不住了，在廚房指桑罵槐，各種難聽狠毒的話句句不重複。

　　“二丫，沒聽見思伯哭了嗎?出來幫你姐哄哄。好吃懶做的白眼狼，翅膀硬了敢回娘家擺譜兒了。”

　　羅綺年心累，不願意大年初二爭吵給人添笑料，出門哄思伯。思伯挺好哄的，一下子就不哭了。

　　“二丫，過來拔雞毛！”羅金鳳扯著嗓子吼:“思伯最最乖巧，哪裡用你哄哩，躲懶也找個好點的借口。”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羅綺年出來，羅金鳳氣炸了:“死二丫，皮癢癢了不是?叫你出來拔雞毛沒聽見嗎?耳朵聾了嗎?”

　　“死妮子，你大姐叫你出來拔雞毛你當耳旁風嗎?快出來！一天到晚懶懶散散一事不做，光聽老娘碗響吃白飯哩。你出去打聽打聽哪個姑娘不做事的?……”

　　話太難聽，韓軒聽不下去了，沉著臉出屋，蹲在燙好雞毛的銅盆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雞毛扒光。隨便衝衝砧板，然後手起刀落，一隻七八斤重的大公雞瞬間被斬成大笑均勻的小塊，還連帶內髒一起切好。

　　“腸子，要嗎?”韓軒手裡還拿著刀問。

　　“不，不要了。”羅金鳳呆愣愣地說。韓軒不說話，她都忘記這是尊煞神，而不是欺負的泥人了。而她丈夫羅金祥就是因為害怕他才沒有陪她回娘家拜年的。

　　“大姐，你家的點心糖果不好吃，二姐家的好吃。”小胖子羅耀祖補刀。

　　能好吃嗎！她家生意慘淡，勉強維持溫飽，買年貨都是撿最便宜的來，便宜沒好貨，味道當然差了。可是說她家的年貨比不上羅綺年，她心裡很不高興。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掃把星怎麽能跟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