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呼嘯，雨雪紛飛。鞭炮聲夾雜著狗吠雞叫聲和小孩子們歡鬧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羅綺年睜開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看見韓軒起身穿衣，接著自家門口響起一陣響亮的鞭炮聲。哇，大年初一了！她歡喜地蹦跳起來。

　　這時韓軒端著一盆熱水進屋，看著她寵溺地道:“娘子，新年好。”

　　哎喲，羅綺年捂臉偷笑，大清早的要不要這麽肉麻哦。這家夥平日裡很少很少稱呼她娘子的，大過年的，大清早的，她的心臟忽然被電擊了一下，酥酥麻麻，甜甜蜜蜜，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相公，新年好，”羅綺年嬌羞了那麽一下下，然後開啟女王攻勢:“相公恭喜發財、萬事如意、身體健康、平平安安、猴年大吉！”。

　　韓軒心臟也被電擊了一下，心底的暖意通過經絡傳到四肢百骸。

　　“你也一樣，我的女孩兒。”親親她的額頭，點點她的鼻尖，把一個大大的紅包放進她的手中。

　　“哇！紅包！”羅綺年驚喜極了，從六歲被她娘接回羅家起，她就再也沒有收到紅包，甫一抓到手裡，還有種虛幻不真切的感覺。

　　她小孩子一樣把紅包貼耳邊搖搖，沒有聽到銅板相碰的叮當聲，倒是金銀錁子特有的脆響。小心翼翼地將紅包拆開一個小口子，然後眯著一隻眼睛使勁往裡瞄，嘿嘿，是金銀打造的兩粒花生。嗷~~~羅綺年表示她特別特別喜歡。

　　“軒子你真好！”禮尚往來，她跪在床頭給他吧唧一口。

　　韓軒失笑，親自擰了帕子給她擦臉。羅綺年仰著頭享受自家相公小意殷勤的服務，然後穿好新衣服手拉手出去吃早飯。

　　今天的早飯是韓父做的。這是韓父的習慣，每年大年初一他都是第一個起床，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堂屋生一籠旺旺的火，寓意紅紅火火。然後洗手煮湯圓，熱飯菜。

　　“爹，新春快樂、恭喜發財、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羅綺年歡快地蹦過去，期待韓父也能給她一個大紅包。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熱切，惹得韓父哈哈大笑，然後往懷裡左掏掏，右掏掏，終於在袖袋裡摸出一個紅封給她:“給，壓歲錢！”

　　“謝謝爹！”羅綺年笑眯了眼，抱著紅封樂不可支。

　　韓秀撇撇嘴，財迷。泥腿子出身果然小家子氣。

　　“嬸嬸，新年快樂，祝您越長越漂亮！軒叔叔新年好，祝您越長越威武雄壯！”穿著大紅新衣的豆芽兒真真年畫上的福娃娃，可愛漂亮。

　　“噗嗤——”羅綺年忍俊不禁，就是韓軒面癱臉也露出絲絲笑意。“豆芽兒新年好呀，嬸嬸祝你快快長大，越來越聰明。”

　　“爹，新年好。”死氣沉沉的，大過年的擺臉色給誰看呐。

　　“嗯。”韓父也神情淡淡，遞給她一個紅封。

　　韓秀看也不看接過來，拿到手裡的時候兩手指捏捏，裡面叮叮當當幾個銅板，頓時不高興了。

　　“爹，新年快樂，兒子祝您一家瑞氣，二氣雍和，三星拱戶，四季平安，五星高照，六畜興旺！”韓賢笑嘻嘻跑過來討紅包，這拜年語可是他絞盡腦汁翻遍群書湊出來的。

　　“好好好！”韓父連說三個號，也給他一個紅封。

　　韓賢珍惜地放進袖袋，這個紅包是要帶在身上一天的。

　　“爹新年快樂。”

　　“爹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松鶴常青。”

　　“爹新年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爹新年好。”

　　韓鈺一房三口和韓傑兩口子到齊了，韓父就安排擺桌椅飯碗開飯。

　　等眾人做好的時候，韓母才遲遲起床掀門簾出屋。

　　“娘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大吉大利。”

　　“娘心想事成。”

　　“娘恭喜發財……”

　　“誒誒誒，好好好，都好。”韓母笑眯眯挨個兒發紅包，輪到羅綺年的時候難得給她一個笑臉，羅綺年受寵若驚，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吃過這頓早飯，你們又長一歲了，爹和娘也老一歲了。你們，要勤勞、要懂事。”

　　眾人點頭，唯有韓秀撇嘴，要懂事這句，分明點她的。飯桌上也不給她留面子，哼。

　　韓父余光將韓秀不以為然的表情盡收眼底，說不失望傷心事假的。唉，子不教，父之過。韓秀長歪固然有李賢仁的刻意引導，也有他疏忽的原因。趁韓秀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慢慢把她往正道上引吧。

　　“咦?”羅綺年兩顆門牙磨一點湯圓，公公忘記放糖啦?

　　韓軒好笑，吹涼一顆湯圓遞到她嘴邊:“大口整顆吃。”

　　“可不可以一點點?”羅綺年豎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比劃她描述的指甲蓋大小的一丁點湯圓。她喜歡吃糯米圓子，喜歡吃湯圓，但是僅限於香香甜甜口感棒極了的湯圓啊。這種不放糖沒滋沒味的湯圓她一點興趣沒有。

　　“乖，張嘴，有驚喜。”

　　難道是銅板兒?羅綺年瞬間來勁了，啊嗚一口吞掉湯圓，牙齒嚼破淡淡的湯圓皮，裡面花生芝麻糖餡兒
兒香濃醇厚的味道刹那間征服她的味蕾，太好吃了！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這麽香甜卻一點不覺得膩味的湯圓，改天得好好跟他討教討教才行。

　　“怎麽樣，老大家的?”韓父捋捋胡須笑眯眯地問。

　　“好吃！太好吃了！”羅綺年豎起大拇指，鼓著小腮幫口齒不清地說。

　　韓父得意洋洋享受羅綺年的誇讚，心情美的不得了。

　　小黑和小白也分到幾顆湯圓， 兩小隻齜牙咧嘴舌頭亂轉加上爪子也沒能甩掉黏在牙齒上的湯圓。而阿黃則蹲邊上欣賞它們的傻樣兒。

　　吃過早飯，韓家迎來第一波小客人，都是昨晚跟羅綺年玩炮仗的小家夥。

　　“漂亮姐姐恭喜發財！”

　　“嬸嬸越長越漂亮！”

　　“嬸嬸恭喜發財、財源滾滾、四季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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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女、小男子漢們新年好呀，嬸嬸祝你們歲歲平安，快快樂樂！”

　　韓母早端了幾大碟各色糕點糖果乾果出來分給孩子們，韓父也派發早早準備的紅封，而韓軒則捧著一兜兒炮仗過來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歡呼雀躍，圍著韓軒嘰嘰喳喳祝福話不絕於耳，韓軒瞬間成了最受歡迎的人。甚少與人打交道且幾乎從不親近小孩子的他有些手足無措，羅綺年不厚道地笑了，一點幫他解圍的意思都沒有。

　　一波小孩子們散去，很快迎來另一波，都是望著炮仗來的。老韓家過年第一次這麽熱鬧，韓父韓母從頭到尾笑得見眉不見眼。人多熱鬧，寓意來年興旺哩。

　　午飯過後，來拜年的小孩子們少了，韓父跟韓軒和羅綺年說:“老大，老大家的新媳婦兒第一年，你帶她村裡給各位拜拜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