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兒眼巴巴看韓軒遠去的背影，小短腿一抬就要跟上去。羅綺年連忙拉住他，哄道:“豆芽兒，嬸子做了紅豆糕，你要不要嘗嘗?可好吃了。”

　　豆芽兒眨眨眼，小胖手指戳戳嘴唇:“沒有被秀兒姑姑舔過吧?”

　　羅綺年聳聳肩膀，那廂豆芽兒就把韓秀不洗手直接粘麥芽糖的事劈裡啪啦說了，還不帶喘的。小小年紀，口才了得啊。

　　韓賢俊臉跟吃了蒼蠅似的難看:“大嫂，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他吃了好幾塊糖瓜呢！

　　羅綺年無辜:“呃，沒來得及。”

　　“秀兒，你老實告訴我，李家人欺負你了?”

　　“沒有！”韓秀搖頭，十分果斷，沒有一點被休棄之人的傷心委屈。

　　“唉”韓軒長歎一口氣:“秀兒，不是兄長不容你，而是下堂婦不能隨便住娘家，而是要另起房屋給你居住。”

　　“什麽?”韓母驚呆了:“秀兒，你大哥說的不是真的吧?”

　　“當然不是啦！”韓秀很天真很幸福地說:“婆婆說了，只要我勸服四哥救回李哥哥就讓我回去，現在我回娘家只是暫時的。”

　　“若是四弟不救李賢仁呢?”韓軒步步緊逼。

　　“不會！”韓秀有點慌亂，因為心裡沒底，方才她求韓賢失敗了。但是嘴上還逞強:“四哥最疼我了，不能看我受苦的。”

　　“四弟跟你說過代價嗎?”

　　韓秀目光躲閃，不敢與韓軒對視。

　　韓軒歎息:“罷，你既做出選擇，那麽這個家就不要待了。”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秀兒就住家裡，哪裡也不去！”韓秀還沒反應過來，韓母就張開雙臂護住她。

　　韓軒深深看一眼老母雞似的韓母和憤懣不平的韓秀，出門找韓父去了。

　　“秀兒，真的?”

　　韓軒走了。韓秀才感覺到心慌，她一把抓住韓母的手臂哭道:“娘，只有你能幫我了，求你一定要幫幫我，不然，不然我就沒有活路了啊，娘”

　　最後一聲娘叫的喲，韓母肝腸寸斷。她不斷拍著韓秀的後背安慰她:“秀兒別哭，娘管你，娘管你啊。”韓母不知道韓軒口裡的代價是什麽，但她猜想一定不輕。她心疼韓秀，但是也不能不管兒子，現在大兒子已經跟他離心了，她不能再失去小兒子。

　　韓軒在後院找到正在拔菜草的韓父，把韓秀的事給他說了。意外的，韓父並沒有受到刺激，反而平平淡淡地回了句:“嗯，我知道了。就讓她在家裡過年吧，開年給她在村裡找塊地摞兩間房子避雨。”

　　“爹，您不怪我?”

　　韓父大笑，但那笑容裡包含太多滄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爹都看在眼裡。爹呀，不瞎。”

　　韓秀走的時候穿著一身好衣裳，回來的時候卻補丁摞補丁。韓母心疼呀，把自己舍不得上身的新棉衣改改，讓韓秀換上。又翻出羅綺年給她買的繭綢給韓秀縫新衣。繭綢一塊是棗紅色，一塊是寶藍色的，年老的年輕的都可以穿。

　　而韓秀則依偎在韓母身邊納鞋底兒，在李家小半年，她學會太多活計，納個鞋底小菜一碟。但是韓母看了卻很心酸，她的老閨女兒從小嬌養，掃地都不懂得拿掃把的女兒竟然連鞋底都會納了。

　　張桂花在房裡嗑瓜子，越嗑越沒勁。韓秀在韓母的房間裡已經待夠久了，再不出來怕把韓母的棺材本兒都騙光了。想到這她心急了，蹬地一下站起來，扶著腰急匆匆往韓母的房間趕。

　　才到門口要掀簾子進去，就聽到韓秀忐忑地問韓母:“娘，大哥去找爹了，爹會不會聽大哥的把我趕出去呀?”

　　“不會。”韓母安慰著她，自己心裡卻沒底兒。

　　“娘回頭再幫我勸勸四哥吧，只要李哥哥回來，我就可以回李家去了。”

　　張桂花幸災樂禍，簾子一掀，肥胖的身子就擠了進去:“哎喲，又被婆家攆回來啦！”

　　韓母不虞:“老二家的，你身子重，回房歇著去。”

　　“可以呀，娘給我一兩銀子買糖吃我就回去。”

　　“你”

　　“二嫂你怎麽能問娘要銀子?”韓秀很玄乎，在她眼裡問娘要銀子花是她的專寵，張桂花的行為就是跟她搶寵愛的。況且她才失去一個孩子，傷心著呢，張桂花就挺著大肚子來她跟前炫耀，分明是氣她來著。

　　“為什麽不能?你侄子要出生了，奶奶給他零花買糖再平常不過了。”

　　韓母瞟一眼張桂花，這個媳婦兒懷孕前勉勉強強，懷孕後就本性盡顯，她不喜她已久。現在看韓秀神色痛苦，也聯想到她那夭折的外孫，不由悲從中來，對張桂花說話語氣就不好聽了:“沒有！”

　　“哼，娘忒偏心，潑出去的水問就有， 嫡親的孫子問就沒有。”

　　“你說誰潑出去的水呢?”張桂花的話觸動韓秀繃著的心弦，一下子暴發。

　　“誰應我就說誰。”說著張桂花挑釁一笑，然後坐在凳子上捶腿，同時還不忘伸手把韓母特意端給韓秀的紅豆糕端過來吃。嗯，
大嫂做的糕點味道棒極了。

　　“不許吃，這是我的！”韓秀把糕點搶過來護在懷裡。

　　“我就吃了怎麽著?”

　　“你我”韓秀扁著嘴巴哭，韓母也不幫她。忽然很害怕，怕韓母說管她的話都是哄她的。她悲憤交加失去理智，一把把張桂花推到，還把糕點碟搶了過來護在懷了。大喊:“是我的誰也不準搶！”

　　“啊”

　　“不得了，不得了”張桂花見紅，韓母著急竟然不知道去喊人了，而韓秀則驚恐的看著哭喊的張桂花不知所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時生氣，不小心失手的。

　　“娘?”羅綺年在廚房，聽到喊叫第一時間衝過來，見狀驚恐的捂住嘴巴，下一秒箭一樣衝出去，聲音嘶啞惶恐，說不出一句話:“二弟，二弟桂花，桂花”

　　“桂花惹火了?”韓鈺很了解張桂花，一天不作就難受。

　　“不是，不是，桂花，桂花”說著揪住韓鈺的衣袖把他往韓母的屋子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