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街道。

　衛風捏著串冰糖葫蘆一臉滿足，她身邊羅綺年也笑意盈盈的樣子，盛讚那些街頭小吃。

　“羅妹妹，你瞧這枝桃花開得真好看。”說完，衛風粗魯地拽過桃花放在鼻尖聞。她的動作力道太大，花枝上的雨滴抖落撒了她一臉水。花香沒聞到，反挨冰了一臉。

　衛風:“……”

　“哈哈哈，衛姐姐你好逗。”羅綺年青蔥白嫩的指尖輕輕勾來一枝半開的桃花放於鼻尖，眼波流轉:“瞧，這樣是不是美如畫?”

　美人如花，花襯美人。衛風看得癡了，傻愣愣學著她的樣子去嗅桃花。奈何豪放慣了的人，無論如何學不來優雅。

　“美嗎?”

　辣眼睛。

　羅綺年:“……”好想笑哦。

　韓思容:“……”

　衛風:“……”就知道會這樣。

　不遠處，準備去鄉味居覓食的華子良和韓景桓一行人。

　“哈哈哈哈，想不到衛風那男人婆也有小女人的一面，這趟沒白來啊，長見識了！”

　華子良微笑，看衛風懊惱煩躁又有點點羞窘的模樣，心頭輕輕悸動，像是輕柔的羽毛悄悄撫摸臉頰，又像夏天的微風掃過平靜的湖面，微漾。

　“衛姐姐，你瞧前面的泥人好可愛呀，團團肯定喜歡，我們去挑幾個吧?”羅綺年興衝衝拉著衛風往泥人攤子前湊，熟悉地和泥人張打招呼。

　“老張，發財發財。”

　“羅丫頭呀，今兒有空出來玩呀。”泥人張四十多歲了，飽經風霜的蒼老臉頰上溝壑縱橫，但是眼神溫和，笑容燦爛，最受小孩子們歡迎了。

　“嗯呐，老張，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結婚了，有小孩了，你不能喊我羅丫頭的。”羅綺年聲音輕輕柔柔，本該是撒嬌賣萌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也是別樣溫婉。

　“結了婚也是孩子嘛。”泥人張摔摔打打，三兩下弄出一隻泥猴兒:“給你家皮猴兒玩。”

　羅綺年收下，也沒付錢:“有空去我那兒坐坐，我爹老喜歡和你嘮叨了。才我們出門的時候還跟我抱怨你老些日子沒去了，他喝酒都沒有伴兒。”

　羅家丫頭就是這樣善解人意，處處照顧他還想借口不讓自己覺得難堪。泥人張感動，眼眶微紅。他趕緊垂頭，擺擺手示意羅綺年別打擋他攤子:“回頭就去，你和老哥說多準備幾樣下酒菜。”

　“唉，老張那我們先走了。”

　泥人張送她們三個仙女泥人。“去吧去吧，好好玩兒。”

　衛風第一次玩泥人，驚詫不已:“好美呀。”這兒摸摸，那兒瞧瞧。泥人張給她們的泥人不同給團團隨手捏出的泥猴兒，而是進過窯子燒製精雕細琢色彩鮮豔的，栩栩如生，美不勝收。

　“老張手藝好，小孩子們都喜歡。”言語間，眼角流露出一抹小小的得意。衛風一時看得有些呆了，心想溫溫柔柔的羅妹妹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卻未免有些呆板無趣。不經意的小嘚瑟讓她忽然添了許多煙火氣息，刹那間生動起來，撩人心魄。

　奸笑:“羅妹妹，我知道一個非常好玩的地方，跟我一起去吧。”說完不待羅綺年答應，挽著她的手臂將她拖進一家賭坊，徒留一旁無聊發呆的韓思容在原地左顧右盼。

　“大大大！”

　“小，小小小！”

　“開！小——”

　“唉——”

　“草*你*娘*的！”

　搖色子的聲音，罵罵咧咧的聲音，摔凳子拍桌子的，嘈嘈雜雜。

　“衛，衛姐姐，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

　“賭錢呀！”衛風一進賭坊便兩眼放光，想當年她賭遍京都無敵手，後來大大小小的賭坊看見她就關門謝客，讓她著實鬱悶了好一陣子。出了京都沒人認識她，她又不敢去賭坊肆意玩鬧。如今清河縣有熟人，還有新教的朋友，算是自己的地盤，她可以甩開膀子好好玩一把了。

　衛風拉著羅綺年擠進一桌賭桌，看荷官搖篩盅的手法。

　啪——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

　“大，我買大！”

　“小，壓小！”

　咚——一錠五十兩金子突兀地落在買小的桌上，在一堆零零碎碎的銀子和銅板間非常醒目。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兩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立於桌邊。集體呆愣。

　衛風唇角微微上揚:“我買小。”

　靠——如今啥世道，女人也迷上賭博了?眾人隻覺世界觀顛覆了。

　“不，不改了?”饒是荷官見多識廣也不禁愣了愣，結結巴巴地說了句話。

　“嗯哼。”高冷范兒十足。

　“開——小——”一大堆碎銀銅板嘩啦啦往衛風懷裡刮。眾人嘴角抽搐，接著眼冒青光，都是銀子啊！

　荷官也心疼極了，想著才第一把，興許小女子一時手氣好。

　劈裡啪啦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

　“大！”

　“小！”

　啪——那五十兩金子依舊落在小那邊。眾人一看她又買小，忽然買了小的人嘩啦啦把自己的銀錢刮到大那邊。資深經驗告訴他們，賭坊不會讓一個人連續銀錢。

　“開——小——”

　荷官鬱悶了，眾人流淚了，衛風笑顛了。好久沒有暢快地贏過錢了。她未來好一陣子不用愁沒錢花了。嘎嘎嘎，她不用著急回家找爹娘了。

　“妹子，來一把?”

　羅綺年眉開眼笑， 看衛風銀錢比自己賺錢更加開心。

　“嗯嗯嗯。”她忙不迭點頭，下一把的時候掏出一枚銅板丟在買大的賭桌上。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她小小賭一把過過癮便好。

　衛風:“……”默默收回準備丟出的籌碼。

　眾人看她的目光一直盯著買小的方位，一致嘩啦啦把錢投過去。

　衛風:“……”

　“開——大——”

　“啊——衛姐姐我贏錢了，我贏錢了！”羅綺年好高興喲，好激動喲。抓著衛風的手蹦蹦跳跳。眸子裡的色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衛風一不小心又被驚豔了一把。賭坊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賭徒們看到她美麗的顏色也看住了，都沒有分心思去哀悼他們輸掉的銀兩。就連荷官也不擔心輸掉辣麽多錢會不會被老板訓斥了。

　美人一笑，散盡千金都樂意。農門長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