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酒樓掙錢嗎?”

　羅綺年好奇:“你也想開?”你缺錢花?

　赤果果的眼神。

　衛風摸摸鼻子，難得面露赧然。“嘿嘿，這不我老不著家，有時候兜裡沒錢……”借口編不下去了。她爹娘雖然開明，但是也不大喜歡她常常往外跑，因此限制了她的月錢。月錢花完了，她自然得乖乖回家。

　東風來了！

　羅綺年激動，努力放緩音調，使自己表現的不那麽像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

　“那個，我想在京中開一家鄉味居分店，你有沒有好的地段介紹介紹?”

　聰明人說話省事，兩人心照不宣，一齊離開廚房，去羅綺年後院辦公專用小廂房。順手端個托盤，撿幾樣可口飯菜。中午了，她們要吃午飯了。

　二人邊吃邊策劃，邊策劃邊笑話，眨眼間便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飯後，羅綺年草擬合約，簽上自己的大名，蓋上私章。

　“謔，好字！”衛風感歎，好個溫婉女子，好個娟秀婉約不失大方的字！

　二話不說簽上自己的大名。

　“你勝我一籌。”羅綺年側目。傳言衛風放蕩形骸，不學無術。如今看來，謠言害人匪淺。

　“各有千秋！”衛風謙虛，她揚眉，領取一張白紙，潑墨揮毫。須臾，溫婉女子樹下古琴躍然紙上，畫中女子郝然羅綺年是也。

　神形兼具，妙哉！

　禮尚往來，羅綺年也畫了一張畫。有別於衛風的黑白水墨，她精心調色，細心描繪。良久，一副將軍凱旋圖出爐。

　“唯你懂我。”衛風紅了眼，更加珍惜同羅綺年的情分。

　羅綺年哂笑:“呀，鐵骨柔情！”

　衛風黑線，感傷頓時化作煙灰飄散。

　“我是女的！女的！”

　“是呀，我畫的可不是女將軍麽?”

　“女人為啥不可以做將軍?”衛風喃喃。搶過羅綺年手中畫筆，傾注筆下壯麗山河。

　……

　“衛姐姐莫不是被主家拿住了，遲遲不回?”韓思榮平時稱衛風為衛姐姐，偶爾打趣譏諷她時喚她小瘋子，以示她二人之間親密無間。

　“主人家是我學生的大嫂，人很好。”華子良難得對她說超過喊她韓小姐時的三個字的話，一時間受寵若驚，回過神來卻妒忌不已。

　小小商人婦而已，竟然入了她子良大哥的眼兒！她倒要瞧瞧她是個什麽東西！

　心裡面妒火中燒，面上卻笑盈盈:“你們吃，我去找找。”

　“叩叩叩”

　“……”

　廂房內兩人畫意正濃，兩耳不聞窗外事。

　“叩叩叩”

　還是無人理會。

　店小二訕笑解釋:“東家和衛小姐可能在商議事情，韓小姐……”

　話還沒說完，韓思榮便推門而入。

　挽起笑臉:“二位姐姐在玩什麽呀?妹妹我在外面敲門多時都不應。”

　“呀，思蓉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鄉味居的東家，羅綺年。綺年，這是韓思榮，當朝唯一的異姓王河南王之女，韓思榮。”

　韓思榮在衛風介紹她時微微揚了揚高傲的頭顱，她身份顯赫著呢，不是她小小商人婦能比的。識相的別在她子良大哥和衛姐姐面前晃悠。

　羅綺年敏感地捕捉到她的敵意，百思不得其解。她們第一次見面，她沒有得罪她的地方啊。

　羅綺年誠摯的笑容變成淺淺的優雅的有禮的疏離:“韓小姐，你好。”

　韓思榮也是個敏感多疑的，感受到羅綺年態度變化，她高傲的氣勢收斂，恢復以往在衛風眼前的溫柔可人:“羅姐姐好。”

　蹭過去挽住衛風的手臂:“衛姐姐你們在玩什麽?也不帶我一個。”說著賭氣嘴巴，眼睛濕漉漉的像被人拋棄的小奶狗，可憐可愛。

　衛風大笑，摸摸她氣鼓鼓的臉蛋:“你陪你子良大哥，哪裡還記得我衛姐姐喲。”

　韓思榮瞬間紅了臉蛋，別過臉去，“衛姐姐你欺負我，我要告訴我大哥去。”

　“去，順便和你子良大哥說說。”

　“衛姐姐！”韓思榮放開她的手臂，背過身跺腳。把一個不諳世事又任性的嬌小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羅綺年歎為觀止。

　都說跳大戲的人愛演，她比跳大戲的能演！

　幸好此人與她沒有什麽交集，不然光應付她就夠費腦子還累人。

　“你看什麽看，看我被衛姐姐欺負也不幫我，還笑話我——衛姐姐，你以後不要跟她玩了，她好壞壞的。”

　半真半假，夾嬌帶嗔，不知道的人真真會以為她是單純的玩笑話呢。

　衛風不宜有她:“是呀，她壞透了，我們不跟她玩兒啊。”

　韓思榮驚喜:“好啊，那我們快走吧！子良大哥他們都等急了，怕你辣手摧花被人捉拿問罪呢。”

　衛風搖頭好笑:“他們和你說笑呢。你羅姐姐人很好。”

　“羅姐姐人好，那就是衛姐姐不好，慣會欺負我！”

　“……還不帶我玩兒。”

　瞧她可憐的。

　衛風:“好好好，怕了你了，以後你衛姐姐去哪裡都帶你玩兒啊。來，我們剛才在畫畫呢，你羅姐姐畫技高超。來，看看。”

　韓思榮鄙夷，心道一介商人婦會畫畫?天方夜譚。但她還是一幅幅看去，準備奚落對方一頓。可是，當她的視線落在畫上時便再也挪不開眼。

　威風凜凜氣質冷冽的女將軍，熱烈如火的灼灼榴花，生動有趣的孩童喂雞，別開生面的牧童捉蟬……還有娟秀婉約的題字……

　如此大才，不說閨中女子，就連許多大丈夫都比不上。而她，差了不止一截， 望其項背也不過如此。

　失落間，她更加妒忌羅綺年了。

　“羅姐姐上過學堂?你先生是誰呀?該不會羅姐姐小時候學祝英台女扮男裝上學堂吧?”

　此話細思極恐！

　羅綺年莞爾:“不值什麽，左不過小時候喜歡把看到的美景用樹枝在地面亂臨摹罷了。”

　衛風嘩然:“綺年大才！”

　韓思榮嫉妒得手中的手絹都擰巴出線頭了:沒上過私塾，沒有名師指點卻書畫技藝高超世人罕見！

　深深呼一口氣:“羅姐姐你可要教教我呀。我平時貪玩，常把先生布置的功課忘記，為此沒少挨父母批評。我也愛畫畫的，羅姐姐教教我。”

　一句話把自己畫畫不好推為懶惰，暗指她也有天分。嘖嘖。農門長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