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來兩碗鹵肉面，加量加肉！”　　“來咧！”

　　熱氣騰騰的鹵肉面端上桌，韓軒三下五除二吸溜乾淨，手背揩揩嘴巴，一腳搭在凳子上，一手倒了杯茶猛灌一口:“草*你*娘*的，還是老板娘家的鹵肉面夠勁兒！”

　　韓賢小心肝一抖，筷子應聲而落。

　　“哈哈哈，老子也好這口！老板娘，再來半斤鳳尾肉！”一個滿臉橫肉胡子邋遢的男子端著他的面碗過來搭桌:“兄弟，介意坐一塊兒?”

　　“大哥隨意。”

　　男子奸笑，猥瑣又惡心。韓賢喝口茶，努力壓下腹內翻滾的感覺。他大概明白大哥的意圖了，不能搗亂。

　　“兄弟聽哥說，那老板娘啊……”寄豭之豬，無恥之極。

　　旁邊有漢子聽得樂呵，拍桌子大笑:“老哥，野花香還是家花香?”

　　“當然野花香啦！不然忒多蜜蜂不采家花慣找野花?”

　　眾人哄然大笑。

　　老板娘翹著蘭花指，單手托著鳳尾肉碟子，扭著小蠻腰，聘聘婷婷走過來，未語笑先聞:“諸位客官請慢用。”

　　猥瑣男趁機揩把油，老板娘也不介意，還回以微笑。半老徐娘，風韻猶存，把個糙漢子迷得神魂顛倒。

　　“心肝兒，晚上別栓門兒。”

　　韓軒誇讚老板娘一通，末了感歎:“聽聞萬花樓的小桃紅豔若桃李，未能一見，著實遺憾。”

　　猥瑣男桀桀大笑:“小桃紅是天上的雲，專給達官貴人享用的，咱小老百姓兒夠不著。不過村裡的美妞倒是小意思。聽說前日縣丞侄子從鄉下弄了個美貌小婦人，夜夜顛鸞倒鳳，快活似神仙。嘎嘎嘎——”

　　韓軒桌底下的手倏忽握緊，面上猥瑣地湊過去:“哦?鄉下土妞無不面黑手糙，哪裡還有美貌婦人?老哥別唬我沒見識。”

　　“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山裡漢子疼媳婦兒，不讓她們乾活，可不養得白白胖胖的?”

　　韓軒不想聽太多低俗之語髒耳朵，不著痕跡把話題往縣丞侄子身上拐。果不其然，猥瑣男的話匣子一下子往他身上倒。

　　“那縣丞侄子長得獐頭鼠目，偏喜歡人說他長得好，我呸！熊奶奶的連老子皮毛的不如呢！”

　　“老哥，就你這熊樣兒還有比你長得醜的?”旁桌的漢子開玩笑道。

　　“嗐，愛信不信！等哪日你們見著了才知道老子所言非虛。”

　　“大哥威武雄壯，一般人等哪裡比得上?”韓軒拍拍馬屁，又把話題往縣丞侄子身上引，輕易打聽出那人養了三十幾房小妾，其中一大半是強取豪奪來的，其余不是買來的就是別人送的。

　　韓賢忐忑，希望他乾乾淨淨的嫂子沒有落入此人魔掌。

　　“真風流也。”韓賢違心誇讚，心底卻對其唾棄無比。

　　“籲，數風流人物，還是太守大少爺。”猥瑣男搖頭晃腦，呷口茶，拈起塊油膩膩的鳳尾肉有滋有味地嗦一口，含糊不清地顯擺:“太守大少爺姓吳名淵字子回，貌若潘安，才比宋玉。家裡沒有正宮娘娘，十二房小妾一個比一個嬌嫩，還是小桃紅的座上賓，嘖嘖。”

　　“嘎嘎嘎，老哥不曉得前日他又收了房新寵吧?我給他家別院送菜，聽後廚的說來了位天仙似的美人兒，吳大少爺都要把她寵上天了。想摘月亮不給星星的，嘖嘖。”

　　韓軒滿手冷汗:“吳大少爺也喜歡搶鄉下美妞?”

　　“切，吳大少爺斯文俊秀，他的小妾都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哪裡用得著去搶啊。”　　“籲，想不到縣城風流人物真不少呢。老哥，除了這二位，還有別的新鮮事?”

　　“多了去了，哪個官老爺府上沒有三妻四妾，就是衙差府吏還有二三美嬌娥伺候呢。”

　　……

　　二人離了面館，牽著馬屁漫無目的地尋找。

　　“大哥，我覺得縣丞侄子……”

　　他說不下去了，若是大嫂真被縣丞侄子擄去，注定凶多吉少。

　　韓軒目光深深看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太陽，語氣篤定:“不會。”

　　“?”

　　韓軒不再說話，羅綺年的失蹤讓他內心生起濃濃的無助感，他甚至幻想若他位高權重，羅綺年就不會輕易讓人擄去而他卻久尋不到了。

　　……

　　“傻愣子還在街上轉悠?”吳淵咬一口梅花糕慢悠悠地嚼著，糕粉在他唇邊留下一圈白色，他舌尖靈活地轉轉，把糕點粉卷入口中，滋潤的紅唇更加鮮豔奪目。

　　頹子暗暗吞口口水，暗道少爺別太銷魂。

　　“回大少爺，是的。”

　　“他可有查到有利線索?”

　　“……沒。”總不能說人家懷疑少爺您了吧?

　　“咦，把十三奶奶的風箏散出去。”

　　頹子:“……”

　　吳淵拍拍手，端起梅花糕往羅綺年住的小院走去。

　　“美人兒，本少爺來了，高興不高興?”

　　羅綺年彈琴的手一頓，幾不可見地搖搖頭，無視他。

　　吳淵把梅花糕放她手邊:“新鮮出爐的，還熱乎著，嘗嘗看。”

　　頹子捂臉，那梅花糕是昨晚十三姨奶奶吃剩下的，大少爺好奇拿去品嘗，被甜齁了。現在又端過來給人家姨奶奶是幹啥。

　　“好玩嗎?”羅綺年問。

　　“當然！”

　　吳淵眉尖微揚，多情的目光追隨她纖細的手指，“李大秀才說你琴藝高超，果不其然。”

　　羅綺年修眉微皺，“他許你什麽好處?”

　　“我去他好處。”吳淵笑眯眯拈起一塊糕點塞嘴裡，舌頭甜到發麻，喉嚨都黏住了。

　　頹子很有眼色地奉上一杯熱茶，吳淵趕忙喝一口，差點沒吐:“你的茶裡也放糖?”

　　“沒有啊。”紅棗本就是甜的。羅綺年聳聳肩:“什麽時候放我回家?快過年了，要買年貨呢。”這是她重生後的第一個年，她想陪在家人身邊好好過。她失蹤這麽久，不知道韓軒他們急成什麽樣了，也不知他們找到找她的線索沒，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撿到她放出去的風箏。

　　她憂鬱的眼神沒有感傷，反而空靈秀美，瀲灩生波。吳淵不經意被她驚豔到了，忽然萌生出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的想法。

　　“我說過，這裡就是你的家。年貨你不用擔心，我會備好的。”

　　頹子詫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家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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