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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神系統》第300章:孤寂
深秋,殘月。

 算算時間,已經是一個月過去,而今天也到了深秋的季節。

 索性的是,惡龍嶺中早已沒有了蟲鳴鳥叫,飛禽走獸,所以自然聽不到黑鴉的亂鳴,但是那骷髏行走傳來的摩擦聲卻顯得尤為刺耳。

 ——孤寂。

 單調惡龍嶺中沒有活物,哪怕他都成為了一個擁有無盡生命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亡靈,雖然森林之中多為四季常青的林木,可是在這萬木凋零之際的一抹青色難道不會顯得更加的孤單嗎?

 林白是孤獨的。

 宏偉的城池已經建成,厚重的城牆布滿寒霜,強大的亡靈拱衛禁宮,現在的他究竟還有什麽可以做的呢?

 他擁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揮霍。

 世界不亡,亡靈不朽,連建造這縱橫千裡的雄城都只是花費了一個月時間,那麽他究竟還有什麽可以做的呢?

 等級已經黃金,魔法也以參透。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到仿佛幸運女神站在了他的身後,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的了他,甚至成為法神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明明一切都如此順利。

 為何為何為何為何為何——我會如此的空虛!

 形同枯骨的林白穿著腐朽的暗月鬥篷,帶著輝月給予的青銅面具,蹲坐在惡龍嶺最高的山峰之上,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輝月已經幾個小時之前回去。

 可是已經不需要睡眠的他將要忍受這漫漫的長夜,不過他一直在告訴自己,長夜已盡,拂曉將至,如此不斷反覆著,直到東方升起一抹隙白。

 黎明的第一抹余暉,是林白每天最渴望之物。

 雖然亡靈的身體抗拒著陽光,可是唯有這第一抹余暉才能夠稍微彌補林白那空虛的心靈,至於為何會空虛到這種地步,林白不得而知,卻又清晰無比。

 ——西斯特蕾雅·艾莉!

 這個名字每天都在他的大腦之中徘徊,之所以說不得而知,那純粹只是自欺欺人的表現,那個重要的名字,怎麽可能隨便忘卻,那個重要的約定,融入的是血液深處。

 今天正是約定的日子!

 林白看著天上的明月,感受著凜然的秋風:“艾莉,現在的你是否在責怪無能的我違反了先行的誓言?”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現在我卻連聆聽你的責怪都是一種奢望,真的真的好想再次見到你,可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曾經我以為所謂的人鬼殊途只是無稽之談,只要兩個心的距離不斷靠近,即使跨越次元也能相戀。”

 ——“並非如此!”

 “人和鬼,終究是兩條曾經因為錯誤相交的直線,短暫相交之後,最終將天涯陌路,永不相遇,正如你活在黎明,而我死在黑夜。”

 沒有了回答林白,回答林白的只有颯颯的寒風。

 “你曾經告訴我——世界是圓的!”

 寂靜庭院之中,艾莉坐在林白曾經坐過的石椅對面,眼中露出絕對堅定的神色自言自語道:“你的言語便是我的真理,既然你說世界是圓的,那麽我無論你身在何方,我們終將相遇,到時候我一定要將你束縛在我的身邊,一分一秒都不讓你再次離去。”

 ——“你我不是直線,而是相融的曲線!”

 艾莉站起來朝著門口的位置走去,當第一步已經踏出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頓了下來,緊接著轉身朝著門口的博林看去。

 “博林!”

 艾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可是我的守護騎士?!”

 長劍出竅,置於胸前。

 ——“殿下心之所向,微臣劍之所向!”

 艾莉厲聲問道:“你可願為我獻上忠誠!”

 單膝下跪,目光如鐵。

 ——“願為西斯特蕾雅·艾莉殿下,獻上心臟!”

 寂靜——

 當風聲吹打芭蕉,艾莉才悠悠的開口道:“從今天開始,博林·約德爾你就是我艾莉的守護騎士,我的尊嚴將由你來捍衛,我的意志將由你來執行,我的生命、、、將由你來守護!”

 ——“臣下,雖萬死、不辭!!”

 在星空大陸,這是騎士最高等級的宣誓,一旦宣誓效忠,意味著騎士將永遠守護宣誓效忠的主人,主人心之所向,即是騎士劍之所向。

 除非——

 除非騎士甘願背叛‘騎士’這一高貴的稱號,成為令人所唾棄的存在。

 得到博林的宣誓,艾莉並沒有任何的喜悅,她只是微微的點點頭之後便朝著寢宮的方向走去,哪怕是博林也能看的出來,此時艾莉與其說是沒有喜悅,不如說是相當的悲傷。

 是的!

 這最莊嚴的宣誓原本是為了她的騎士林白準備的,可是造化弄人,最後成為她守護騎士的卻是最不可能成為守護騎士的博林。

 她並不想承認。

 可是!

 接下來的行動卻絕對離不開博林的幫助,為了得到博林的忠誠,她必須讓他成為她的守護騎士,因為守護騎士效忠的對象是公主,而非王國。

 也就是說!

 哪怕國王下令要處死公主,身為守護騎士的存在也必須捍衛公主的生命到最後一刻,而背叛了王國卻忠誠於公主的守護騎士,哪怕是叛國都能得到王國最隆重的厚葬。

 宣誓效忠的博林,已經以艾莉的意志為方向。

 而來到寢宮,艾莉潛散了所有仆人之後,她嚴肅的朝著博林說道:“博林,獻上你忠誠的時候到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林白,當面質問他為何背叛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可以原諒他的離開,可是卻不能原諒他的背叛,所以請你幫助我!”

 果然如此!

 博林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當真正聽到艾莉的話之後,大腦還是當機了一下,不過他的反應卻絕對不慢。

 單膝下跪!

 博林鄭重的說道:“公主殿下請放心,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臣下也必將保衛您生命,直到您找到林白為止。”

 他已經不能拒絕了。

 對於博林來說,如果不想背叛他的騎士稱號,那麽艾莉就是命令他立刻自盡,他也必須這麽做,所以艾莉說要找林白,他就必須去找林白。

 “並不懷疑你忠誠,但是請你吃下這個。”

 艾莉忽然拿出一枚紅色的藥丸,博林看到這藥丸的一瞬間瞳孔就是一縮,這個藥丸究竟是什麽東西他再明白不過——宮砂蠍丸!

 一種劇毒的毒藥!

 相傳每一顆宮砂蠍丸都有著微小的差異,而這一絲差異導致的結果就是世界上僅有一顆解藥,一旦服下,如果一年之內不吃下解藥,立刻會暴斃而亡。

 這是雨國皇族最毒的毒藥。

 而艾莉行為再明顯不過,那就是她不相信他的效忠,想要用毒藥來束縛他,而這種不信任恰恰是對騎士的侮辱,何況是時時刻刻都隱藏不住情緒的博林?

 “公主殿下!”

 博林怒發衝冠,他忽然站起來怒聲道:“請問您這是質疑我的忠誠嗎?如果你要用這顆藥丸來羞辱於我的話,那麽我即可自裁在你的面前捍衛我騎士的榮耀便是!”

 如此說著,博林長劍抬起,就要自盡。

 滴答滴答滴答——

 但就在這時,水滴聲忽然吸引了博林的注意力,順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艾莉手中緊緊握著藥丸,倔強的抬起腦袋,堅決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公主殿下,您……”

 博林嚇了一跳,當即放下長劍說道:“殿下贖罪,臣下絕對不是故意違抗您的命令,只是、只是……”

 “我明白的。”

 艾莉微微擦拭眼淚說道:“騎士的榮耀確實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是我不該質疑你的忠誠,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但是……”

 艾莉用真誠的目光看著博林。

 隨後才用無力的聲音幽幽說道:“但是我除了那個人外,已經無法相信任何人,或許說出這句話是對你的侮辱,可是我並不想欺騙你,在我的心中,那個人才是我真正的守護騎士,哪怕是背叛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都不曾質疑過這一點。”

 “臣下明白了!”

 博林握住艾莉的手,隨口溫柔的攤開她握成拳的手掌,從裡面取出了那顆宮砂蠍丸毫不猶豫的一口吞了一進去。

 “博林,你……”

 “守護騎士是公主的守護騎士!”

 博林行了一個鄭重的騎士禮:“只要是您的命令,哪怕是讓我即刻背叛騎士的榮耀, 向全世界宣戰,臣下也萬死不辭!”

 “謝謝你,博林。”

 艾莉輕撫發髻:“你確實是一名合格的守護騎士,以前還對你抱有一絲偏見實在是抱歉了,我為能夠成為你效忠的對象而感到深深的榮幸。”

 “臣下惶恐。”

 博林連忙告退道:“既然殿下心意已決,那麽臣下必然會幫助您找到林白,請允許臣下暫時告退進行一番準備工作。”

 艾莉點點頭:“你下去吧,把這張水晶卡帶上,準備工作難免需要巨額的資金,這些是我全部的儲蓄,就全部交給你了,在此之前,你需要到傭兵工會收集一些情報,父王曾經提供的暗部情報,但是我信不過。”

 “臣下明白!”

 “小心行事。”

 一番囑咐之後,博林帶著水晶卡偷偷離開皇宮,隱秘的開始邊進行準備工作,邊打探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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