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面半真半假的話,大家對徐默的說法半信半疑。這麽一塊迷人心智的石碑就包涵天地大道,那遺跡裡面隨便看見點什麽,起步都會成為稀世寶貝?一見徐默神態莊重的盤膝坐下,眾人這才相信徐默不是開玩笑,收攝心神對著石碑發起呆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徐默越看頭越大,剛開始凝視之時便感到一股沛然之力從筆畫之中轟然散出,勉勉強強化解掉這股力量之後,筆畫突然扭曲,化作數十名衣冠奇怪的人形互相博弈。
幻像中的人物每一招每一式都簡單直接,看似簡單的招數中,隱隱又含有古奧莫測的深意。仿佛隨意揮出的刀劍隨時都能破開虛空撕裂天幕,又仿佛柔風拂草弱不禁風。
每一刀每一劍都蘊含著天地之威大地之力,每一刀每一劍都是天地中早已存在的一員,毫無違和之感,所過之處如春風拂柳不留蹤跡。刀劍融入無所不能的蒼天,厚重無比的大地。簡單、淳樸,平淡中驚雷滾滾,震天撼地中一片寧靜。
每一處都矛盾無比,每一處都與天相合,與地想融。毀滅中帶有勃勃生機,生機中蘊含著死亡氣息。仿佛秋與冬不斷地交替,生與死不斷地更迭。生生死死中迸發出頑強的生命力,無處不在的死之寂念如影隨形。
隨著一聲震天巨響,徐默心神一震恢復清明。
一行六人聚在徐默身邊看怪物一般,眼神中滿是驚訝、震撼、敬佩等複雜的神情。
“你終於醒了?一坐就是兩個時辰,我們還以為你的神智被石碑吞噬,成了活死人那。”
柳鳳兒撇撇嘴,眼神中的一抹擔憂悄然隱去。
“你們沒有參悟?傻乎乎的戳在這裡等我?”
略一調息徐默長身而起,好奇的看著幾人。
“嘿嘿……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差點被震死,這石碑太厲害,簡直無法直視。”
張牧雲抓抓腦袋,眾人之中他第一個被石碑震退。
“是挺厲害的,不過我也沒看懂。”
徐默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點什麽,又好像腦海中一片餛飩,什麽都沒看懂。
“走吧走吧,這勞什子石碑肯定是騙人的,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王尚勉強躲過了第一波攻擊,被老頭隨手一劍旋即震醒。所以他大感失望,隻盼著早點進入遺跡,弄點上古遺留的寶貝。
高達十丈的大門離此不遠,即使站在這裡看去,緊閉的大門上也有殘留的符籙偶爾閃光。在歲月無情的侵蝕下,即使大門上的符籙也隨著時光流逝逐漸剝落,變得殘缺不全。
張牧雲隨手一推,緊閉的大門失去了符籙的加持早已。轟隆一聲木製的大門應聲倒地,掀起漫天飛揚的木屑灰塵。透過灰塵望去,距離大門百丈之外佇立著一座氣勢恢弘的大殿,院子中荒草及膝,殿門前有兩顆數十丈高的大樹。
大殿門前的甬道兩側,一溜擺開二十座造型各異的石雕,遠遠看去雕像毛發飄逸神態威猛,足可見當時雕琢之精美。
神識撒開略一感應,張牧雲哈哈大笑著說道:“這地方別說妖獸,連蟲子都沒有,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武者可以不相信眼睛看到的景物,但沒人不相信自己的神識。神識之下見到的絕無假象,即使遇到低級幻境,習武之人也可以憑著神識輕松離開。張牧雲長笑聲中腳步微動,未等徐默出言阻止,張牧雲已經身在院子之中。
“來吧!啥事木有!”
徐默微微搖頭,低聲歎了一口氣。身後的樹木蔥榮草木茂盛,僅僅是一牆之隔,院子中草木皆枯,雖然只是顏色的變化,但就是這一點常見的顏色變化,讓徐默疑竇叢生。
既然張牧雲已經以身犯險,再說什麽都是廢話。雙眉緊皺的徐默在上官雲煙的注視下,身形一動閃至張牧雲身邊。在踏入院子的一瞬間,手掌一翻龍靈寶劍出現在手中。
“不是吧老大?這裡連個鬼都沒有,你弄得那麽緊張乾嗎?”
張牧雲連看都沒看,神識一掃數丈之內早已了然。好奇的看著徐默嚴陣以待的樣子,嬉皮笑臉的說道。
徐默根本不搭理張牧雲,神情緊張地向甬道兩側的雕像看去。眼前是一隻背後長著四隻翅膀的巨鷹,金鉤鐵爪神態凶猛。在四翅巨鷹的對面,是一隻腳踩猛獸雙翅微張的巨鳥,看樣子像極了上古時的肥遺,卻只有兩條腿。
在徐默的感染下,神態輕松地眾人一個個緊張兮兮,神情緊張地手持兵器慢慢向大殿移動。百丈遠的距離對武者來說不算什麽,當大家走到大殿門前之時,張牧雲覺得像過了十幾個時辰那麽長。
“呼……老大,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你看——這不是屁事……”
“哢嚓!”
張牧雲話未說完,傳來一聲打碎雞蛋般的輕微脆響。這聲音聽在大家耳中,不亞於一聲晴空霹靂,話未說完的張牧雲槍身倒轉,虎視眈眈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哢嚓……哢嚓……”
清脆的哢嚓聲轉眼間響成一片,甬道兩側的石雕脆響聲中不斷浮起細密的裂紋,聽得人心中發慌。
“難道是雕像復活了?”
性急的張牧雲一個箭步衝到最近的雙翅飛虎跟前, 長槍一抖化為一片耀眼的寒光,頓時把雙翅飛虎籠罩在一片槍影之內。張牧雲一發即收,一片密集的響聲過後,被張牧雲攻擊過的雙翅飛虎雕像上連個白點都沒留下,依然不緊不慢的浮起裂紋,不斷地擴散延長。
張牧雲的長槍確實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但被內力加持之後,張牧雲自信,即使在堅硬的頑石被長槍掃過之後,也會化為齏粉。可眼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雕像被自己攻擊過數百槍之後,不但外形完好,甚至連個白點都沒留下。
“臥槽!這是什麽鬼?”
飽受驚嚇的張牧雲張大嘴巴,眼神驚恐的看著不斷自行碎裂的雙翅白虎發呆。
“不用試了,這些雕像表面被加持過密法,別說普通的武器,就算神兵利器也難以造成損傷。準備戰鬥吧,你不是一直說沒有怪物?現在怪物來了!”
徐默長劍橫在胸前,做出隨時都可以攻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