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深留給馬裡奧的行動計劃,非常簡單。那就是利用各種渠道,將魔王即將重新現世的消息散布開來。
馬裡奧在杜深的臥室裡提心吊膽一陣,逐漸鎮定下來。魔王重現,固然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但正如杜深在計劃裡提到的,只要抓緊時間,未必沒有化解的機會。
馬裡奧立刻出門,招來布洛。馬裡奧按照計劃,讓布洛前往紫岩城,向雅科夫和暗影堡傳遞消息。沿途,布洛也會向平民散播魔王重現的消息,及其可怕的後果。
因為心系蒂雅城附近的情況,馬裡奧難以定下心思繼續研究。當晚,他就通過潮汐之門登上飛艇。馬裡奧向飛艇上的巫師傳達杜深的指令。在確定飛艇距離蒂雅城不遠,全力趕路只需數天的時間。馬裡奧決定不返回死亡山脊,就留在飛艇上等待與杜深會面。
在馬裡奧的接連催促下,飛艇幾乎是以極限速度飛向北方。中途僅有一次短暫停頓,以確認方向。飛艇日夜飛行,不到五天的時間就抵達蒂雅湖南岸。
湖的南岸,地勢平坦,山丘極少。飛艇迅速發現杜深升起的煙火。
杜深剛剛通過傳送門登上飛艇,就見馬裡奧惴惴不安的道歉:“杜深,很抱歉。因為太急,我在你要求散布的消息裡,擅自加了點東西。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杜深掃視周圍的人影,沒有發現海倫妮的身影。他平靜的笑道:“你添加什麽消息?”
馬裡奧同樣掃視身邊的人影,略微壓低聲音道:“我添加有關跨界之門的消息。我怕聖殿不知道跨界之門的存在和重要意義,就讓布洛同時散布跨界之門的相關信息。”
杜深一愣,笑著走向主控制室:“放心吧。沒關系的。盡管我估計聖殿知道跨界之門的存在,但你散播出去,也沒問題。正好可以給他們增加壓力。”
“真的沒有問題?”馬裡奧緊跟杜深腳步。
“沒問題,”杜深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遲早也會讓大家知道。”
“杜深,到底怎麽回事,”馬裡奧急切的追問,“你不是去跟秘法兄弟會碰頭?怎麽就突然蹦出個上古魔王?難道,石碑,就跟魔王有關?”
馬裡奧看看後面跟隨的幾個巫師,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
杜深等待片刻,馬裡奧就是沒有說明“故意”後面的內容。
“該不會,”杜深瞪大眼睛,“你以為我是故意釋放魔王?你怎麽會那麽想?”
馬裡奧很不高興:“我不是傻子!你怎麽解釋,你提前留下的計劃書?”
杜深失笑,停下腳步,認真的注視馬裡奧:“那麽,你現在打算怎麽做?你要離開我嗎?”
馬裡奧陰沉的詢問,同樣非常認真:“你打算怎麽做?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很可能會毀滅這個世界,害死所有人。是所有人!”
“我現在很後悔,”杜深垂首搖頭,“我明知道風險,還僥幸開啟傳聞中的寶庫。我已經在盡力補救。我不是讓你廣泛傳播消息。不就是希望聖殿集合力量,消滅魔王?”
馬裡奧泄氣,神色緩和下來:“來得及嗎?那可是上古的魔王!異界大軍的最高頭領之一。”
“但願來得及,”杜深抬頭,抬手示意,繼續跨步前行,“畢竟是被封印千年,再強悍的人,實力也該大幅衰落吧!更何況,他是強行破封而出,肯定也會損耗元氣。”
馬裡奧跟從,略微激動起來:“杜深,希望你以後不要如此莽撞。你這次闖下的禍,實在太大!但願,這次的事情,能夠完美解決!”說話間,馬裡奧憂心忡忡。
杜深點頭,顯得心不在焉。他暗自思忖日後的行動:“看起來,馬裡奧以後,很可能不會跟我走到最後。”
安撫住馬裡奧,杜深在對方的督促下,全力施展計劃補救自己闖下的大禍。飛艇全力飛行,沿途遇城必停。飛艇沒有驚擾城市裡居民,而是遠遠停駐。杜深或者派人,有時也親自下船。他們喬裝入城,在酒館等公共場所散布魔王現世的消息。
有秘法兄弟會的人全力在貴族和市井之間散布,有杜深親自帶人輔助。時間稍後,消息不可避免的從雅科夫那裡流傳出來。更晚些,也有暗影堡四處傳播。幾方合力,有關蒂雅城附近的異狀,迅速的傳揚開來。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魔王即將破封現世的消息,就蔓延半個曼洛世界。
聖殿和王室等大貴族,早就察覺到謠言的散播。但較長時間內,大部分人都未引起重視。後來謠言愈演愈烈,多數上位者也只是彈壓傳言,未有想到驗證消息的真假。
在大多數上位者看來,魔王破開封印重現人世的消息,未免太荒誕。
最先驗證消息的,自然是蒂雅城。城市裡出現流言之初,幾乎所有人都只是一笑了之。然而,消息雖然荒誕,談論的人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數天后,有幾個平民結伴,前往草原深處尋找所謂的異變。
盡管草原裡缺乏標識物,但幾個平民還是很快就發現異變的地點。實在是異象籠罩的范圍太廣。平民哪裡見過草地發光的。他們沿著異常的草地,很快發現中心的山丘,以及山頂的奇怪物體。
幾個平民,嘗試從碎石堆兩邊的緩坡登上山頂。不過,因為從地面和橘瓣刮來的強勁氣流,他們數次嘗試,都未能接近橘瓣的百米內。
幾個平民想及最近沸沸揚揚的傳言的內容。他們沒敢多呆,縱馬狂奔回城,向城主稟報自己的見聞。
城主將信將疑,派遣士兵跟隨平民回返草原驗證。因為沒有刻意保密,有上百的好事者跟從。
幾個士兵和上百的好事者,很快證實傳言,並帶回消息。
整座蒂雅城瞬間炸開鍋。幾乎全城的人,無論老幼,一起湧出城。眾人或者騎馬,或者直接步行,浩浩蕩蕩的趕往草原深處。其中的不少人,極為魯莽。他們也不管以自身的腳力能否及時往返。他們根本沒有攜帶任何食物和飲用水。
尚幸,此次行動的人數眾多,總有那準備充分的。眾人互相接濟,倒也沒有釀成慘劇。
就在蒂雅城的平民,趕往異變地點的時候。城主已經通過禮拜堂,將消息傳遞到疾風聖殿。
聖殿反應迅速,但沒有太過重視。聖殿僅僅派遣兩個使者前來查看。兩個使者抵達,已經是收到稟報的七天以後。他們固然看到傳聞中的封印之門,也看到山丘附近大片的帳篷。
橘瓣南面數百米外,好似形成一個巨大的集市。成千上萬的人影在裡邊活動。裡面的人,絕大多數都是蒂雅城的平民。因為發現此處風力最小,且距離橘瓣最近,眾人都停留這裡。
兩個使者,在趕來的半路上,就已經聽到過魔王現世的傳聞。如今,眼前見到的景象,與傳聞一模一樣,兩個使者不敢怠慢,立刻利用緊急渠道,向聖殿總部稟報。
過去的十余天裡,其它地方的魔王的傳聞,多少有反饋到疾風聖殿。聖殿立刻召集大量的人手,趕來異變地點。
這一次,只花費不到三天的時間。疾風聖殿的調查團就抵達。花費數天的時間刺探,調查人員就是無法接近半空中的巨大橘瓣。
此時,魔王現世的傳言,已經彌漫疾風聖殿的絕大部分屬城。疾風聖殿一面追查傳言的源頭,一面將消息正式通報其他聖殿。
因為距離較近,烈焰聖殿最先派來調查組驗證消息。稍後,由烈焰聖殿作證、催促。盡管遠途傳送的代價極大,光輝聖殿、磐石聖殿、蔚藍聖殿,也先後派出調查組,依靠各方的傳送門接力,迅速抵達異變地點。最後,就連雅科夫也派遣使者趕來湊熱鬧。
各方實力齊聚,已經是異變發生的一個月以後。
異變地點周圍,蒂雅城的平民統統被驅逐。原本的好似集市的營地,人影愈發密集。他們要麽是各方派來的調查團,要麽就是疾風聖殿調集的守衛。
之前已有十多天的研究,幾方勢力已經基本確定異變的性質和原因。地面的能量反應,的確有封印的影子。而亂石堆頂端的橘瓣,其散逸的能量,也的確屬於空間震蕩所引發。
異變點的情況,與傳言的描述一模一樣。幾個聖殿卻難以相信。實在是事情蹊蹺,顯露濃濃的陰謀的味道。幾個聖殿的調查團,每日激烈爭論,就是無法敲定進一步的行動方案。
當然,聖殿也非毫無作為。幾個聖殿,都在竭盡全力的大肆追查謠言的源頭。疾風聖殿最先抓到散播傳聞的主使。那是秘法兄弟會的一個外圍成員。聖殿雖然揪出秘法兄弟會,但仍然沒有進一步布置,以應對魔王的降世。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兄弟會的身上,四處追查、緝捕兄弟會成員,以圖挖出兄弟會的目的。
兄弟會接連遭受損失,但基本都是外圍成員。最終,還是波瓦看不下去,主動跳出來跟聖殿聯系。他實在擔憂,聖殿浪費寶貴的時間。此時,距離發生異變,已經一個半月。若是按照杜深的估計,聖殿已經白白浪費一半的時間。
波瓦重臨異變點,暗自祈禱杜深的估計沒有太大的偏差:“我也不期望,杜深的估計有錯。不求咱們還有更多的準備時間。我只求,真的還有一個半月,讓我們用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