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至雅州,葉川氣劫發作,著實把大家嚇了一跳,到了YN以後的事,葉川還沒有跟大家說,龍小山跟何青青也不知道逆氣鎖穴手這回事,眾人望著哀嚎打滾的葉川,手足無措。
醒來以後,葉川發現自己被放進了馬車的車廂裡,龍小山,何青青瞪大了眼睛守在自己身旁,見到自己轉醒,高興得不得了,忙向馬車外喊道:“大師伯!大師伯!師父他醒啦!”
外面傳來蕭晗的聲音,“很好,咱們就快到了,你們兩個照顧好他,他若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我說。”
何青青應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葉川額頭,關切道:“師父……你這是怎麽啦,大家都為你擔心呢!”
葉川覺得這次氣劫之後,渾身更加無力,連話也不願意多說,隻輕輕說了句“沒事”,便閉上眼睛,慢慢恢復體力。
接近千機谷之後,四周變得荒涼起來,人煙漸漸稀少,蕭晗對照著地圖,每每見到當地人,便上前打聽,終於在葉川氣劫發作後的第二天,帶領眾人找到了千機谷的所在。
谷口值守的弟子們識得太清殿的隊伍,其中一人立刻進去通報,不多時,那弟子又走了出來,引著眾人進入千機谷。
千機谷地處蜀地,地勢較低,有內谷外谷之分,外谷中多有自然景觀,其間茂林修竹,數不勝數,奇珍異草,姹紫嫣紅,亭台樓閣更是別有一番景致,不過眾人此來是為了共拒強敵,誰也無心觀賞。
那弟子引著眾人到了內谷邊上的一個馬場,道:“此處名為馳駒坪,場地開闊,草料肥沃,是谷中放馬之處,諸位盡管放了韁繩,讓馬匹在裡面自行休息便可。”
蕭晗見這馳駒坪中各色馬匹數不勝數,知道少林,秋水的武林同道大都到了,朝那弟子一作揖,道:“好,多謝。”
葉川這時已恢復了不少力氣,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眾人又隨著那千機弟子進入內谷,走了不遠,便見到了大氣磅礴的主殿千機宮。
白墨軒等人早已在殿前等候,葉川遠遠望了一眼,見到李慕雲父子,明遠大師,任平生,穆語瞳,唐歌等熟悉的面孔都在其中,眾人見了葉川,微微露出驚訝之色,卻不便率先詢問,葉川知道眾人誤會了自己叛逃太清殿的事,微微一笑,等著蕭晗與白墨軒見禮。
白墨軒已有五十多歲年紀,看上去卻隻有四十出頭,眉如墨畫,鬢若刀裁,鼻直耳寬,長髯垂胸,一雙丹鳳眼不怒而自威,身著一襲灰底銀紋的長袍,頗有帝王之相,蕭晗與其寒暄了幾句,便將話題引到葉川身上來,說道:“兩個月前,敝師弟叛逃師門一事,其實多有誤會,其中曲折,盤根錯節,不必贅述,但敝師弟兩個月來深入南疆,得到了不少關於麒麟宗的重要情報,望谷主準言。”
白墨軒微微一笑,說道:“凌虛道長嚴重了,令師弟叛逃一事,我們早知另有蹊蹺,如今你們師兄弟重聚,可喜可賀,凌霄道長,你有什麽話,咱們到殿上慢說。”
葉川上前深深一揖,道:“多謝谷主!”
白墨軒略一點頭,立刻又千機谷弟子來將其余人等引至休息處,少林寺的明遠,明寂兩位大師,真字輩首徒真悟和尚,秋水山莊的李慕雲父子,二家主李慕風,少莊主李驚鴻,太清殿雲中七子還有各派高級弟子共計二十余人,隨著白墨軒進入千機宮議事。
千機谷中共有六大長老,除了谷主白墨軒以外,尚有郭鼎,萬鍾,徐丹陽,朱逢城,
段長生五人,這裡裡外外近三十人,頓時便將千機宮的會客廳擠得滿滿當當,葉川由於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坐在了西首前排的第三個位置,眾人坐定以後,葉川便從柳、做二人劫持自己到了YN開始,講述自己經歷之事。 他剛剛經歷氣劫不久,體力尚未完全恢復,說話時聲音很低,眾人聽完他的敘述,心情都很沉重,大殿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郭鼎率先打破沉寂,道:“小道士,照你說的,那馮不空可以讓死人替他打仗,那他的人豈不是越打越多?”
郭鼎入谷之前,曾是丐幫弟子,因而說話有些魯莽,眾人也不見怪,葉川答道:“不錯,隻要屍鬼蠱的數量足夠,多少屍體他都能隨心所欲的操控,白苗一戰,死去的人恐怕都成了新的屍鬼。”
李慕雲皺了皺眉,道:“這麽說來,咱們若與他交鋒,必須智取,不然犧牲的人不斷轉化為屍鬼,此消彼長,無論如何也打不贏。”
葉川道:“此事先不必考慮,眼下麒麟宗中隻有兩位堂主坐鎮,諸位想要將其攻下,易如反掌。”
徐丹陽道:“凌霄道長,你這消息從何而來?靠得住麽?”
葉川知道這人是穆語瞳的師父,綽號“風雷神鞭”,心中對他很是尊敬,緊忙答道:“此話是鐵蓮前輩親口所說,應該不會錯。”
眾人交換了一下神色,覺得此言有理,郭鼎又道:“昆侖派於十八年前被咱們幾大門派聯手剿滅,那個鐵蓮是昆侖派的人,她說的話如何能信?”
葉川搖了搖頭:“昆侖派弟子是受了沈默蒙蔽,才會與正道武林為敵,鐵蓮前輩遇人不淑,被囚禁在麒麟宗中多年,她雖然沒理由幫助我們,卻不會跟我說謊。”
廳內眾人面面相覷,李慕雲接過話茬,說道:“即便如此,咱們也應該提前想好對策,以防有變。”
麒麟宗的事終究是因秋水山莊而起,李慕雲又是此次行動的召集人,自然而然成了正道聯盟的領袖,他一發話,眾人立刻點頭稱是,李慕雲道:“咱們幾人當中,當屬明遠大師武功最高,這對陣血麒麟的重任,恐怕要落到大師肩上了。”
明遠大師起身宣了一聲佛號,道:“老僧雖恐力有不逮,但可以冒險一試。”
“落雪凝寒功是鐵冠群的成名絕技,至陰致寒,唯有至陽至剛的內功才能克制,明寂大師,請你去對付血鳳凰那妖女。”
明寂起身領命,李慕雲又轉向蕭晗,道:“魔教左使馮不空,能夠驅役眾鬼,當以精妙陣法應對,煩請凌虛道長帶領太清殿各位高第,以北鬥天罡陣破之。”
太清殿眾人起身領命,李慕雲又道:“柳飛卿,左飛庭兩名小徒,就交給真悟小師父和犬子吧!”
真悟、李驚鴻領命,李慕雲又向白墨軒道:“千機谷作為此次圍剿行動的大本營,當以重兵把守,白兄就請率部留守谷中,作為後應,但魔教人數眾多,若是固守山寨不出,我們恐怕難以攻入,素聞千機谷火器精熟,不知可否請一支火器隊伍配合行動?”
白墨軒點了點頭,道:“萬鍾老弟,霹靂堂弟子屬你管轄,煩勞你帶隊走一趟。”萬鍾起身領命。
李慕雲又道:“二弟,你帶領少林派和我派其余弟子,全力殲滅麒麟宗教眾!”李慕風隨即領命。
李慕雲環視眾人一周,道:“對付魔教中人,不必顧忌江湖上的道義規矩,到時若是人手富余,諸位盡可相互掠陣。”
一切布置妥當,李慕雲又朝葉川道:“凌霄道長深入虎穴,探得如此重要的情報,實屬大功一件,但道長身上邪術未解,不宜參戰,請隨白谷主一起,留守千機谷吧。”
葉川略一猶豫,拱手道:“謹遵李老莊主之命。”
李驚鴻點一點頭,繼而朗聲道:“麒麟宗自出現以來,荼毒江湖,為禍一方,傷害了無數正道武林人士的性命,天下人皆欲誅之而後快。咱們四大門派的弟子,各個都是舍生取義的英雄好漢,值此良機,剿滅生苗余孽,為我大明鏟除一方流毒,也不失為一件替天行道的義事!”
眾人齊聲稱是,唯有葉川聽到“生苗余孽”,“一方流毒”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有些難受。
商議議定,眾人紛紛回去休息,準備明日一早啟程,葉川悄悄跟蕭晗說了幾句,獨自留了下來,白墨軒瞧在眼裡,等到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問道:“凌霄道長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此時殿內隻有明遠大師,李慕雲,白墨軒和葉川四人,葉川咽了口唾沫,道:“各位前輩,自始至終晚輩有一事不明,沈默在知道我的身世之後,執意要將我收為弟子,甚至不惜動用逆氣鎖穴手,我懷疑我父母與十八年前昆侖一戰有關,各位若是知曉此事,還請不吝賜教!”
白墨軒與明遠,李慕雲交換了一下顏色,沉默半晌,說道:“凌霄道長,請隨我來。”
葉川知道三人有秘事對自己說,拱手道:“多謝谷主!”
白墨軒引著葉川,明遠,李慕雲三人到了後殿,請三人圍著一張八仙桌坐下,說道:“道長,你可知千機谷是怎樣誕生的麽?”
葉川道:“晚輩孤陋寡聞,並不知曉此事。”
白墨軒歎了口氣,道:“南宋末年,王師傾覆,幼帝趙m在左丞相陸秀夫和太傅張世傑的保護下,帶著宋軍殘余部隊逃至海上,當時船上有一隻專攻工匠之術的部隊,名為千機營,幼帝軍隊所乘坐的船隻,便是由他們打造的。”
“崖山海戰之後,宋室軍隊全軍覆沒,陸秀夫背著七歲的幼帝投海自盡,千機營所在的船隻為補給船隻,跟在船隊後方,並未受損,張世傑將大宋玉璽交給了千機營首領薛彥,隨後也投海自盡。”
“千機營的船雖然沒有受損,但已被元軍包圍,薛彥命屬下將玉璽和無數的財寶藏入了船上的機關獸‘青鳥’之中,全員乘坐機關獸從海上起飛,衝出了元軍的包圍。”
“後面的事,我不說你也能猜到,這些人帶著玉璽和無數的財寶躲進了深山之中,創立了千機谷,因此門中內部傳有口訣‘吞雲破霧山中去,五行相生卷焰來’,三百多年來,千機谷憑借著先帝留下的財富,不斷發展壯大,成了一個善長機關火器,奇門遁甲的武林門派。”
“但是谷主之位傳到第五代谷主魯通手裡的時候,魯谷主覺得宋朝復國無望,又覺得巨大的財寶容易招來門人弟子的覬覦,便窮盡腦力打造了一個精密的倉庫,將玉璽和一大部分財寶封入其中,而這寶庫的鑰匙,就是昭明劍!”
葉川吃了一驚,問道:“昭明劍後來為何成了昆侖派的掌門信物?昆侖一戰後,無心大師為什麽沒有把昭明劍還給千機谷,而是交給了秋水山莊?”
李慕雲笑了笑,說道:“以凌霄道長的智慧,難道猜不出這其中的關鍵麽?”
葉川望了一眼李慕雲,略一思索,說道:“是了,鑰匙和鎖由同一個人保管,總不如由兩個人保管來的妥當。”
李慕雲點了點頭:“倘若有強敵攻破了千機谷或者昆侖派的單獨一方,都沒法打開寶庫,而先後攻破兩大門派,恐怕沒人有那個實力,況且知道這件事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葉川道:“當初鐵冠群對沈默太過信任,把這一切告訴了他,沒想到沈默野心勃勃,想假借宋室後裔之名,推翻時政,等不及鐵冠群傳位,就將鐵老前輩毒死了。”
“不錯,後來鐵蓮起疑,寫了一封信向無心大師詢問昭明劍的來歷,無心大師是知道昭明劍秘密的人之一,他老人家察覺到了血麒麟的野心,沒有給鐵蓮回信,而是召集了不少中原豪傑,遠赴昆侖追討昭明劍,這些隨行者中,有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婦……”
葉川聽到這裡,忽的站起身來,聲音有些發顫,問道:“這……這對夫婦,是否有一個孩子,丈夫……丈夫是否姓葉?……”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白墨軒道:“明遠大師,無心大師是你授業恩師,這件事還是由你來說吧。”
明遠宣了一聲佛號,繼而說道:“道長猜的不錯,那對夫婦正是你的父母,你父親叫做葉霆,母親叫做楚鳳嵐,他們都是俠肝義膽,舍生忘死的大豪傑!”
葉川聞言,腦中一片空白,白墨軒接著說道:“那時我們中了沈默的埋伏,是你父母看出端倪,以二人之力拖住三十多名敵人, 為我們爭取時間,最終力竭而亡,若非如此,當年昆侖一戰,正道必敗!我們三個人的命,都是你父母換回來的,這也是今天我們將昭明劍的秘密告訴你的原因。”
李慕雲補充道:“沈默想要你做他徒弟,並不是因為欣賞你,而是因為你是他仇人之子,令尊令堂已經離世,他的憤怒得不到發泄,想在你身上償還,將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叫你生不如死。”
葉川心潮起伏,無力地坐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葉川深吸了一口氣,起身站到一旁,端端正正的跪下,朝著三人一拜倒地,說道:“多謝三位前輩解惑之恩!”
白墨軒忙將葉川扶起,道:“賢侄不必多禮,令尊令堂被我們葬在昆侖山下,等麒麟宗一事了結,我一定帶你們兄妹前去祭奠。”
葉川如遭電擊,身軀一震,驚道:“兄妹?!”
三人見他如此反應,大感意外,白墨軒道:“怎麽?你不知自己有個親妹妹麽?”
葉川隻覺脖子被人扼住一般,心裡一個聲音不斷響起:“不會的,不可能,怎麽會是這樣……”
“蘇師妹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難道就是我親生妹妹!”
“但是師父明知蘇師妹喜歡我,若真如此,他老人家怎麽會不加阻止?”
三人見他臉上陰晴不定,心中更加納悶兒,葉川沉默良久,終於拱手道:“今日承蒙三位前輩為葉川撥雲見日,晚輩感激不盡,眼下時候已不早了,晚輩不敢叨擾,就此告退。”
諸人各有心事,紛紛回禮,道:“葉賢侄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