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銘向上看去,“金蓮仙子”的身姿籠罩在一件寬松的披風中,“雙峰”亭亭玉立。一張嬌俏的瓜子臉,一對靈動的大眼睛,三千青絲披在身後,沒戴一件首飾。不過她的風采非但不減,反而瀟灑天成,因為她的魅力本就不需要任何珠寶襯托。
南宮銘又吞了口唾沫,抱拳行禮道:“見過金蓮仙子。”
“金蓮仙子”咯咯笑道:“我的腳香嗎?”
南宮銘臉一紅,更加無地自容。廳中突然響起一聲磨牙般的聲音:“戰書送到了嗎,他們幾個人。”
他循聲望去,這才注意到水榭正中一張紫檀大椅上還坐著個麻衣高冠的中年男子——雙眼空洞無神,一張臉慘白無血,乍一看分明是個死人。
廳中眾武者也是一個激靈,這才發現此人的存在。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素衣女子,同樣是臉色蒼白,同樣是眼神空洞,嘴唇一片烏紫,看得人毛骨悚然。
“薑兄來得正好!”孫迪哈哈一笑走進水榭說道:“只看到周清璿一個就被發現了,再加上一個‘換骨大圓滿’的夏螢,也夠我們對付了。”又向眾人介紹:“這位正是南蠻‘毒龍潭’的薑仲道友,人送雅號‘夜叉王’。”
“見過‘夜叉王’前輩!”眾人一驚,齊齊起身一揖,竟達上百之多。
面對此人,“金蓮仙子”也收起了媚態,一步躍上背面一張木榻坐下,悠悠端起一隻銀杯。薑仲掃了眾人一眼,盯著孫迪皺眉道:“就憑這群烏合之眾,你也想和昆侖鬥?”
孫迪揮了揮手,示意眾武者各歸各位,朗聲說道:“長久以來,名門正派以所謂的資質仙緣為由,私相授受,黨同伐異,讓無數有志修行之士無門可投,白白耗費大好光陰。他們自己卻把持洞天福地,行那男盜女娼之事,簡直是天理難容!我輩修煉,行的便是逆天改命之事,生老病死豈能盡由他們安排!”
“‘雪貓王’說得對!”厲千鈞第一個舉拳叫道:“資質不行勤奮補,他們憑什麽將我們拒之門外,獨享洞天福地!”
“對,眾生平等,洞天福地憑什麽由他們霸佔!”
……
一時群情激奮,孫迪擺了擺手,又道:“所以本宗決定大開方便之門,凡是志在得道長生的朋友,皆可以成為我‘西昆侖’外門弟子,與我並論序齒,同參造化。”
眾人精神大振,齊聲高呼:“西昆侖!西昆侖!西昆侖……”
當此豪情壯舉,南宮銘也是熱血沸騰,與有榮焉。薑仲和“金蓮仙子”相視一眼,卻都不屑撇嘴。
孫迪向眾人揮了揮手,朗聲道:“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同門了。各位師弟且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戰還要仰仗各位出力。”
厲千鈞虎目一亮,當先抱拳說道:“還請孫師兄保重身體,師弟等先行告退!”說著連使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起身抱拳,摟著歌姬舞女各自回房休息,數丈寬闊的殿堂頓時安靜下來。南宮銘親手為三人奉上熱茶,“金蓮仙子”咯咯笑道:“招這麽一群烏合之眾當爪牙,虧你想得出來!”
“爪牙?”孫迪搖頭冷笑:“那幫假道學不是號稱名門正派嗎?明天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下手。”
“金蓮仙子”一個激靈,嘖道:“看不出孫師兄英俊瀟灑的表皮下,竟是一顆如此狠辣無情的道心,小奴以後可要小心了!不過想和昆侖為難,僅我們三個好不夠吧。”
“對抗昆侖,自然不夠。”孫迪喝了口茶,
得意笑道:“不過昆侖山門已關,此刻正舉全門之力開辟秘境,我們要對付的只是一個落單的周清璿。再加上我還有兩個師弟要來,對付他們幾個足矣。” “金蓮仙子”一驚,奇道:“昆侖又發現了秘境,此事你如何得知?”
“因為那秘境是我們‘西昆侖’的弟子先發現的,也是我倒霉,當時不在山門。”孫迪笑了笑,正色道:“此戰之後,他二人歸你們處置,我‘西昆侖’全力配合。”
南宮銘愣住:“孫師兄肯幫我,居然還有這些算計,看來我之前倒是將所謂的修行道想得太單純了……”
三人一時沉默,各有所思。薑仲忽然說道:“我要周清璿。”
“金蓮仙子”美眸一亮,欣然笑道:“既然薑大哥都不怕事,那小妹就要周青雲陪我解悶咯!聽說這對姐弟資質絕佳,不知是什麽滋味……”
薑仲也不知想到什麽,僵硬的嘴角忽然翹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孫迪目光一亮,欣然說道:“很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盟友了。無論二位是要向昆侖索要贖金,還是另有他用,在下都全力配合……”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壓從天而降。
“不好!”三人異口同聲,一齊衝出大殿。南宮銘隨後跟出,抬頭只見一顆火紅流星挾萬鈞之勢轟然砸來。
孫迪眉頭一皺,腳一蹬扶搖直上,瞬間騰起數十丈高,一拳揮出。
流星直徑丈許,表面烈焰熊熊,帶著撕裂天地的轟隆聲直墜向虎園水榭。孫迪一拳搗來,兩股氣勢相撞,發出轟隆一聲爆鳴。
流星所向披靡,顫都沒顫。孫迪身形劇震,頓時口噴鮮血倒飛,嘶聲喝道:“周清璿……”
“金蓮仙子”和薑仲相視一眼,一起縱身騰起,也是呼吸間升到數十丈高處。“金蓮仙子”目光一冷,玉足揚起踹向流星。薑仲雙臂抬起,雙拳直貫而出。
三股氣勢相撞,又是“轟隆隆”一聲雷鳴。流星微微一顫,落勢微緩。兩人身形劇震,同樣口噴鮮血倒飛。
呼吸之間,流星已砸到水榭十丈高處,再無阻礙。南宮銘心神劇震,臉色大變,身體一陣麻木,一個踉蹌栽倒在地,竟然使不出一絲力氣。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虹從天外飛來,一閃而至,一個白衣翩翩的青年出現在流星下抬手一指。
這一指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韻律,瀟灑若仙。
指鋒到處,流星突然頓住,繼而光芒迸射,轟然爆炸,火浪滾滾橫掃,天地震蕩。
“通神修士,走!”一旁小山頂上,周清璿驚呼一聲,收起法杖一把抓住陳嶽踏空便走。
白衣人循聲望去,眉頭微揚笑道:“白某應邀前來,得罪了!”說著凌空邁步,疏忽之間來到一旁山頭,又是一指點出。
周清璿才堪跑出百丈,聞言頓時一驚,一把扯下腰間玉佩揚手扔出。
陳嶽被他倒提著,不見這一指有任何元力凝聚,隻覺得一股磅礴巨力破空湧來,浩浩蕩蕩,勢要碾碎一切阻攔,讓他根本無力對抗。
玉佩光芒流轉,迎風而長,轉眼化作一面桌面大的晶瑩盾牌擋在兩人身前,一股沛然元力滾滾蕩開。
指力破空而至,仿佛萬千雷霆轟落。玉盾轟然劇震,白光急劇閃爍,一息之後光芒暗淡,又變回原樣,重新飛回了清璿腰間。
“法寶?”陳嶽驚喜交集。
“哼!”白衣青年眉頭一皺,腳下一踏,身形再次飄出,呼吸間跨越百丈距離,又是一指頭點來。
“跑!”清璿輕喝一聲,一揚手要將陳嶽扔出。
“我跑得掉嗎?”陳嶽暗歎一聲,心中熱血湧起,雙手緊緊箍住清璿,準備為她檔這一指,目光一片清明。
“你……抱緊我!”清璿大驚,隨即銀牙一咬,松開陳嶽結出兩道手印,周身元氣鼓蕩,雙眼藍光迸射。
陳嶽抬腿將她纏住,隻覺一股極寒洞徹心肺,兩人身外隨即浮現出一層幽藍寒冰。冰層迅速堆積,轉眼化作丈許高的冰山砸落在河灘上。
白衣人眉頭微皺, 手指跟著點上冰山。
“砰—”一聲悶響,冰山顫也沒顫。
白衣人卻是臉色一白,右手彈起,帶著他退出五六步遠。
陳嶽同時感應到清璿嬌軀一顫,立即傳念問道:“你怎麽樣。”
清璿傳念斥道:“混蛋,讓你走你怎麽不走,我可以拖住他的。你的手……”
陳嶽隨即發現,自己左臂緊環在她腰間,右手正好扒在她左邊“玉兔”上。
“呃……”他一陣尷尬,隻好岔開話題問道:“現在怎麽辦。”
“希望有人來救我們吧……”清璿輕歎一聲,苦澀道:“希望剛才的動靜夠大,夏螢師兄能及時趕來救我們……”
月下河邊,冰山仿佛一塊藍色水晶,通體閃爍著森冷的光澤,讓人身心戰栗。
白衣人負手站在冰山丈許開外,眉梢上漸漸升起一層白霜,再也看不到那份飄逸瀟灑。
他臉色陰沉,圍著冰山轉了一圈,冷哼道:“將全身元氣在瞬間轉化為寒冰封凍自身,你的水系‘靈根’果然絕佳,真是我見猶憐啊!不過要是以為這樣就可以攔住通神修士,你就太天真了!”
他的語聲醇厚溫和,說出來的話明明很不客氣,卻帶著一股讓人癡狂的魅力。他說著走到周清璿面前,雙目突然爆發出粉紅光芒。
清璿嬌軀微震,不得不面對他的目光。陳嶽被他余光波及,隻覺全身燥熱,氣血沸騰,不禁想狠狠發泄在身前女子身上。
他心中一凜,只見一條黑紅斑斕的小蛇順著那詭異目光鑽入了他的眼瞳,直接出現在他的神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