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衣女子繡眉一揚,瞪向佟錘咬牙道:“死胖子,你竟敢拿我的‘鳳凰丹’的和市井春藥相比,豈有此理!”
錢多多雙眸微眯,再次打量那一書一瓶。書皮不知是何種材料製成,表面各種奇妙花紋明滅不定。正面五個字符銀光流轉,看得她心驚肉跳,卻不認識。
僅看賣相,她就知道那本書頗有非凡之處。而那藥瓶釉質鋥亮,還隱隱泛著火光,裡面依稀有兩團火焰飛舞。
“此二物皆為至寶……”一種莫名的感覺福至心靈,她略一思忖,又問道:“不知姑娘準備抵押多久。”
“這……”女子一愣,似乎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錢多多笑道:“我開的是當鋪,不是古玩行。如果姑娘根本不打算贖回,請恕小店不能為你效勞。”
女子輕咳一聲,豪爽道:“本姑娘正缺錢做一樁大買賣,就先抵押一年吧。”
“我觀姑娘氣質不俗,想來不是普通人。落難皆兄弟,我也想交姑娘這個朋友。”錢多多笑了笑,正色道:“按照行規,一年之後姑娘你要連本帶利還我二十二萬兩白銀。如果姑娘想好了,就來按個手印吧。”說著從櫃台下取出一張信箋。
微弱的天光下,上面隱隱有五個猙獰的鬼頭浮動。
“五鬼鎖魂契!”女子失聲驚呼,怒道:“你你你……我還不上錢,你沒收這兩樣東西就可以了,拿出‘五鬼鎖魂契’是什麽意思!”
錢多多粲然笑道:“這十一萬兩是我給姑娘的友情價,當然要簽契約。如果姑娘真的想當這兩樣東西應急,還請先拿來讓我估個價。”
女子揚起繡眉,仔細打量了錢多多一番,緩緩點頭。夥計不屑撇嘴,熟練地將二物送上櫃台。
錢多多首先拿起那所謂的“九轉輪回錄”,整部書一尺來長,兩寸多厚,入手便是一沉,竟然是玉製的。全書一共九頁,上面不著一字,收回目光又隱約可見有金色字符在玉頁中流轉。
佟錘嘖道:“倒是九塊好玉,可一塊也不值一萬兩吧。”
錢多多前後翻了一遍,重新合上玉書,又拿起那隻藥瓶。
瓶子成人拳頭大,瓶蓋與瓶塞渾然一體,竟然看不到接縫。她搖了搖,讚道:“倒是上好的火陽玉,可惜我並不懂藥性,也無法辨別藥性。如果姑娘真的缺錢,這本書和這個藥瓶,可以在本店抵押一百兩白銀,明年連本帶利還本店二百兩,二物原封退還。至於瓶中兩粒藥丸,可以繼續放在瓶中,姑娘也可自己帶走。若有損壞,本店概不負責。”
“一百兩?”女子一拍桌子站起,眼中怒火熊熊。
錢多多笑道:“此二物並非塵世所有,姑娘放在我這裡不怕明珠蒙塵,我還怕被姑娘連累。如果姑娘嫌少,可以另去別家。”說著使了個眼色,夥計又將二物送還至少女身邊。
少女怒道:“既然知道此二物不凡,你還只出一百兩,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開門做生意,吃的是米面,花的是銀子。這兩樣東西再稀罕,是能吃還是能用?”錢多多目光一沉,不耐道:“姑娘若嫌少,可以再去別家問問。”
女子狠狠握拳,咬牙道:“你可以用來修煉,修煉啊……”
錢多多翻了個白眼,不屑道:“不亂動客人的東西,是本店的服務宗旨。”
女子深深吸了口氣,眼中藍光迸射,周身七彩豪光流轉,眨眼之間竟然化作一位白衣翩翩的絕世仙子,頓時滿室生香。
“妖,妖怪……”夥計兩眼一翻,昏倒在地,壓得大白狗一聲慘叫。
佟錘小眼亂眨,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白衣女子盯著錢多多,肅然道:“你已經修行八世,這枚‘鳳凰丹’可全你今世孝道。再躊躇不前,前功盡棄,萬劫不複!”
錢多多若有所思,眼中滿是疑惑。片刻後目光一凝,沉聲喝道:“一百兩是本店能出的最高價格,難道姑娘想仗著修為強買強賣不成!”
“你……”白衣女子微微皺眉,眼中露出一絲惱意。
佟錘心中一動,嘀咕道:“這回倒有點像仙人了。”
錢多多淡然微笑:“姑娘說了這麽多,和我們談的這筆生意有關系嗎?強人所難,可是會影響心境的哦!”
女子氣得嘴角一陣抽搐,又深深吸了口氣,目光一冷沉聲道:“一百兩就一百兩,當期一年,你給本姑娘保管好了。”說著一揮手,兩件物品又重新飛回櫃台。
“佟錘,筆墨伺候。”錢多多神情一斂,鋪開羊皮卷邊寫邊念道:“白玉板九塊,火陽玉瓶一隻,當銀百兩,當期一年,贖銀二百。逾期不贖,錢物兩清,永不相欠。木馬年三月初十,雍城錢記當鋪多多立……姑娘,按個指印吧。如果當票轉讓或找人代取,需在背面注明,並再按指印,否則本店是不認的。”
她說著將字據從紙卷上裁了下來,推到女子面前。
白衣女子咬著唇伸手蘸上朱砂按下一個指印,冷哼道:“錢呢!”
錢多多撒上白沙,問道:“要銀票還是元寶。”
白衣女子哼道:“二十個元寶,要官銀。”
錢多多從櫃下取出二十個元寶,壓在票據上一並推出,又將那“九轉輪回錄”和“鳳凰丹”一並用一張白布包起,放在了庫中一個貨架上。
“好自為之!”女子素手拂過櫃台,右手指間一枚銀戒光芒迸射,頓時刺得人睜不開眼。
佟錘不禁閉眼,再睜開時只見一個襤褸少女正走出店門,桌上的白銀和票據已消失不見,他不禁愕然:“這,這是哪一出啊……”
少女走出當鋪,路人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她繡眉一皺,轉入旁邊的坊市,心中暗暗惱怒:“可惡的小丫頭,慧根如此低劣,道心如此脆弱,資質好有什麽用,師尊是怎麽看上他的……一百兩銀子,讓我怎麽建立本門據點。”
忽然一陣呼喝聲傳來,她循聲望去,赫然是一座挑著三個“骰子”燈籠的閣樓,匾額上三個大字流光溢彩——六六六,門裡吆五喝六,烏煙瘴氣。她目光一亮,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走了過去。
……
風和日麗,春光明媚,原野生機盎然。禾場一角的草垛旁,陳嶽撥弄著五百斤的石鎖,繼續體味筋骨與力量的奧秘。忽然心有所感,他放下石鎖暗道一聲“變”。
真氣瞬間化作猛虎形態,掌心抬起微一發力,只見五指尖一點寒光閃爍,銳氣逼人。
“這是……”他滿心疑惑,伸出手指撫上一塊石頭。指尖寒光過處,石屑剝落,仿佛被利刃劃過,元氣則在迅速消耗。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意識仿佛能溝通某種玄妙的存在。只要消耗元氣,就可以借用它的力量。
“難道這就是靈術?”陳嶽大喜,收起真氣變身,那感覺也隨之退去……
“難道那就是所謂的靈覺?”陳嶽忽有所悟:“我的‘紫血’吞噬了那隻虎精的鮮血,以真氣變身居然也能獲得它的一絲靈覺。這麽說……變!”
他心念一動,真氣化作族徽“紫炎龍獅”,又一種莫名感覺福至心靈。在這天地時空的深處,赫然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焰世界。借助那飄渺的感應,它可以召來火焰。當下五指微驅,心念一動,一朵赤紅火花在掌心爆開。
“轟隆”一聲悶響,一股灼熱撲面而來,燒得他汗毛一陣卷曲。他不由搖頭:“看來有靈覺不等於掌握‘靈術’,以後還要多花時間練習才行,當務之急是積累戰鬥經驗。”於是不再多想,繼續用石鎖操練。
夕陽西下,陳嶽再次嘗試提起石鎖,背後響一聲輕笑:“還以為你要休息一天,想不到恢復得這麽快,本門的‘血精膠’果然神奇!既然沒事,跟我走吧!”
“等等!”陳嶽放下石鎖說道:“我回去找條鐵棒。”
清璿神情微變,尷尬道:“昨天是個意外,我保證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陳嶽搖了搖頭,回屋找了根銅棍,清璿的臉色漸漸難看……
月色一天比一天圓,陳嶽和黑熊比過力量,和吸血蝙蝠群比過速度,和猛虎避過爆發,和獵豹比過敏捷,和山獅子比過凶悍……
這夜月如銀盆,山林中一片清朗。一顆藍幽幽的大水泡越過群山,飄落在一座水潭旁消散,顯出一男一女兩人。
男子穿一套黑布短褐,身形挺拔,背脊如山。女子穿一套青綢宮裝,曼妙婀娜,風姿綽約,正是陳嶽和清璿。
山高林密,水光溶溶,周圍一片幽靜。陳嶽掃了一眼四周,盯著水潭皺起眉頭。清璿揮手扔出一張氈毯,儲物戒指連連閃爍,酒壺、酒杯、水果、小吃等接連飛出。
陳嶽一愣,清璿嫣然笑道:“坐吧。”
酒壺在月色下泛著瑩瑩碧光,赫然是傳聞中的夜光壺。她優雅地握起壺頸,傾出一股鮮紅的酒液,頓時醇香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