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龍,快醒醒,快醒醒。”
“怎麽了?”睜開朦朧的睡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一旁偷偷摸摸的劉曉燕,這讓蕭龍不禁滿頭疑問,可疲憊的思維卻不允許他想太多,無奈翻個身子,打算繼續睡去。
劉曉燕可不打算這麽簡單就放過他。
“你是不是要去上學。”那聲音被刻意壓低著,好似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一樣。
“嗯。”對於這種無聊的問題,蕭龍閉著眼睛,打算隨便應付下草草了事。
“這個東西,你拿去還給醫務室,聽到沒有。”劉曉燕遞給蕭龍一個紙袋,邊說邊把他拽下床。
還沒等蕭龍拒絕,就已經拿上衣物,被趕出了門外,幸虧他沒有裸睡的習慣,要不然真就沒臉見人了。可即使這樣,仍會有一陣強烈的羞恥感襲上心頭。
再一看手表,更是欲哭無淚“姐姐,現在才5點半,我7點上課。”
明顯沒有人在意這一聲哀嚎。
無處可去的蕭龍隻得渾渾噩噩的來到學校,回想起昨晚到家時就已經快四點了,剛剛睡著就被吵醒,還要替劉曉燕做這些莫名的事情。就算有靈力支撐,也難免有些乏力。本想裝病,在家補覺,可誰知直接就被推了出來,連反抗的機會都不給,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獨自一人來到教室,果真如同猜測一般,連個活人都沒有,望著冉冉升起的朝陽,盡剩傷心。現在敢來學校的不是學霸,就是逗逼,明顯蕭龍不屬於前者。
把紙包順手放到桌下,頭一沉,便沒了知覺,這也是困到了極點,竟隨意倒在桌上,補起覺來。
周圍那些逐漸出現的吵雜音調,也未將蕭龍吵醒。
這時,一位男子來到蕭龍身前,輕輕把他喚醒。
當蕭龍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鬱悶的心情通通積壓在了一起,這年頭還能不能安穩的睡會覺了“誰?”
“我們出來談談吧。”那人掛著溫和的笑容,好似沒有聽出蕭龍的衝天怨氣。
“大班長怎麽有閑工夫找我。”蕭龍本應對面前這人禮貌相待,可心頭冒出的起床氣,讓他哪顧得上這些,直接甩出一副厭惡的嘴臉。
“有些事情,我希望能和你談談。”
蕭龍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希望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端倪,奇怪的是,這表情竟然毫無破綻,就像真的一樣“張悅,有什麽事不能在這兒說嗎?”
“不行,這裡。。”張悅無奈的搖搖頭,沒敢說出心中的顧慮。
“這算你求我?”一挑眉頭,饒有興趣的笑了一聲,蕭龍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秦家。雖說他不了解秦家的能量有多大,但不管是秦家求張家辦事也好,還是張家想劃清界線也罷,最終這種事情張悅確實不敢光明正大的交涉,畢竟有秦家在看,任何一絲把柄,對於張家來說,都足以致命。
“勉強。。算是。”張悅眼都沒抬,隨便應付了一句。不知怎麽,他極度不想跟蕭龍交涉,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好,出去談也可以,先幫我做件事。”
張悅眉頭緊皺,對於蕭龍的無賴他雖說不喜,但也無法開口拒絕“說吧。”
“把這個東西交給醫務室。”拿起那個布滿褶皺的紙袋,隨意遞給張悅。
“好。”作為班長,跑腿之人必不可少,張悅拿起紙袋,瞄都沒瞄一眼,便交給了其中一位。
張悅可以忍住內心的好奇,可那人明顯做不到。等他背對張悅之時,早已悄悄打開了袋子。
“這。?護士服??”
看過一眼後,整張臉瞬間變成了醬紫色,對蕭龍的印象也隨之刷新了下線,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要光明正大的讓別人去頂罪。
顫抖的手指指向平平無奇的紙袋,憤怒的雙眼差點噴出火來,張悅心中的抱怨與委屈早已無處發泄。
全班人鄙視的目光,跟那道顫抖的音線,終於讓蕭龍勉強回憶起一段往事,昨天的劉曉燕似乎就穿著這身護士服。
事已至此,蕭龍相信自己不管說什麽,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不安之人,是絕對不會信的,而且到了這種地步,氣勢就更不能弱了,要不然就顯得心虛了“怎麽,不可以啊!”
張悅努力吸了幾口渾濁的空氣,才勉強咽下那一口不甘,大聲吼道“還不去。!。!”
看著那道人影狼狽的逃出教室,張悅的臉色都能滴出水來,如果可以做選擇,他情願一拍兩散,也絕不跟蕭龍合作。
轉過身子,依舊很努力的擠出一張笑臉“蕭龍,那我們出去談談吧。”
“沒問題。”
兩人來到天台上,靜靜的看著太陽冉冉升起,還沒開口,就已經陷入了沉默。
“你到底想說什麽,如果只是單純帶我來欣賞日出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蕭龍絕不想跟個大男人一起看日出,畢竟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惡心。
“蕭龍我想跟你合作。”張悅轉過身子,緊盯著那張令他厭惡的面孔,長時間的醞釀,總算是有了結果。
“不應該是你,而是你們張家,我說的對嗎。”蕭龍自信一笑,運籌帷幄的感覺真是不錯。不過,這張家不想被當槍使,也不願遠離是非,看來野心不小啊。
“嗯,我。。”
“別說了,我接受。”蕭龍笑眯眯的眯起眼睛,活脫脫的像隻小狐狸“你滿意了嗎。”
“你都沒聽。”張悅已經抓狂了,自己根本什麽都沒說,蕭龍就一口答應了下來,他難道就不怕張家把他賣給秦家?
“有什麽好說的。”蕭龍抬起頭,閉上眼睛,迎向那橙紅色的朝陽,任由陽光撒在臉上“你們張家缺個機會,而我缺個結實的後盾,各需所求而已,沒必要說太多。”
張悅大睜著眼睛,驚訝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從未想過蕭龍竟能看的如此透徹。
“我跟秦家的恩怨,你們張家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你們是時候做出選擇了,是用我來換取秦家的好感,還是跟我劃清界線。”
“不過很慶幸,你們選擇了第三條,選擇相信我。”
“告訴我吧,你們所謂何事,我不相信現在的我比起秦家更值得你們示好。”
短短幾句話,說的張悅啞口無言,他從未想過蕭龍這個小混混模樣的人,竟能懂的如此之多,也沒有想到他竟會問出這麽個問題。
難堪的臉色,在蕭龍漆黑的瞳孔中形成了一副尷尬的倒影,這讓他放棄追問,索性做個順水人情“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家考慮一下。”
張悅那副感激的神色,讓蕭龍突然有種選錯合作對象的感覺,面對這樣一個死要面子的偽君子,真是有心無力啊
“張悅,你累嗎。”
蕭龍再次開口的時候,卻是很突兀的問出一句不接前後的話語。
“不累啊,現在有什麽。。”那一臉茫然的張悅,明顯不知蕭龍所謂何事。
“我是說,你帶著那張面具,累嗎。”
輕飄飄的話語,讓張悅苦悶的低下了頭,陷入了沉默,也許這句話正好問到了他的痛處。
“為什麽要帶著面具呢,做自己不好嗎?”蕭龍吐出一口濁氣, 張悅自己竟然知道問題所在,為何還要堅持下去呢,難道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
“你不懂,你不懂。”一雙拳頭被張悅捏的咯吱咯吱作響。我也希望不帶著面具而活,可惜已經太晚了,我回不了頭了。
“沒有什麽懂不懂,你現在完全就是為了別人而活著,別人說好,你就認為是好,別人說對,那就是對,為什麽不放縱一下自己,順著自己的想法走,讓自己的感受不在隱藏!”
“別說了,別說了!!”張悅捂上耳朵,做著最後的掙扎,可那聲音好似能透過耳朵,直達腦海與心靈。
“做個小人不好嗎,想笑的時候笑,想哭的時候哭,別在意別人的看法,自己認為是好的,那就是好。”
“你難道從來沒有後悔過,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因為你的這張面具而被擱淺,也許你能在社會中遊刃有余,可是不要忘了,你付出的代價是你自己,如果自己都沒了,這樣值嗎?”蕭龍說到最後,語調甚至都有些憐憫。
“值嗎,值嗎。?”張悅輕聲自問道,可是卻已經無力回答,他拿著別人的善惡對錯過了這麽多年,早已沒了自己的觀點。。
“還有,別人否定的畫面,也許也是另一番風景,不是嗎。”蕭龍丟下一句話,便獨自回到教室。
現在的張悅確實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雙手抱著頭,在天台上不斷的躊躇掙扎,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麽,好像所有的原因中唯獨沒有自己,可是。。可是,事已至此還能回頭嗎?
顫顫巍巍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