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電視台三樓大廳內,拿著稿子站在門口喊號的女人,頭戴耳麥路過的編導,手拿衣服的助理和化妝師們,還有拿著一張紙在背著什麽的漂亮男人女人。
當這一切都消失的時候,黑色的夜幕鋪滿了整個窗戶,李俊浩仍然坐在過道的椅子上,微微低著頭,一副失落的表情。
開門聲在安靜的過道裡突兀地響起,李俊浩瞬間站起來,之前臉上的失落表情不見,取而代之地是隱隱帶著希冀的堅毅表情,看向走出來的女人。
“樸助理。”
不修邊幅的女助理看到李俊浩被嚇了一跳,往後躲了一下。
“李俊浩,你還沒走?”
李俊浩看到樸助理躲閃的眼神時心裡不斷地往下沉,臉上的堅毅的表情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慌亂,往前邁出一步,語氣急促地問道。
“樸助理,導演和陳編劇怎麽說,這個角色的演員定下來了嗎?”
樸助理又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眶,眼神飄忽地說道:“陳編劇說你演地很好,她非常非常喜歡,但是這個角色已經定下來了,是SidusHQ的演員。”
樸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然而當李俊浩聽到SidusHQ這個名字時如遭雷劈,感到深深地絕望,失望的表情再也掩飾不住,完全地浮現在表面,痛苦地閉上眼睛,重重地低下了頭,埋在一片陰影裡。
又是SidusHQ!李俊浩隻感到胸中一股悲憤憋著,想要狠狠地大喊出來,卻又喊不出來。
樸助理看著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孔,一股憐惜的感情油然而生,很想上去捧著那張臉好好地安慰他一番,可是這又能怎麽樣呢?雖然陳編劇曾經提議很中意他,但是競爭角色的對手有著強大的背景,男主角答應出演而附帶的條件,連導演都拒絕不了,還是新人的陳編劇又有什麽力量反抗?
這就是娛樂圈裡,讓人討厭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潛規則。
“多謝樸助理。”李俊浩緩緩地直起身來,點頭道謝後,拖著疲累的身軀往外走去。穿過來去匆匆的各個節目組的人群,李俊浩猶不自知,好像喪屍一樣機械地走著。
走到電視台的大樓外,吹來一陣微涼的晚風,李俊浩打了一個激靈,仿佛回神一般地往身後看去,高高的電視台大樓燈火明亮,卻好像一把把冰冷的劍刺穿他的身體,又冷又痛。
“這是第幾次了?難道真地是我以前做錯了?”李俊浩低頭走出電視台。
這一刻,放棄夢想的想法再一次浮現心中。
……
李俊浩一邊穿著工作製服,一邊回想著近幾個月來自己面試的遭遇――屢戰屢敗,即使他在部隊打磨了堅強的意志,但是在面試屢屢碰壁後,他忍不住感到了頹喪。
“俊浩,快點兒,前邊顧客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一聲急促地招呼驚醒了李俊浩,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電視台,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打工的地方――尊爵。
尊爵是一座夜店。
這不是李俊浩打的唯一一份工,實際上,作為東國大學演劇電影科的本科生,最適合他打工的地方應該是話劇團或者其他舞台劇團,可惜這些劇團的酬金實在太少了,難以維持他跟妹妹的生活,所以李俊浩同時打了三份工――兩份零工和一份固定兼職。
李俊浩使勁地拍拍臉,告訴自己不能影響自己的工作,
這是他維持生計的來源,是他最後的退路。 來到繁忙的吧台,他的到來瞬間吸引了許多顧客,大大減輕了吧台其他人的壓力。
“帥哥,今天怎麽晚了三分鍾?”一個穿著清涼又性感的美女搶先坐在李俊浩面前,笑眯眯地衝著他拋媚眼。
李俊浩臉上浮起輕松的笑意,瞬間進入工作狀態。
“美女,你不知道這個時間的狎鷗亭非常堵嗎?”
這一刻,站在吧台後神態自若應付美女的李俊浩,和電視台那個曾經露出的堅毅表情的演員志願生李俊浩完全不同,好像兩個人。
“今天還是要提早下班嗎?用不用我的車送你回去。”性感女人輕托桃腮,唇角帶笑地看著吧台後那個英俊帥氣的酒保。
“哈哈,我可不敢坐你的車,不然還不得被你成群結隊的追求者們打個半死啊?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著想,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李俊浩雙指夾杯托把調好的雞尾酒推到女人的面前,另外附送上一個笑容。
“瞧你那張嘴,人長得帥,嘴也那麽甜,沒少嘗過女人的好吧?今天要不要換換口味?”女人看著吧台燈光下的李俊浩,媚眼如絲。
“抱歉嘍,已經有一個女人預定了我的下班時間。”李俊浩笑著婉拒女人的風流邀請。
“哪位美女誰這麽好福氣啊?”女人細眉高挑,表情似笑非笑,明明漂亮的臉蛋笑起來很媚,卻給人一種冷冷的感覺。
“我的小妹妹,也姓李。”李俊浩拿起一個空杯,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壞小子,就會拿姐姐尋開心,還以為你不小心上了哪個狐狸精的賊船呢。”女人的臉色瞬息萬變,明明剛才如寒冬一般,瞬間春天來了。
“姐姐,我很守身如玉地。”李俊浩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抗議”道。
“好好好,我就喜歡純潔的小調皮鬼。”女人拋了個媚眼,遞給李俊浩一張小費,端著自己的酒杯,性感的背影搖曳而去,僅僅包臀的裙子惹得周圍一群男人暗自吞口水。
看著女人離開的身影,李俊浩心底松了口氣。
這種逢場作戲的感覺很不好,他不喜歡,但是在短短幾個月裡經歷了種種生活的艱難後, 李俊浩強迫自己接受這樣的現狀――因為生活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也有他的小妹李荷娜。
重新振作起來的李俊浩熟練地應付著各色各樣的客人,忙碌地在吧台穿梭著,他的面前顧客成群,熱鬧非凡,與其他吧台的輕松悠閑形成了鮮明地對比。
另一旁,暫時閑下來的兩個服務員湊在一起,用豔羨地目光看著李俊浩忙忙碌碌。
“哎呀,這人長的帥,就是吃香啊,什麽樣兒的女人都往上圍。”一個“三普”――身材普通、相貌普通、口音也普通的服務員看著李俊浩面前那些美女,嫉妒地說道。
“俊浩不光長得帥,也會說話,誰不喜歡這樣的男生?換成我是女人,我也喜歡這樣的――養眼、順耳,女人最大的兩個軟肋全都被攻陷了。”另外一人笑呵呵地,雖然也是豔羨的表情,口中卻沒有酸溜溜的,反而是疑惑地,“一個人怎麽可能在幾個月裡變化這麽大?”
“腦子抽了唄,西八,還攀上了小老板。”
“呵呵,你是說小老板喜歡腦子抽了的人?你要不想小老板把你吊起來抽,這種話以後最好別說。”
“西八,大不了老子不幹了!”三普同事故作強硬,心裡卻擔心地不得了,連忙扭頭離開。
同事笑笑沒有再說話,世界上這種人比比皆是,爬蟲而已,危害性不大。
……
吧台前,遊刃有余工作的李俊浩,和電視台前的李俊浩判若兩人。
幾個月的磨難和歷練,為了保護自己的親人好好生活,男人苦痛地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