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雙方齊聚導演的辦公室,氣氛不似之前地輕松,但是李允貞導演依舊面帶微笑,而且當著李俊浩的面前把同樣的劇本分給另外兩位演員。
“這是前七集的劇本,下一次面試是三天后。”李允貞把話說完,就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在場的人。
兩撥人什麽心思,她都了解。但是作為一個導演,要對自己的作品負責,要對整個團隊負責,她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表態地。
說穿了,一切都還要靠李俊浩他們自己爭取。
“李允貞導演,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們找你有些事情。”
高泰敏是對著李允貞說話,可實際上是說給李赫宰聽地。
我們要談事情了,你們識趣地話就先請回避。
李允貞沒有說話,高泰敏想要說什麽,她基本上能猜得到,因為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了。她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是因為她也知道,這是高泰敏的“退敵之策”,想要逼李赫宰識相地離開。
這時候還是少說為妙,現在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被人曲解。
作為新人導演,她很清楚自己要慎言慎行。
雙方心有默契,可偏偏第三方李赫宰這邊就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依舊坐地穩如泰山。
李俊浩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話是在“趕”自己走人,他也不好意思裝作聽不見。可當他剛有起身告辭的意思,旁邊的李赫宰悄悄地壓住他的腿,李俊浩心中一動,沒有起身。
李赫宰在心裡感歎李俊浩還是經歷地事情少,臉皮嫩,這個時候怎麽能主動走開呢?說什麽也要留下來。
今天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要攻略李允貞導演嗎?怎麽可以把機會留給對手?!這個時候要地就是膽大心細臉皮厚。
“你們聊,我們正好可以看一看劇本,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請教李導演。”李赫宰說地冠冕堂皇,可在座地不乏人精,表面上不說什麽,實際上有人已經在心裡開罵了。
李允貞略帶驚訝地看了一眼李赫宰,這人還真是有趣。她平時身邊要不是團隊的朋友,要不都是一些好面子的人,像李赫宰這樣耍無賴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高泰敏心裡很不爽,卻也不怎麽在意,他以前就見識過李赫宰的手段,知道李赫宰不是簡單地用話就能擠兌走地。
所以,他還有下一招。既然小手段不能讓你妥協,那我就直接點,用大勢來壓你,你還能如何?
他直接開口說道:“不知道昨天跟李導演說地事情,考慮地怎麽樣了?”
高泰敏這一招確實厲害,李赫宰明明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可是他偏偏拿不住對方的話柄。揣著明白裝糊塗賴在這裡不走,已經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了,這時候如果再不知好賴地胡亂插嘴,李赫宰能想象地到高泰敏那邊會如何反擊自己。
李赫宰看著高泰敏不動聲色地擺出架勢,心中不由地感歎,這個小子確實成長了不少。
不過――
李赫宰心中暗笑,高泰敏雖說成長了不少,但是經驗還是太少了。職場競爭或者談生意這麽直白地開口當然沒問題,可前提是要搞清楚對象。
剛剛李允貞為什麽沒有說話,是以沉默代替回答?她既是默認,也是表達不讚同。
導演這群生物是不能以常人理解地,這些人不管心裡如何想,面子上總是要說自己追求地是藝術。當著另一方合作對象的面前和藝術家談論交易,只會讓他們感到不悅,
甚至會認為你是故意在羞辱他。 當然,一些混成老油條的導演不在意,可李允貞畢竟不是老油條,她隻是新人導演。
果不其然,李允貞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變地僵硬,面試時嚴肅的表情再度出現,看著高泰敏的目光也不那麽和善了。
她的首要目標是完成自己的作品,可經高泰敏這麽一說,如果最後她選擇了SidusHQ的演員,即使是出於自己的真心,可她心裡還是會有疙瘩――而且別人會怎麽看?討好大公司的導演?
導演雖然是娛樂圈“食物鏈”的上層之一,但也不是不要風評地。
潛規則之所以稱之為潛規則,就是有些桌子底下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說出來。為什麽?說出來不是打人臉嗎?
人就是這樣,做著不要臉的事,還想要臉。
成功了被人說閑話還不算什麽,李允貞能接受,畢竟人都會有這種經歷;可壞的可能是最後作品失敗了,她還會搭上了自己的前途,打上“附庸”的標簽,徹底淪為大公司地工具,用得著的時候給兩塊兒“骨頭”,用不著就踢到一邊。
能做人,誰願意做狗?
導演工會?
拜托,每年有多少導演受了委屈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指望工會替你出頭,那也得你有了一定的名氣、能幫他帶來好處才行。
無利不起早,韓國工會已經徹底變成了充滿銅臭氣的“黑社會”組織,甚至可以說,黑社會都要比工會講道義。
高泰敏看到李赫宰嘴角含笑的表情,心裡立刻產生了不妙的感覺,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那邊李允貞已經開口說話,態度比之前要冷淡許多。
“之前說的話不要再說了!”
李允貞的語氣之決絕,在場的人都聽了出來,SidusHQ的提議被否決了。
韓國是一個複雜的國家,許多人平日裡隨波逐流,慢慢地煎熬可以使他們最終屈服;可他們骨子裡存著倔勁兒和狠勁兒,一旦感受到被人當眾脅迫,丟了面子,他們就會走極端,尤其在藝術家這個群體裡存在地更多。
孔侑和另外一位演員暗自搖頭,他們也聽出了李允貞導演地反感,看來這次公司的計劃要受阻了。
高泰敏慌了,他知道自己犯了個大錯,已經影響到了公司的計劃,隻能盡力彌補自己的過失。
他面露微笑強使自己鎮定下來,語氣和然地說道:“是!我相信導演始終都是以作品為第一位地。我們這兩位演員還是很優秀地,尤其是孔侑,他的演技是毋庸置疑地,會為《咖啡王子一號店》增添光彩地。 ”
李赫宰很驚訝,真地很驚訝。
僅僅是一句話,就能看出高泰敏有著細膩的心思和壯士斷腕的狠辣。
犯了錯誤不給自己找借口,順著李允貞的心思,一句也不提SidusHQ公司。而且馬上做出取舍,犧牲一個演員來全力保全孔侑,換成是他李赫宰能做到更好。可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做出這樣的決斷,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地。
果然,能爬到SidusHQ這樣的大公司的領導層,都不是省油的燈!
高泰敏的補救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李允貞雖然沒有露出好臉色,卻也不似剛剛那般冷漠,還說了一句曖昧的話。
“孔侑確實是一位好演員。”
“孔侑確實是一位好演員。”
李赫宰重複了一遍李允貞的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笑了一下,露出自信的表情接著說道。
“我們俊浩也是一位好演員!”
李允貞笑著點頭,表情明顯好轉。一想到有兩位令她滿意的演員供她挑選,李允貞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孔侑看到李允貞的笑容,心中也相信了昨天晚上那位領導對他說的話。
高泰敏為之側目,第一次認真地觀察李俊浩。
雖然不乏李赫宰自吹自擂的可能,可是能讓李赫宰豁出去跟老東家“乾仗”,這個李俊浩沒有點本事也是不可能地。
況且這次他的直屬上司樸勝天交代他要針對李赫宰時,還露出了一點風聲,公司內部之前就有人針對過李俊浩。
這家夥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