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窗子在地面灑出一片方形的金色。床榻上的方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坐起身來。
“唉~~”
莫名的,他突然歎了口氣,一股煩悶的感覺湧上心頭,久久揮之不去。“我這是……怎麽了?”
一雙玉臂悄悄從身後摸了上來,在其胸前十指相扣。兩片柔軟壓在背上,美妙的觸感令得方平心中一陣蕩漾。
雙唇吻上少年的肩膀,慕雨煙俏臉粉粉嫩嫩的,更顯絕色。昨晚將自己交給這壞蛋之後,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便不可遏製的四溢出來,現在的她,單論氣質而言比之蒼靈兒與蒼嫣兒都分毫不差。
“自從昨日午時回來,你便一直心事重重的。現如今我已成了……你的女人,有何苦楚憂慮,幹嘛不說出來讓我與你一同承擔呢?”光潔的下巴輕輕摩挲著堅實的手臂,慕雨煙緊擁著懷抱中的男人,她能感覺到他心中的煩悶,但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她想了解這男人的全部。
“呵~~”方平抓起胸前的玉手,送到嘴邊輕吻了一下。“傻丫頭,正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我才不能讓你承受與我相同的壓力啊。”
他這樣說著,其實心裡想的卻是:如果我能知道自己為什麽發愁,或許也就不會發愁了。
“可是……”
“咚!咚!咚!”
慕雨煙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
“大哥,我和無虛都準備好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黃忠信這次學乖了,找大哥先敲門,這是他給自己定的鐵律。
“嗯,你倆先在大門那兒等著吧,我先準備一下,隨後就到。”方平回應道。事不宜遲,今天就是他們前去探查寶藏地宮的日子。這件事方平沒有告訴幫裡的任何人,人多嘴雜,逆邪幫原本的成員還好,若是讓那上百個新招的鯊齒幫幫眾知道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么蛾子。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紅了眼的人是最可怕的。
“哎!”
就在方平穿上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慕雨煙突然將其叫住。方平回過頭,疑惑道:“怎麽了?”
扯了扯棉被將自己胸前的豐滿盡數掩住,慕雨煙低下紅撲撲的俏臉,扭捏道:“那個……半月之後,是我爺爺三百歲壽辰……你能……你能陪我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嗎?”
“呃……”
方平心中驀然一驚,掌心微微見汗:“見……見家長啊……”
“沒……沒關系的,如果你心中不願的話,可以不用去的……”見方平有些排斥,慕雨煙急忙寬慰,但目光之中的一抹失望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見她將俏臉埋入膝間的棉被,方平有些心疼,走上前去一把將之攬了過來。感受著懷抱中的人兒有些顫抖的嬌軀,方平攥了攥拳頭,堅定道:“雨煙,我早便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你放心,半月之後,我一定準備充足的聘禮,風風光光地將你從家裡娶回來!”
“嗯,我相信你……夫君……”
…………
黑妖山山頂,一座黑頂白牆的宮殿背靠懸崖,如同擎天巨柱一般聳立在至高點上。
晨陽輝映下,一道頭戴鬥笠,全身都包裹在灰色衣袍中的人影盤膝端坐在這宮殿的房簷頂端。不,準確來說,此人是盤坐在一根豎立的竹杖上。
人影的身形有些臃腫,周身被一圈淡綠色光罩包裹,三把寒光閃閃的狹長苗刀在光罩周圍環繞著,而在苗刀外圍,則是三隻大小不一的酒葫蘆。苗刀與葫蘆都在緩緩旋轉,只不過一個是順時針,一個是逆時針。一大一小兩個怪圈交相呼應,隱隱形成了一塊奇異的陣法。
驀地,鬥笠微微上揚,衣袍遮掩下,露出兩隻發散著幽綠光芒的眸子。臉上的灰布動了動,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何事稟報?”
話音剛落,一道同樣頭戴鬥笠的矯健身影自宮殿下方顯出,幾個跳躍之後便穩穩地落在房簷上。此人也是被黑袍完全包裹著,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見其落在房簷上之後立即單膝跪下,恭恭敬敬地低頭抱拳道:“妖皇大人,四弟傳來消息,昨日鯊齒幫遇襲,整個幫寨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並且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嗯,可查出是誰做的?”灰色人影依舊盤膝坐著,心緒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泛起絲毫波動。從黑衣人的言語中可以聽出,此人正是統馭著整座黑妖山,威名震懾整個迷蹤島的黑妖皇!
“稟大人……還沒有。不過今日一早逆邪幫那邊派人送來一隻乾坤袋,說是要交到您手上讓您親自打開。”黑衣人在衣袍中摸了摸,將一隻乾坤袋呈了上去,有種想要岔開話題的意味。
黑妖皇抬手一抓,便將其吸入掌心:“逆邪幫?我黑妖山還有此等幫派?”
“是大人,逆邪幫乃是七年前的新晉幫派,只因其實力太過弱小,最高修為不過築基境界,屬下便沒有與您通稟。”
“嗯……”黑妖皇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而看到他此種反應,黑衣人不自覺松了口氣。要知道,黑妖山幫派勢力出現變化之後而沒有及時告知,這在黑妖皇這裡可是犯了故意欺瞞的重罪,相當於欺君之罪。
然而黑衣人的輕松並沒有持續太久,只見一隻酒葫蘆突然自前方飛來,速度之快令其根本來不及反應。
“嘭!”
“哢嚓~~”
葫蘆結結實實地砸在黑衣人胸口,頓時便傳來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
強行咽下已經逼到嘴邊的鮮血,黑衣人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帶著萬分惶恐的神色爬起身來又立即跪伏下去。
“妖皇大人饒命,屬下知錯,屬下知錯了!”
“知錯?哼,你倒是說說,自己究竟錯在何處了?”黑妖皇跳下了竹杖,抓著乾坤袋緩緩飄落在黑衣人身前。隨著他的離去,碧綠色光罩迅速消散,而葫蘆與苗刀卻是始終在其周身旋轉著。
“屬下……屬下不該隱瞞,不該知情不報!”黑衣人額頭緊貼在房簷上,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知道,只要黑妖皇動一下小手指,自己立即便會化為一寸殘魂。
“只有這些?”沙啞的聲音略略提高了些,猶如萬千利劍,不斷刺戳著黑衣人的神魂與心臟。
“哦不……還有……還有……”黑衣人連連否認,不過“還有”了半天,卻也是再沒說出些什麽。
“哼。”黑妖皇冷笑一聲,突然將乾坤袋傾倒下去。瞬間,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冰藍色寶石從其中落出,“嘩啦嘩啦”不停敲擊在房簷上,順著放眼兩側滑落下去。
“這……這是……”黑衣人驚呆了,這些冰藍色寶石,不正是珍貴非常的極品靈石嗎?!可是……怎麽會這麽多?
沒有理會他的驚訝, 黑妖皇又從乾坤袋內取出一隻信封在黑衣人面前抖了抖:“這封信上說,鯊齒幫的事是他們逆邪幫做的,而且只要我不追究此事,每月的今天都將會有一百塊極品靈石悉數奉上。所以你覺得……一個能夠輕易拿出一百塊極品靈石的幫派,它的實力會很弱小嗎?!”
“啊……大……大人……”黑衣人大張著嘴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犯的豈止是欺瞞之罪,你這是瀆職!是侮辱黑妖衛的名聲!!”
“是……是大人,屬下知罪!屬下罪該萬死!但求……但求大人饒屬下一條狗命,屬下這便前去逆邪幫,剿滅那幫目無法度之輩。”雙掌不知捏碎了多少塊磚瓦,黑衣人不住地磕著頭,鬥笠已經不知去向。
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
“嗯……哼!也罷,本皇如今正值用人之際,今日便暫且將這條狗命寄放在你那裡。若是今後再犯,本皇定要讓你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黑妖皇平複了一下氣息,負手背過身去。
“多謝……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黑衣人又是幾個響頭磕了下去,欣喜之色溢於言表,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不過,剿滅逆邪幫就不用了。每月一百塊極品靈石,這可是鯊齒幫一年的供奉。殺雞取卵,竭澤而漁,此為下下之策。黑妖山的格局已然固存了百年之久,也是時候改變一下了。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我只要看到靈石便可。你盡快找個合理的緣由加入逆邪幫,將其中的情況摸清之後,盡快告知於我!”
“是!屬下遵命!”